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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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張聲勢,你們盡數在此,那馮府的糧食就要被燒光了。」

  周顯粗大的手指撓撓鬢角,斜著眼看向方臉男人:「你就沒想過那火是我們放的?」

  方臉男人神情一僵。

  若周顯所言非虛,就是故意點火引誘他攻向府衙。

  周顯要在府衙門口圍剿他們!

  方臉男子轉頭看去,衙門已然緊閉。

  他大驚,立刻高呼:「突圍!快突圍!」

  「你沒機會了。」

  周顯大喝一聲:「列陣!」

  第一排的護衛兵立刻將方形木板抬起,緊緊排列在一起。

  第二排護衛兵衝上來,木板便交疊放在第一排的盾牌之上,形成一個木板牆。

  後面的護衛兵在縫隙拉滿弓,待周顯一聲「放」之後,箭矢如牛毛般飄向堵在中間的叛軍。

  「噗噗噗……」

  反叛軍退無可退,幾乎是被當成靶子射。

  眼看身前的人一批批倒下,方臉男子便道:「衝過去!」

  雙方離得如此近,幾步就能跑到,到時弓箭就沒用了。

  如今不過死了三四十人,他們的人數相比護衛兵還是占優。

  那些訓練有素的叛軍便直直朝著護衛兵衝去,雖倒下了些人,卻還是讓他們衝到木板牆前抓住了弓箭,刀已然從木板縫隙伸進去,砍傷數名護衛兵。

  方臉男子臉上毫不掩飾狠厲。

  不過一群烏合之眾,此前只是占了先機,如何能與他訓練有素的兵卒相抗衡?

  如今已到了肉搏,必能將周顯所帶的護衛兵斬殺殆盡!

  下一刻,耳邊再次響起周顯的大喝聲:「長矛上!」

  一根根成年男子胳膊粗細的樹幹從木板空隙伸出,那被削得極尖的部分直直刺向反叛軍,再拔出。

  只這麼一次,便有十數名反叛兵倒地。

  木板徑直往前壓,幾人合夥抬著的長矛對準前面站著的反叛軍又是直直捅出。

  若之前的弓箭還有人可擋開,這長矛便只能躲避,可身邊儘是人,又如何能擋。

  叛軍一波一波倒下,鮮紅的血染紅了府衙門前。

  那方臉男子更是驚駭,卻毫無還手之力。

  待到傍晚,反叛軍只剩下百來人,周顯才讓護衛兵停下,又居高臨下對著叛軍道:「降者不殺!」

  一聲怒吼,讓得早就嚇破膽的叛軍們渾身一顫。

  若是拼殺,他們必不會被嚇破膽。

  如今卻是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那些長矛齊齊襲來,他們根本無力抵抗便身死,更莫提靠近這些護衛兵。

  便是匆忙之下將手中刀甩出去,也只是釘在木板上。

  那些木板沉重,護衛兵們並不能隨意移動。可護衛兵們每向前移動一分,少則數人倒下,多則十幾人倒下。

  他們活著也只是等著護衛兵們挪過來屠殺罷了。

  如今有活命機會,就有人放下手中的刀。

  「噗!」

  一名叛軍背後被捅穿,他扭過頭回看,就見方臉男子拔出刀,對著他的臉劈了一刀。

  方臉男子怒吼:「誰敢降,這就是下場!」

  那名叛軍重重砸在地上,血珠濺起,染紅了四周叛軍的衣衫。

  死不瞑目。

  那些叛軍見到如此一幕,一個個驚駭莫名。

  旋即有人大喊:「我投降!我們是臨海都指揮使司的人!」

  方臉男子大怒,便要去砍殺那人,可叛軍們仿若突然全部叛變,個個大呼:「我降了!」

  「我降了!」

  刀紛紛落地。

  方臉男子還要動手,卻被什麼的叛軍將刀架在脖子上。

  那方臉男子大怒:「你們竟敢如此?!」

  周顯走到他近前,盯著他片刻,便是「哎呀」一聲:「真是一將無能害死三軍,這些人跟著你當真是委屈了。」

  此話深深刺痛方臉男子的心。


  他帶來的有三百多人,比護衛兵多了足足百來人,可護衛兵只受傷了幾人,一人未死;他帶來的人死傷過半,剩餘的人更是毫無戰意,這便是大敗。

  方臉男子咬緊牙關,兇悍的目光掃向所剩不多的叛軍,怒道:「叛逆乃是滅九族的罪,你們誰敢活著,就等著全族陪葬吧!」

  此話一出,本想投降的叛軍們均是目露絕望。

  周顯暗道不好,當即就對護衛兵道:「快將他們按住!」

  護衛兵們的刀還未收回,就有數名叛賊直接對著刀抹了脖子。

  「吱呀!」

  府衙大門被打開,一身緋色官服的沈逾白立於門口,目光越過滿臉瘋狂的方臉男子,落在剩餘叛軍身上。

  那些叛軍已是面色灰白,存了死志。

  沈逾白道:「但凡有一人不死,叛逆之人便一個都逃不脫。若誰能盡數交代,本官必會向陛下求情。」

  叛軍們便知自己死不得。

  掙扎的力度越發小,最後盡數放棄掙扎。

  方臉男子的瘋狂僵在臉上。

  旋即便是肝膽俱裂:「沈逾白,你卑鄙!」

  不待沈逾白開口,周顯便將他的下巴卸了。

  沈逾白道:「本官為百姓計,為通府計,為我大越計。你食君之祿,卻干出此等謀逆之事,必不得善終。」

  此話一出,便是將方臉男子等一行人圍攻府衙的行為定了性。

  再無人能翻案。

  府衙後院關不下這麼多人,只能去通府大牢。

  護衛兵們將活人帶走,死人卻在府衙門口橫七豎八躺著。

  近兩百具屍首,足以用屍山來形容。

  沈逾白道:「李班頭,府衙門口髒了。」

  李班頭渾身一個哆嗦,喉嚨卻發不出聲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慘狀,那血腥味讓他一陣陣犯嘔。

  如此恐怖的屍山血海,在大人眼中竟只是髒了……

  李班頭心中對沈逾白的畏懼愈發強烈。

  王虎卻衝出來,對沈逾白道:「大人,我們定會儘快清理乾淨。」

  沈逾白對著王虎頷首。

  王虎便招呼著幾個大膽的衙役找來板車,拿來運屍首。

  沈逾白靜靜看了王虎一會兒,轉身回了府衙。

  老鼠們既然都已抓獲,算算日子,欽差應該到了。

  該開門了。

  翌日,關閉許久的通府城門迎著東升旭日緩緩打開。

  那沉重的城門發出沉悶的怒吼,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它的重生。

  「通府的城門打開了!」

  被擋在府城外的百姓驚呼。

  旋即,無數百姓湧進府城。

  在驛站的徐直得到消息後,趕緊派人去打聽。

  待得知通府有人叛亂,已被知府大人平定後,徐直便立刻帶著人入了城。

  站在府衙門口,瞧見那被血染紅的土地,徐直面色蒼白。

  他是文官,並未見過這等局面,心中衝擊不可謂不大。

  胃部翻湧,他竟就在府衙門口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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