第377 章 自掛柳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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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

  天光微亮,曉霧瀰漫。

  柳尚書身著官服坐在壽康院的廊下,聽著屋中呼嚕聲漸斷。

  柳尚書起身敲敲門:「娘你醒了嗎?」

  碧桃揉揉眼睛,從榻上坐起身。

  柳老夫人茫然的坐起身。

  主僕兩人,大眼瞪小眼。

  「我起猛了?咋還聽見柳老二的聲了?」柳老夫人翻個白眼,又緩緩躺下接著睡。

  「砰砰砰!」

  碧桃聽見聲音,掀開身上的棉被,一雙素手探向榻邊,穿上鞋子。

  她又掏出火摺子,點亮了桌上的琉璃燈。

  「娘,你可醒了?」

  「我艹!」柳老夫人猛然坐起身,對著門口道:「老二啊!你夢遊啊!

  大半夜的不睡覺,砸你娘的門?」

  柳尚書對著門縫道:「娘!已經寅時三刻,兒子要上朝了。」

  「咋地?老娘生你出來是叫我起床的?還是老娘偷你官印了?」

  「娘,兒子有要事相告。」

  「你沓娘的最好有事,若不然…」柳老夫人想咬後槽牙,無奈她後槽牙已經掉了。

  「嘎吱!」一聲,門被打開。

  「二老爺萬福。」碧桃挑開帘子道。

  「嗯。」柳尚書急步上前,行至柳老夫人床前。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遞給柳老夫人。「娘,你快看看。」

  柳老夫人想發出土撥鼠的尖叫。

  啊~

  「老二啊!你大早晨的不睡覺來送信?

  娘若是哪裡做的不對,你直說便是。」

  柳尚書不語,只是一味遞信。

  柳老夫人伸手接過,嘆息一聲:「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年了,我再忍忍吧!」

  展開信。

  柳老夫人面上無比認真,實則一目十行。

  須臾之後。

  柳老夫人把手中信,對摺對摺再橫折,疊成了一個心形。

  心形信件往柳尚書懷中一揣,柳老夫人拍拍老胖子的胸口道:「老娘知道了,你回去睡吧!」

  「娘,兒子要上早朝的!」

  啊?柳老夫人看向碧桃:「碧桃啊!什麼時辰了?」

  「回老夫人的話,寅時四刻。」

  柳尚書面上平靜道:「早朝的時辰,又改回來了。

  皇上要帶皇太孫。」

  皇上的日常——趁著皇太孫未醒趕緊早朝,皇太孫一醒他便要帶孩子。

  柳老夫人打個哈欠道:「宮中的奶娘?」

  「我和小妹辦事,娘儘管放心。」柳尚書低聲道。

  柳老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將死之年她發現花甲之年的兒子,居然聽話了。

  讓上東絕不上西,讓攆狗絕不抓雞。

  「娘,兒子還有一個疑問。」

  「趕緊問,趕緊上朝去。」柳老夫人已經看見周公在向她招手了。

  「除去樣貌,你還看上爹爹哪點了?」

  「除不去。」柳老夫人往床上一躺擺手道:「除不去。」

  柳雲城長的真是好,內外兼修。

  要顏值有顏值,要力氣有力氣。

  柳尚書拍拍自己的五花肉,「娘,兒子要不要消消脂瘦瘦身?」

  柳老夫人閉上眼睛,翻個身道:「大可不必!你媳婦喜歡吃包子。

  老兒子幫娘把門,從外面關上。」

  「母親,兒子告退。」柳尚書笑著行禮。

  柳老夫人舉起手,晃了晃。

  六十來歲的乖兒子柳尚書,他聽話的關上了門。

  碧桃剛要吹滅琉璃燈,躺在床上的柳老夫人坐了起來。

  「碧桃,把墨塵他們幾人叫來。」

  「是。」


  碧桃挑開帘子推開門,「砰!」一聲,同管家撞個正著。

  管家一把扶住碧桃,低聲問道:「碧桃姑娘你沒事吧?老祖宗醒了嗎?」

  「有事說吧!」

  管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老祖宗不好了,三老爺吊在咱們府門上了。」

  「吊在哪個門了?是尚書府的大門,還是柳府的大門?」柳老夫人起身道。

  「回老祖宗,是柳府的大門。柳旺已經去稟報三爺和夫人了。」

  「這是柿子專挑軟的捏?這麼多年不見,老三當是學壞了。」柳老夫人只覺腦瓜門子疼。

  這一大早晨不是柳老二來見,就是柳老三上吊。

  真是欠了姓柳的。

  「把柳老三一家,給我帶進來。」

  「是。」管家也腦門子疼,他爬起身,提提褲子轉身就走。

  他只聽背後響起老祖宗的聲。

  「小猴啊!讓你媳婦給你縫縫褲腰。聽說你一路繁花紫腚行都見光了?」

  管家老臉一紅,腳下生風。

  ——

  不過片刻功夫,柳旺帶著柳老三、蓉娘、柳念城、沈祁和趙綿綿進了門。

  柳老三一身醬紅色長袍,身上還扎著紅腰帶。

  蓉娘身著大紅色繡牡丹花長裙。

  柳念城身著醬紅色織金長袍,墨綠色長褲。

  柳老夫人只想到一句話:紅配綠賽狗屁!

  這柳老三同蓉娘穿的如此紅,是想變厲鬼?

  柳老夫人端起茶道:「敢問這位老鄉,你來柳府拜堂成親來了?穿的如此喜慶。」

  柳老三一進門,一愣神。

  他嫡母頭戴抹額,抹額中央鑲嵌著一顆紅寶石,兩側鑲一排排璀璨的小寶石。

  抹額中間的紅寶石,足足有雞蛋那麼大。

  兩側的小寶石,是顏色各異的碧璽組成的,顆顆都有小拇指蓋那麼大。

  嫡母身後站著二十名男子,他們身著月白色織金長袍,頭戴玉冠。

  他們丰神秀逸,玉貌清揚、俊美絕倫。

  柳老三能屈能伸他一撩袍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母親安康。」

  蓉娘緊隨其後,跪地行禮道:「兒媳婦給母親請安。」

  「孫兒念城,給祖母請安,」

  「沈祁拜見柳老夫人。」

  趙綿綿用手托著肚子道:「綿綿,拜見柳老夫人。」

  柳老夫人的目光落到沈祁臉上,胸口升起一陣厭惡。

  「你說你姓什麼?」

  沈祁抬起頭,便看見柳老夫人臉上的厭惡之色。

  上一世,柳眠眠的祖母就這般看他,好似他是什麼髒東西一般。

  上一世,她的眼神讓他如鯁在喉,讓他如芒在背。

  上一世他同柳眠眠成親不過半年,柳老太太便去了。

  沈祁心中同樣厭惡,面上卻露出孺慕的神色道:

  「回老夫人的話,學生沈祁乃是澤恩兄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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