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 章 割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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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日宴。

  大喜慶的日子,皇帝給他們看這個?

  皇帝面無表情,他也是頭次見——元日宴這個節目的!

  說好的鶯歌燕舞,歡聚一堂呢?

  如今是哭成一堂,皇帝蹙眉,居高臨下看向眾人。

  這裡面有幾人真哭,有多少人假哭,誰又能分的清楚。

  內宅婦人往往更狠心手辣。

  身居高位的大臣,早就喜怒不形於色,如今卻惺惺作態。

  人人都是角兒。

  皇帝目光移向康白氏,康白氏哭的梨花帶雨。

  跟旁邊夫人說著康府忠君為國的事跡,說著康家二爺。

  康伯爺也眼眶通紅。

  皇帝目光轉向柳皇后,「囡囡,恐怕讓你失望了,不是所有人家都姓柳。」

  在皇帝心中柳家都是好人,都好的發傻。

  世家大族,心冷似鐵,邦硬!

  給他們看這個?

  對牛彈琴嘛!他們能感動嗎?

  他們視人命如草芥啊!沒聽過那句話嗎?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

  柳眠眠擦擦眼角淚。

  起身跪地道:「父皇…北國狼子野心,北疆戰士保家衛國,錚錚鐵骨。

  身去好兒郎,再歸是英魂。

  兒媳願捐贈十萬兩白銀,以做軍費。招兵買馬抵禦外族入侵。

  我大聖土地,寸土不讓。願大聖朝長盛不衰。」

  這讓人感動的殺豬盤,柳眠眠接下了。

  拋磚引玉,她可做磚。

  哪裡需要哪裡搬。

  孫御史跪地還不忘舉起酒壺,「敬太子妃娘娘。」

  也不知道是敬仰…還是敬酒。

  「微臣家中…?」孫御史跪在地上。目光看向他夫人,他家裡有多少銀子,真是不知道啊!

  中饋都是他夫人在管理。

  孫夫人擦擦臉上的淚水。「臣婦捐一萬兩銀子。」

  孫御史一個月三十兩的俸祿銀子。

  一萬兩銀子也就是,孫御史不吃不喝二十七年。

  孫御史不差事,也不差錢。世家大族底蘊豐厚。

  「微臣再捐一萬兩。」站隊嘛!孫御史懂。

  皇帝眸光一閃,「姓孫的,你夢遊呢?還是沒睡醒。」

  這傻x天天喊著撞柱,喊了有…十年?差不多二十年了。

  一個月三十天,諫言二十八天。

  今天還大出血捐錢了?皇帝挑眉往下看去,都懷疑姓孫的變成女子了。

  居然多愁善感,感同身受了!

  孫御史咬著後槽牙,皇帝一張嘴沒一句好話,他想諫言。

  六十二歲花甲之年,可以不必長嘴了。

  孫御史不敢說出口,只敢自己腹誹。

  「皇上,微臣也是大聖子民,理應為國出力。」孫御史說完這句話,又在心裡罵皇帝一個來回。

  艹,他說錯話了!

  什麼叫大聖子民,理應出力?

  這話…把滿朝文武和同僚都裝進去了。

  他們但凡捐贈兩萬兩以下的,都得自己好好尋思尋思——自己是不是大聖子民。

  同為御史。

  高御史氣的牙根痒痒,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姓孫的。

  他高家滿門清流,書香門第,只有書香。

  什麼…惺惺相惜王八看綠豆,今日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別問!問就是兩萬兩銀子,他就傾家蕩產。

  果然來自同僚背刺最致命。

  清水衙門的還有翰林院,張棟一個月只去一次天香樓。

  一次最多點兩菜,還得一葷一素。

  如今掏出兩萬兩白銀?著實有點費勁,喘氣困難。

  彼時張之遙哭的梨花帶雨,「爹爹,咱們家捐三萬兩。」


  張棟險些喊出來,——你看你爹像三萬兩不?

  張之遙哽咽道:「爹爹,女兒的嫁妝可以少一些。國將不國,女兒要再多嫁妝也無用。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張之遙聲音不大,架不住四周無人說話。

  少女沙啞的聲音被皇帝聽見了,皇帝點點頭——還有個傻的!

  他還怪喜歡這孩子的。「張家姑娘,你很不錯!」

  張棟心下一顫,想起選秀事件。不錯?

  張棟看向他女兒,嬌俏可愛心地善良,花骨朵。

  老牛吃嫩草?

  跪地道:「微臣願意捐三萬白銀,以解邊疆之急。」

  皇帝眼神一亮,「張愛卿,你也很不錯。」

  自從他不上朝,這幫官員能聽懂話了,也愛聽說了。

  「朕很欣慰啊!」皇帝點頭。

  此時已經加價到三萬兩白銀了。

  十萬兩在兩萬兩之間,隨意捐贈。

  六部尚書七人,缺席兩人,侍郎十二人,均到齊。

  元日宴共四十一位官員,缺席兩人。

  工部尚書公輸長生在邊疆,戶部尚書告假。

  柳皇后從金紅鳳袍袖中拿出一張寫滿名字的紙和一根螺子黛。

  螺子黛沾著酒水,孫御史和張大人的名字上畫圈圈。一個寫二,一個寫三。

  捐銀子的畫圈圈,不捐銀子的畫叉叉。

  「皇后啊!紅筆應景。」

  年到花甲,皇帝才發現柳皇后比釣魚有趣。

  柳皇后點點頭,「臣妾下一次,準備硃砂。」

  還有下一次?皇帝嘴角翹起。

  這群臣就像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還有一茬。

  常割常新。

  康伯爺看向康白氏,低聲問道:「咱們府里還有多少銀子?」

  康白氏抹著眼淚,「府里沒有銀子了,只剩下我的嫁妝了。

  伯爺不會要我的嫁妝吧?」

  康伯爺低聲道:「你回去讓錢氏拿兩萬兩銀子出來。」

  康白氏在心裡呸一聲,嘴上嘲諷道:「伯爺要花侄媳婦的嫁妝?

  自古以來…沒有大伯花侄媳婦銀子的道理吧?

  伯爺,你說呢?」

  說個錘子,康伯爺冷著臉。「要不是你這毒婦,燒死了阮氏,我怎麼會沒有銀子用!」

  康白氏翻個白眼,低聲道:「阮姨娘會產銀子嗎?伯爺你瘋了不成!」

  康伯爺?真是要瘋了。

  如今康家只有二房有錢,二房的銀子都是康君梧的了。

  成功不拐彎。

  此時殿外進來一名「小丫頭,」就是剛剛被韃子兵逼迫撞柱的。

  夜鶯——「小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奴才替我家主子,工部尚書公輸長生,捐贈八萬兩白銀,以表其忠君愛國之心。」

  踏娘的,尚書級別的加價到八萬兩了。

  不捐就是不忠心,有異心。

  不忠君愛國。

  多損。

  新上任的工部尚書崔玉泉身影一晃,嘿!八萬兩。

  心裡把段尚書罵個半死。

  元日宴——共收入一百零二萬白銀。

  一年的稅收。

  皇后看著生死簿道:「皇上真是高瞻遠矚,四品以上無寒門。」

  都能拿的出銀子,真好。

  皇帝摸著銀票道:「寒門不捨得花銀子,他們的路太長,走不到朕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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