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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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盡棄

  蕭堪有孕的消息傳開後,很多人都定下了心。

  關鍵不是蕭堪肚子裡的是男是女,關鍵是能生·.那就意味著陳銳肯定是有子嗣的。

  算算時日,蕭堪大約是在十月到十一月生產,正是今年山東戰事結束之後,說不得會得個好兆頭。

  一時間,上門道賀的人數不勝數,老邁臥床的孫堪讓孫升長子孫罐趕來道賀都顧不上還沒有過門的孫環了,有了子嗣,那就有了基石。

  就連浙江鹽轉運使王用賓都來了,還順便帶上了上任四個月的新任寧海知縣陸光祖。

  議事堂外的待客廳內,黃九皋笑吟吟的說:「又一個嘉靖二十六年進士。」

  陸光祖不明就裡,王用賓咳嗽兩聲,低聲解釋了幾句,如今舟山內有凌雲翼、張邦彥兩位嘉靖二十六年進土,而且據說陳銳對這一科進士非常重視,殷士修還曾經在海州內書房待了幾個月。

  陸光祖還是懵里懵懂,只略略謙虛了幾句,心裡倒是想起自己那位妹夫陶承學也是嘉靖二十六年進士。

  陸光祖看向陳銳,笑著恭喜了幾句,有些異後者不像旁人所說的那般,雖然鎮定,但嘴角帶著笑意。

  陳銳在心裡想,按照自己的記憶,嘉靖二十六年這一科進士中,最有名的還是那位張居正去年南京傳來消息,這位已經進了裕王府。

  張居正於太平時期,能施展抱負,堪為名臣名相,但在如今的戰亂時期,能發揮出多少作用,

  那就難說了。

  不過從目前來看,至少凌雲翼、殷士修都堪稱人傑,陶承學也非等閒之輩。

  即使是面前這位陸光祖,上任寧海知縣之後,安撫民眾也頗為得力。

  聊了幾句後,陸光祖試探問道:「聽聞今年秋收,舟山有意在象山收納糧稅?」

  「是。」陳銳點點頭,「暫不會涉及寧海。」

  陸光祖心裡哀嘆一聲,雖然對方嘴帶笑意,但行事作風卻是與傳聞中一般剛強—赤裸裸的毫無掩飾。

  取代朝廷在象山收納糧稅,從本質上來說,這跟造反沒什麼區別。

  而陸光祖在寧海就聽到風言風語,很多人都「埋怨」陳銳,為什麼而且還說的很清楚,是暫時不會涉及寧海—但明年呢,後年呢?

  如果沒有意外,自己在寧海知縣這個位置要待滿三年呢。

  陸光祖也很清楚,舟山連續在山東、江北用兵,但不可能不考慮舟山周邊的寧波、台州只不過時間問題而已。

  不將寧海納入轄下?

  繳納糧稅算什麼,要知道舟山可是沒有役的都是以青壯作工的方式進行的。

  不過這種事也急不得,陸光祖話題一轉,笑著說起嘉興、杭州、紹興一帶民眾對護衛軍的稱頌,廳內登時笑聲連連。

  整個舟山都在歡慶中,喜意連連,歡聲笑語,而南京城內卻是烏雲密布,好似雷雨將近的模樣護衛軍借道北上,大潰賊軍,在青州府的南部紮下根,這樣的消息讓朝中有識之士或黯然神傷,或憂心快。

  青州府南部可以說是整個山東最為易守難攻之地,以沐水而連淮安,東向可聯膠州,北出則有鋒利之態。

  從天子南狩至今滿打滿算兩個年頭,如今朝廷已經控制不住寧夏那邊了,雲南、貴州的土司頻頻叛亂,令朝中焦頭爛額。

  靶虎視耽耽,東南又冒出了個舟山,實在是大明的心腹之患。

  最要命的是,舟山控制的地盤大抵都在江北,而舟山的根基卻在東南,乃如今的大明膏華所在。

  但這樣的消息也讓朝中有志之士或暗中激贊,或在拍手叫好。

  快兩年了,黃河以南,唯有舟山,如果說去年舟山放言北上還受到質疑的話,如今朝野上下,

  已經無人不信。

  不過,即使拍手叫好,也只能在家中,公開場合,悶聲不才是正理,就算是再如何頭鐵的科道言官也不聲。

  連許護衛軍借道宿遷的江北總督歐陽必進都沒受到彈劾·身為嚴嵩的小舅子,他本應該是被彈劾奏摺埋起來的。

  原因也很簡單也很複雜,在大禮議事件之後,始終以權術掌控朝廷的嘉靖帝在三十年後再下辣手,比當年百官哭門還要狠辣。

  遷都南京之後,先後被杖斃的大小官員就有十多個,其實這雖然有些殘酷,但還是在情理之中的因為廷杖是刑罰,你自個兒沒撐住被打死了,那是你自個兒倒霉。


  當年百官哭門時候,死了的那十六個官員,也都是被廷杖而亡的。

  但今年三月,嘉靖帝因修道煉丹,下令從戶部提取二十五萬兩白銀-以前這種花銷都是內承運庫出銀子,但現在內承運庫實在是沒錢了。

  也是啊,嘉靖帝匆匆忙忙掏出北京城,妃子都帶不走幾個,哪裡能帶上內承運庫的錢財。

  其實這種事,歷史上的嘉靖帝和他孫子萬曆常干.【上以片紙於太倉取銀。】

  所謂的太倉指的就是戶部的太倉銀庫。

  但如今都什麼時候了,戶部費了多大力氣,朝廷消耗了多少民心,才聚攏到一大筆銀子,大部分都是要用於軍中的,結果嘉靖帝要拿去賞賜道士,拿去煉一爐爐所謂的「仙丹」。

  這誰能忍啊,在這種情況下,以戶部尚書陳儒為首,六十餘名大小官員堵住了太傅園的大門請求覲見,並駁回旨意。

  前者是針對嘉靖帝,後者是針對內閣的嚴嵩、徐階—-理論上在文管集團看來,沒有過內閣的旨意是中旨,那是可以拿去擦屁股的。

  最終,嘉靖帝勃然大怒—-得道飛升,已經是這位皇帝最後的指望了!

  於是,為首的陳儒下詔獄,半日之後,以其次子仕俺答為由,於午門棄市。

  杖斃那不算壞了規矩,就如同衙門裡打板子,打死了那是你倒霉,這種方式既合情合理,也合法。

  但棄市就不同了,這是壞了規矩至於陳儒的次子出仕韃靶,其實並不少見。

  陳儒以下,還有三名官員被棄市,五名官員被杖斃,十餘名官員被罷官為民。

  自那之後,整個南京城都陷入了死寂,沒有人再開口說什麼,沒有人再阻攔嘉靖帝做什麼,只在邊上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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