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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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 割裂

  濰汶水旁的昌邑縣。

  原本已經空無一人的縣衙內如今滿滿當當,大堂內更是人頭涌動,不過沒有一絲雜音,靜的掉落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好一會兒之後,才傳來俺答汗的長嘆聲,「真乃人傑,真乃人傑!」

  「通州大火,不過逞強妄為,魚台大戰,依仗邊軍強兵,去歲三戰,對手多為步卒雜軍」

  「但亭口一戰,七千步卒敗三千餘精銳鐵騎———」

  俺答汗再次長嘆一聲,「已然回營者幾人?」

  一個短須青年開口道:「至今日午後,六百三十餘人。」

  站在右側的呂本眼睛略微掃了掃,這個短須青年是俺答次子布延,在黃台吉死後是最長者,被稱為不彥台吉,領土默特萬戶十二鄂拓克之一的巴岳特部。

  俺答子嗣甚多,原本長子黃台吉無論哪個方面都出類拔萃,可惜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京畿,次子、三子、四子年紀都是十六七歲,在相互競爭的同時都在排斥俺答的義子脫脫。

  脫脫不是黃金血脈後裔,不能繼承汗位—但蒙古部落中,權臣是層出不窮,而俺答年紀也不算小了,其父、其兄都死的早。

  事實上,俺答一直活到萬曆年間,還有好幾十年呢,六十好幾還要搶孫子的老婆。

  正如周君仁猜測的那樣,兩千多王帳精銳騎兵的陣亡此刻的俺答汗臉上還露不出什麼,實際上痛徹心扉,簡直是從心頭割下一塊肉。

  雖然進入中原之後,俺答汗從各個部落中挑選精銳,組建常備軍,但其中的精銳還是跟著他南征北戰十多年的數萬嫡系,山東戰事只是初戰就折損了兩千多好一會之後,俺答汗才扶起跪在地上頗為狼狐的脫脫,這個倒霉的傢伙被追殺的非常慘,一直到第三天才幸運的找到兩條船渡過了膠水西逃。

  安慰幾句之後,俺答汗的視線落到了史道、何棟幾個漢臣臉上,這兩人是降臣中最為知兵的。

  史道毫不猶豫的說:「護衛軍戰力非凡,不可妄戰,當謹慎為先。」

  邊上的呂本嘴角抽了抽,這位還真夠狠的,也不顧自己兒子被俘也是,老母都不在乎呢。

  何棟輕聲道:「此戰山東總兵戚繼光率兩千騎兵助戰,如今退回登州。」

  俺答汗點點頭,命人將地圖鋪開,邊上的韃靶將領七嘴八舌。

  漢臣漢將閉口不言,俺答汗側頭看了眼,商大節、李灤、魏洲等人才陸續開口。

  最後,何棟總結道:「大帳設定,當由大漢親決,但登州、膠州互為椅角,必要割裂。」

  「先攻登州。」俺答汗雖然緩慢但語氣堅定。

  開玩笑,繼續攻膠州,就算能勝,自己魔下要折損多少兵力?

  「糧草聚集於平度州汶水縣,徵調附近民夫。」史道顯然早就有了全盤計劃,「大沽河以北囤積步卒,立寨成營,壓制護衛軍,且需在膠萊河沿河岸布防,以防護衛軍水師北上襲擾。」

  「再遣大軍攻登州,登州地勢大都平坦,州縣近十,騎兵能縱橫穿插,聚集糧草也不難。」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何棟側頭瞄了眼史道,這一手還真得挺狠的,若將登州軍逼到大沽河以東,

  那就能完全將登州與膠州割裂。

  先覆滅登州軍,膠州的護衛軍士氣必衰,再以重兵一舉破敵,不過這樣一來,被俘的史直臣八成是沒命了。

  顯然,俺答汗對史道的表現非常滿意,命侍衛取來一柄寶劍親手贈給史道。

  贈劍,這不是尋常事,這意味著率步卒在大沽河以北壓制護衛軍的任務,幾乎註定是史道了。

  接下來的五天內,靶大軍展現了不同尋常的行軍速度,不快也不慢,節奏保持的很好,陸續掌下了平度州、亭口鎮兩個戰略要地,並且徵調民天,在大活河以北,白河以東的區域內建寨,與駐紮在大沽河以南的一旅一團遙遙相望。

  「娘的,這是個烏龜殼啊!」

  山丘上,王如龍惡狠狠的罵了句,他昨日親自率一個營渡河試探,而漢軍步卒只管著組成大陣防禦,而鴛鴦陣在攻堅方面沒什麼優勢。

  「不要再渡河了,小心被埋伏了,對岸還是有騎兵的。」周君仁嘆了口氣,「至少兩萬步卒,

  一團兵力只怕不夠。」

  「嗯。」一直拿著望遠鏡看著的陳銳點點頭,「不過這邊的事,一旅自行處置。」


  周君仁想了想,「三團之前受創頗重,雖然補足了缺額,但指揮上難免有些滯澀,讓李偉帶二團過來吧。」

  徐渭突然開口道:「短時間內,韃靶步卒不會渡河來攻。」

  「嗯。」周君仁贊同道:「若是要渡河,沒必要修建這麼多營寨。」

  「不僅僅如此。」陳銳搖頭道:「對岸大都是步卒,騎兵不多,俺答汗是將騎兵都用在登州,

  一來割裂,二來想先攻破登州,擊潰登州軍,然後再全力用兵膠州。」

  「所以,這些步卒是為了戒備我們率兵北上?」周君佑小聲了口,「以前俺答用兵可沒這些彎彎繞繞!」

  眾人都不聲了,心裡都在猜測是誰給出的方略,可能是史道,也可能是何棟,還有可能是商大節,這次隨俺答汗來山東的漢臣中,就這三人通軍略。

  片刻之後,徐渭打破了沉默,「如何應對?」

  眾人還是不聲,按照之前的計劃,登州、膠州互為椅角,雙方在大沽河上下游布防,既能通過平度州的東側、南側牽制韃靶兵力,也能通過河流相互支援。

  但沒想到俺答如此重視護衛軍、登州軍,居然舉超過這個防禦方案極限的兵力而來。

  兵力的充足,讓韃靶能夠徹底切斷登州、膠州的聯絡,也使得互為椅角的優勢蕩然無存。

  周君佑遲疑道:「其實就算我們出兵,也很難起到什麼效果了。」

  的確,大沽河以北兩萬多敵軍壓境,護衛軍很難擊破重圍,而且大沽河以北地勢平坦,更有利於騎兵。

  沉默片刻後,陳銳神色平靜的開口,「傳令,師部擬令,從直屬團、四旅中抽調兵力,配合水師戰兵,後日開始,或膠萊新河,或白河、現河,或出百脈湖,掃蕩各地。」

  「不得戀戰,不得深入,但要將聲勢造起來。」

  頓了頓,陳銳掃了眼諸將,「有的時候,不管做什麼,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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