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民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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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見過兵器無數,從未見過有能連續發射的武器,沈大人莫不是在忽悠本官吧?」

  張苓雙眼微眯,上下打量著沈逾白。

  眼前的文官雖年輕,卻極為消瘦,打眼看過去,不像官員,更像個文弱書生。

  這樣的人真的會帶兵打仗?

  沈逾白神情不變道:「下官老師乃是崔侍郎,師兄崔承平乃是總旗,這複合弓便是他獨創。」

  張苓當然知道崔明啟,此人棄文從武,打了不少勝仗,可謂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

  如此大好的形勢之下,崔明啟又棄武從文。

  此事引起不少武將憤怒,覺得他是背棄了武將。

  更有人怒道:「崔明啟會打仗,不一定會當文官。那些文官哪個不是一百個心眼子,他一個武將不可能玩得過那些文官?他這就是自斷前程!」

  可崔明啟轉為文官,三年後就連跳兩級,竟還當了京官,離入閣僅一步之遙。

  如此一來,倒讓崔明啟在武將中的名聲更大。

  如今他的獨子又入了行伍,崔明啟瞧不起武將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

  不過崔承平想要在軍中熬出來,還需功績。

  如今並無戰事,想要熬戰功也難,沈逾白在拿到複合弓後,就讓人給崔承平送去。

  以大越如今的工藝水準,槍這等神器是做不出來的,複合弓卻能試試。

  蘇錦買的複合弓雖是鋁合金做成,然在大越也可用木材或竹子替代,再加上動物角、動物筋絲等,依舊可以做出來。

  對於文官來說,獻兵器只能讓他們博得一個好名聲,可若這武器是武將弄出來,那就是極大的軍功,能保前途無量。

  兩相對比,自是將複合弓的功勞推給崔承平。

  張苓倒是有些意外:「你竟是崔明啟的學生,與他學過兵法?」

  沈逾白道:「老師教過一些。」

  張苓臉色便好看了些,不過依舊不信沈逾白的戰績。

  「何時將你說的複合弓拿來給本官看看。」

  「待到下官忙完臨海之事,便將那複合弓呈給大人。」

  沈逾白的話讓張苓頗為不滿。

  他已親自開口,這沈知府竟不立刻將此弓遞到他眼前。

  想來怕也是推脫之語。

  不過他既已來了這一遭,必要將那海賊一事查個清楚明白。

  臨海之事簡單,就是一些貪官污吏,抓了往京城一送,讓三司會審,至於後續如何,就於他無關了。

  左不過耽擱幾日就能去查那海賊一事,又何必急於一時,讓一個小輩看輕他。

  張苓卻沒想到,臨海的事如海浪,一浪接著一浪來,完全沒有停歇。

  先是通府知府沈逾白抓了百來名叛逆之人,待秦詔審理時,那些人齊齊招供是受都指揮使司的僉事們指使。

  謀逆要誅九族,僉事們哪裡願意頂罪,又招出薛岩。

  薛岩倒是頂了罪,不曾想,秦詔發覺薛家早已人去樓空,金銀珠寶更是被捲走。

  再往都指揮使司上下一查,竟是上下勾結,刺殺欽差,更甚至多次圍了通府。

  原以為此事就這般查清了,誰知那沈逾白轉頭又交出不少去刺殺欽差大人的人。

  一審問,竟全是都指揮使司的人。

  拿著朝廷俸祿,竟幹著反賊的行徑,連張苓都氣惱異常。

  那就將都指揮使司上下涉事之人統統抓了,一起押往京城去審理!

  事情卻遠沒結束。

  一名姓馮的小伙子趁著欽差審案時,突然狀告起沈逾白覬覦馮家家產,將他爹抓去關在牢里,還抄了馮家等各大家族。

  這是原先按察使司定給沈逾白的罪名,後來因著唐昌益在公堂上改口,又因欽差大人出事,此事就壓下去了,如今倒是再次提起。

  有了馮家領頭狀告,甘家、唐家等都有小輩跳出來告沈逾白。

  沈知府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得了百姓的愛戴,可也得罪了許多人。

  被抄家的馮家等大家族便是恨透了他。

  原本各大家族吃香的喝辣的,一夕之間,一切榮華富貴都離他們而去。


  每每餓著肚子的夜晚,他們就要罵沈逾白。

  有人開始告,那些家族裡許多人都來了臨海,將衙門堵得水泄不通。

  秦詔審案子審得頭皮發麻。

  在一聲聲「大人為我們做主」與「必要將那貪官繩之以法」中,越發坐實了沈逾白的蠻橫行徑。

  更甚至,那些家族的人更甚至變成狀告沈逾白謀財害命。

  民怨沸騰。

  「嚴懲沈知府」的言論甚囂塵上。

  審案之時,守在衙門口的百姓更是直接齊聲呼喊:「嚴懲貪官沈逾白!」

  秦詔只得先行退堂,可那些人並不走,還在衙門口大聲呼喊。

  被堵在後堂的秦詔急得連喝兩碗茶水,仍覺得燒心。

  「把沈大人請過來!」

  等秦忠把沈逾白請過來,就見沈逾白仍舊是不疾不徐地坐下。

  秦詔反倒氣笑了:「沈大人聽聽外頭的呼喊聲,你就不怕嗎?」

  沈逾白笑了笑,給秦詔倒了杯茶,道:「秦大人何須著急?我們如今在臨海,要收拾臨海的官員,他們豈會坐以待斃?」

  必然是要鬧出些動靜來反擊的。

  「你早就料到他們會告你?」秦詔問道。

  「秦大人乃是欽差,未在臨海就任,他們就算想潑秦大人髒水也無從下手。最好就是從本官下手,也可洗清按察使司。況且他們這罪名已用了好幾次,就算想到也不足為奇。」

  沈逾白輕笑著道。

  雖來來回回還是這個罪名,不過好用就行。

  秦詔便也不急了,靜靜坐下:「沈大人如此沉著,必是想到應對的法子了。」

  沈逾白笑道:「大人按照大越律法審判也就是了,無需偏幫下官。」

  既然是欽差,自是要秉公辦案才能讓人信服。

  秦詔思忖片刻,點了頭。

  既然沈逾白有膽子讓他繼續,他又有何可怕的?

  待他再升堂,公堂之外眾人一見到他,就大聲高呼:「嚴懲貪官!」

  「斬了沈逾白!」

  「大人要替我等討回公道!」

  聲聲高呼,全是怨屈。

  公堂之上,那跪著的各家年輕人將頭磕得「砰砰」響,齊聲道:「求大人為我等做主!」

  秦詔一拍驚堂木:「肅靜!」

  一聲令下,公堂終於安靜了片刻。

  秦詔朗聲道:「既有怨屈向本官訴了,本官必會查清實情,傳通府知府沈逾白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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