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緝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離開地牢,天色已黑。

  沈逾白囑咐周顯:「派人好好護著馮知章與唐昌益,莫要讓人殺了。」

  自花蓬島被血染後,護衛兵就解散了,周顯再次回到沈逾白身邊。

  「大人,其他人呢?」

  沈逾白看向滿天繁星,悠悠道:「偌大的通城州需要用人之處太多了,哪裡有人手各個都守著。」

  「幕後之人怕是會對他們下手。」

  周顯沉默片刻,到底還是提醒了沈逾白。

  大人雖才智過人,到底是文官,又實在年輕,許是這些事還不明了,周顯便想著提醒一句。

  沈逾白眸光微凝,片刻後方道:「若他們不死,又如何讓馮知章投鼠忌器?」

  本就是該死之人,總不能白白浪費。

  周顯張了張嘴,片刻後才瓮聲瓮氣道:「大人您一點不像讀聖賢書的文臣。」

  那些文臣不該張口便是仁義禮法麼。

  大人卻不拘泥於這些,只管將事辦成。

  沈逾白輕笑一聲,道:「聖賢言本就是攻擊他人的武器,不過我與周護衛長關係莫逆,不需拿此來搪塞。」

  周顯心中激盪,扳正的身姿更挺拔了幾分,對沈逾白更親近了些,困擾他多日的問題也就問出:「大人真就要將私鹽一事揭過了?」

  沈逾白嘴角的笑意淺了幾分,眸光也是一凝:「私鹽一事不是我一人能夠處置。」

  他羽翼未豐,此時硬碰硬無異於自絕生路。

  若不是年前他就將精鹽送去給天元帝,此次御史鬧出如此大陣仗,天元帝怕也不會保他。

  一旦將事鬧大到連如今的天元帝都兜不住,到時便只能犧牲他以保朝堂安穩。

  甘心嗎?

  並不。

  可不甘心又如何。

  他位卑言輕,能做的也不過傾盡全力來保通城州百姓。

  沈逾白緩緩握拳。

  終歸還是站得太低了。

  若此時的他是閣老,是次輔,更甚至是首輔,再看到膿瘡,是否還會任由其腐爛?

  沈逾白心底生出一股鬱郁之氣。

  垂眸,便瞧見緊握的拳頭。

  抓得越緊,能掌控之事太少了。

  五指張開,春風透過指縫從手掌拂過。

  如此一來,能觸及的卻更多。

  ……

  不過兩日,甘煥就在牢中自縊。

  沈逾白放下庶務,親自帶著衙役去將甘煥抬出來。

  任由以往如何囂張,如今也不過草蓆一裹便抬出去了。

  昏暗的牢房裡,各大家族族長扒在各自的牢房門口,靜默無聲。

  唯有馮知章坐在遠離牢房門的角落裡,半步不願靠近。

  既然死了,沈逾白也就將人還給甘家自行下葬。

  甘家人哭得肝腸寸斷,卻畏畏縮縮,再不復往日的囂張跋扈。

  甘煥是第一個自縊的,卻不會是最後一個。

  縱使獄卒們加強巡邏也攔不住這些人的死亡。

  每日總有一兩人被裹草蓆抬走。

  昏暗的地牢被死亡的氣息徹底籠罩。

  終於,唐昌益瘋了。

  得知此消息時,沈逾白讓人將唐昌益從地牢帶走。

  馮知章終於要見沈逾白了。

  聽到周顯的稟告,沈逾白道:「不見。」

  馮知章得到回覆時如墜冰窟。

  那麼剛正不阿的沈知州,竟真的怕了。

  這一夜,馮知章徹夜未眠。

  待到天邊露出魚肚白,他又一切如常了。

  若沈知州真不願查出背後之人,又何必來與他喝那頓酒?

  況且牢中人一個個死,唯有他一直安然無恙,若背後沒人護著,他馮知章必是不信的。

  既然那些人動手了,第一個要殺的就該是他馮知章。


  得知馮知章又恢復到以往該吃吃,該喝喝的狀態,沈逾白並不在意,繼續忙通城州的庶務。

  作為一州之長,沈逾白很忙。

  積攢已久的案子審理得差不多之後,就該重建通城州。

  沒了海賊,州衙又有銀子,也該放開手腳給通城州各個鎮的百姓修建新房屋。

  州衙招工告示貼出當日,無數百姓往州衙涌。

  湖河鎮以前人人都面黃肌瘦,這才幾個月,大家都養白了,還有不少人住上了青磚大瓦房,那日子過得簡直就是在蜜罐里泡著。

  如今州衙可算又招工了,誰能不搶著報名?

  連著數日,州衙外始終圍著密密麻麻的百姓,大家俱是喜笑顏開,仿佛好日子已近在眼前了。

  可惜的是,一家無論兄弟幾人,都只能有一人報名。

  聽說是知州為了讓家家戶戶都能有個營生,才有此規定。

  兄弟多的人家雖有些可惜,不過有一個人能有穩定進項,日子也不至於太難熬。

  保不齊往後州衙還會招工呢。

  湖河鎮不就是如此嗎。

  如此熱鬧之際,卻被一陣陣整齊的腳步聲給打破。

  眾人齊齊回頭,就見一身穿青色白鷳官服的男子領著一群頭戴黑色軟帽,身穿黑色皂隸服的胥吏衝過來,將州衙門口團團圍住。

  那官服男子不顧百姓惶恐的目光,一抬手,便有一個小隊胥吏要往州衙里沖。

  在外做登記的衙役們大驚,急匆匆擋住那些胥吏。

  「你們是何人?為何擅闖我通城州衙門?」

  那領頭之人朗聲道:「本官乃提刑按察使司僉事田開濟,讓你們知州沈逾白來見本官!」

  衙役們驚恐不已。

  提刑按察使司與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共成為三司,掌管全省刑名、彈劾之事,並監督地方官員,權利極大。

  立刻有衙役轉身跑進衙門稟告,不消片刻,同樣一身青色白鷳官服的沈逾白領著一眾人從衙門走出。

  田僉事一雙狼眼上下打量沈逾白:「你就是通城州知州沈逾白?」

  沈逾白拱手行禮:「正是本官。」

  田僉事冷笑一聲,一張粗獷的臉上儘是倨傲:「你身為一方父母官,貪污枉法、欺壓百姓,今日本官就要將你緝拿!」

  這些話一出,眾百姓一片譁然。

  跟在沈逾白身旁的陸通判急忙道:「大人是否有誤會?我們知州大人鞠躬盡瘁,為民請命,實乃官員之表率,何時……」

  田僉事怒瞪陸通判,呵斥道:「提刑按察使司辦案,你敢阻攔?」

  他身後的胥吏們齊齊將刀拔出三寸,寒芒閃爍,嚇得陸通判白了臉。

  田僉事如狼般的目光盯向沈逾白:「給我拿下!」

  胥吏們立刻沖向沈逾白。

  一把刀要落到沈逾白脖子上,旁邊卻橫出一把刀將其擋開,一聲虎嘯響起:「我看誰敢對大人動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