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老實的戚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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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老實的戚繼光

  後院中,張氏甩手掙脫開兒媳婦的扶,面色陰鬱,低聲嘧罵了幾句。

  王氏依舊面無表情,對於今天的一切她雖然不能完全預料得到,但也隱隱察覺到了徵召。

  朝廷用陰私手段使張氏入京,意欲割裂離間舟山、登州之間的關係,戚繼光剛開始還抱有希望,而身為妻子的王氏在第一時間就做出判斷—.-朝廷靠不住。

  事實也證明了王氏的判斷沒有錯,從去年至今,朝廷給了戚繼光什麼?

  只給了一個兵部侍郎銜的虛職,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在明朝,能加兵部侍郎銜的,只可能是一方大員,一般是各省巡撫,或者漕運總督,必須是兩榜進士出身。

  戚繼光只不過是個武將,雖然身為山東總兵官,但按道理來說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王氏低著頭跟著婆婆進了屋,在心裡想,可能朝廷還覺得對元敬很器重呢。

  畢竟是武將啊,給你個兵部侍郎銜.你還不感恩戴德?

  至於糧草、銀兩什麼的,那就拜託你自己想辦法吧在屋子裡坐定,張氏還是氣息急促,顯然被氣得不輕,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看了眼兒媳婦,

  勉強笑著說:「還沒問你,何時成婚?」

  王氏應道:「算算時日,駱家子應該新兵訓練快結束了,待得今年山東戰事之後再行成婚。」

  聽到「今年山東戰事」這樣的字眼,張氏又是急促的喘息了幾聲,畢竟是八十多歲的老人了。

  遲疑了會兒,王氏低聲說:「前些時日,護衛軍先後從海州、膠州出兵,掃蕩青州南部,收復營州、日照、諸城等地。」

  「舟山,舟山」張氏低低呢喃了幾聲,張了張嘴巴,想問些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無論如何,那位陳千戶曾是與兒子同生共死的袍澤弟兄,自己又受其庇護,最終卻選擇了入京。

  王氏打量了婆婆兩眼,才開口說:「此次在舟山,兒媳與陳千戶、徐文長、沈先生見過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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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歲韃靶必然來犯,只怕攻勢甚猛,舟山先出兵北上,扼守沐沂河谷,調集糧草、軍械輸膠州、海州,亦援登州。」

  頓了頓,王氏繼續說:「護衛軍與登州軍互為椅角,守望相助,不管為公為私,陳千戶都不會罷手。」

  張氏老皺的嘴角扯出一個頗為難看的笑容,王氏沒有繼續再說什麼,她是知道的,戚繼光當初最終選擇讓母親入京·主要還是張氏自己願意入京。

  屋內陷入了沉默,王氏幽幽嘆了口氣,想起在舟山時候與陳銳等人的那番交談。

  對於支援登州,陳銳與沈束都沒有說什麼,但徐渭這種牙尖嘴利的—舟山是白手起家,戚繼光卻是山東總兵官,結果來吃現成的,吃了一次不夠吃兩次、三次,吃了一年不夠還要吃兩年、三年—·

  饒是王氏性情明銳剛烈,也被這番話弄得面紅耳赤拿了人家的好處,結果將母親送入南京,這種行為,說的好聽點也叫首鼠兩端。

  而陳銳在喝止了徐渭之後,細細問起登州諸事,最終就連沈束這種老實人都評價戚元敬也太老實了點。

  前年和去年上半年還稍微好一些,但去年山東戰事爆發之後,登州府在政權、地方治理上實際上已經癱瘓,九縣一州,只有兩個縣令,其他的縣令以及知府、知州全都跑路了。

  換句話說,如今的登州府,山東總兵官戚繼光,是一等一的實權人物。

  但在這種情況下,戚繼光卻不能控制登州府,他不敢像陳銳這樣徹底不理會朝廷,甚至敢公然宣布從定海、象山、膠州、海州各地征糧。

  雖然有著種種原因,但戚繼光連軍中糧草都是靠幾個衛所的屯田,要不是舟山支援,都快撐不下去了。

  這方面,戚繼光實在是膽子太小,也太過老實了,要是陳銳,早就將登州府全都攬入懷中了。

  其實從軍事角度考慮,登州可比舟山要強太多了,不管是地理位置,還是優質兵源,以及礦產等等,即使可能遭到韃靶的掃蕩,也足以聚攏太多的資源,可惜陳銳當時考慮到登州可能成為飛地才選擇了舟山。

  「錢糧肯定是沒指望了。」張氏低聲說:「大郎,大郎——」」

  王氏還是沒聲,她這次南下一共三件事,其一探望婆婆,其二是小妹與駱尚志的定親,其三是替戚繼光帶了一份奏摺。


  這份奏摺很簡單,請求撥給錢糧戚繼光倒是沒天真到讓朝廷從東南撥錢糧北上,而是希望朝廷下令,許山東巡撫王德撥給登州軍錢糧,

  在去年大戰之後,王德在青州、萊州北部聚攏殘卒,重建山東軍,手裡還是有錢糧的,但因為戚繼光與陳銳的關係,一直不肯撥錢糧給登州軍,即使張氏入京也沒有改變。

  王德名義上是山東巡撫,統領山東軍政大權,甚至從登州府收納糧食、稅賦--而戚繼光卻撈不到好處。

  這也是沈束嘆息戚繼光太老實的一大原因明廷如今居然在山東還有如此威嗎?

  王氏在心裡想,入京這段時日自己也看得清楚,朝中對護衛軍頗為忌憚,而元敬與陳銳的關係可能就是朝中大員一直沒有給出明確回復的原因。

  實際上王氏想的歪了些,還真不是這個原因—只不過如今君臣之間的關係緊張,即使是嚴嵩、徐階也不願意將與舟山有關的消息呈到嘉靖帝面前。

  沒事非要找罵嗎?

  所以,王氏帶來的這份奏摺,跟石頭落入河中—不,落入海中一般,連水花都沒濺起來。

  而反過來,倒是戚繼光被御史彈劾—今天遲鳳翔、馮惟訥將抄下的奏摺送了過來,彈劾戚繼光在登州盜採金礦。

  張氏對此是失望、憤慨,而王氏對此是頗為不屑,舟山一船船的糧米、軍械送過來,雖然登州軍付不起錢,但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再說也不可能什麼都靠舟山,登州軍原先千五騎兵,四千步卒,如今已經擴編到兩千餘騎兵,

  步卒七千,耗費的軍資如流水。

  要不是開採金礦,戚繼光早就撐不下去了,朝中居然還要彈劾,彈劾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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