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凡界篇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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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

  聞耀拉著拂生和照秋棠一個猛子就沖了出去。

  「我剛救下你的命。」白虎在姜雀懷裡掙扎,「你就這樣恩將仇報?!」

  「乖。」姜雀將白虎抱緊,軟硬兼施,「如果你真的沒辦法我定不會強求。」

  「但山神每年只能在凡界待六個時辰,你卻已經待了這麼久,我猜,天凜山對你的限制要比山神低一些,是嗎?」

  白虎掙扎的氣勢弱了幾分,仍然不鬆口:「那也不能帶凡人入天凜山。」

  姜雀抓住漏洞:「所以你的限制確實低一些。」

  白虎:「............」

  狡詐的女人!

  「你為何一定要入山?」白虎心底生出幾分警惕,但更多是不解,「山神受罰期間雖神力全無,但山上還有近百位神侍,若是發現凡人行蹤,會將你即刻絞殺。」

  當年那個凡人是山神的極端擁護者,強行入山是為一睹山神真容,但這丫頭顯然對那種事興致缺缺。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姜雀察覺到白虎的警惕,坦蕩直言,「只是想在他受傷時陪陪他。」

  她這些年受過許多傷,邊疆常年大雪,她帳篷中的鮮血味經年不散,被雪味一浸,愈發淒寒。

  想來天凜山上只會比她的帳篷更冷。

  「山神不需要。」白虎踏實窩進姜雀懷裡,「他受得住天罰,也不喜歡受罰時有人在身邊,我和公柳也試過去陪他,但每次都會被趕走,你去也是白去。」

  姜雀捏了捏它的爪子:「需不需要,會不會被趕走,去了就知道了。」

  「你怎麼就不聽勸——」

  「來了來了,沸水來了!」白虎的聲音被聞耀興奮的喊聲打斷。

  白虎垂死病中驚坐起:「你們來真的?!!」

  沒人回答他,姜雀已經揪住了它的後脖頸,拂生從優雅擼起袖子:「從哪裡開始拔?」

  白虎神力已失,現在就是一隻普通小虎,簡直任人宰割。

  「頭上的毛最漂亮,就從頭上開始吧。」姜雀在它頭頂惡魔低語。

  白虎看著眼前朝自己逼近的三人,平靜多年的小心臟都跳得猛烈起來了,聞耀的手眨眼便到它頭頂,白虎猛地閉上眼睛。

  預料中的痛意沒有襲來,只有溫和的暖意籠在頭頂。

  納悶的白虎睜開眼睛,聞到熟悉的肉包子香味,入目是聞耀三人帶著祈求的淺笑:「如果可以,帶她進去吧。」

  拂生手裡捧著兩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姐姐同我們說過,人在受傷的時候心裡總是脆弱,有人陪在身邊,哪怕什麼忙都幫不上,心裡也會很熨帖。」

  聞耀和照秋棠在旁邊雙手合十朝白虎拜拜:「求求求求。」

  吃軟不吃硬的白虎抬眼白了姜雀一眼:「陰險!」

  「你同意了?」姜雀聽出了白虎軟化下來的語氣。

  白虎不太樂意地甩了下尾巴:「等明天,我需要休息,也要想想怎麼帶你進去。」

  它不可以再用神力,要回去只能在山前喊公柳出來接自己,他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我在人間認識一位散修,住在三花巷裡倒數第三家。」白虎從自己身上拔下兩根毛交給姜雀,「你等明日快晌午去找她,她愛睡懶覺,可千萬不能早去。」

  「過去把毛交給她,問她要三張符,一張淨靈符,一張變大符,再一張變小符。」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照秋棠有點擔心,「怎麼也是麻煩人家了,我們需不需要帶些禮物過去?」

  「不必,她不是個在意虛禮的人,去就是了。」白虎從姜雀懷裡跳到床上,拿下頭頂的肉包一口吞掉,癱在被褥中睡覺去了。

  房中幾人安靜下來,悄聲離開房間讓白虎安靜休息。

  「怎麼說?」聞耀雙手交叉在腦後,晃晃悠悠走在最邊上,問姜雀:「聘禮還備不備?」

  「備。」她不想有虧欠,「不過既然凡物送不進去也不必破費了,把我在京郊的那所宅子給他,往後年年,他來凡間也算有個落腳處。」

  「阿姐。」拂生緊走兩步到姜雀身側,「那可是祖母留給你的。」

  祖父祖母給她們姐妹一人留了一所宅院,是祖父精挑細選的依山傍水之地,由祖母親自繪圖,耗時三年才建好的生辰禮。


  「就這麼定了。」姜雀摸了摸拂生頭,「我也沒什麼能給他的,日後你們還要他多多照拂,你待會兒把地契拿給我。」

  拂生聽出幾分交代後事的意思,鼻頭一酸,沒有應聲。

  「你們呢。」姜雀問聞耀和秋棠,「回去還是住一晚?」

  「我住下,回去要應付太多人太多事,鬧心。」聞耀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我得回去,吃過早飯再來。」照秋棠無法像他這般隨心,這會兒回去洗漱收拾一番,正好趕上給長輩請安。

  「好,我送你,聞耀和拂生去休息。」姜雀陪照秋棠往大門走,聞耀和拂生回各自房間。

  院中木蘭軍站出來十二位跟在了兩人身後護送。

  姜雀一直將照秋棠送到家門口。

  天已經蒙蒙亮,透出鴉青色的曙光,照府門前的青石板上還沁著夜露,早起的僕人正在門前清掃。

  他們不認識姜雀,但卻識得木蘭軍,自然而然認出了姜雀。

  她正在門前同照秋棠說話,遞給她一片火焰形狀的令牌:「這是焰令,拿著它可號令十二位木蘭軍。」

  僕從們紛紛駐足,側耳細聽。

  「鶴汀。」姜雀朝身後十二人里喚了聲。

  身形最高挑的那位站了出來,走到照秋棠身後站定。

  「這、這是什麼意思?」照秋棠有點懵,但心裡又隱約猜到些什麼,拿著令牌的手在不明顯地顫。

  「從今往後,這十二人是你的木蘭軍。」姜雀微垂著眼,聲音靜得像清晨的薄霧,「鶴汀是她們的首領。」

  「我從五年前開始培養她們,使命是護你周全,人雖不多,但都是精銳。

  「姜小雀......」照秋棠的聲音也發著抖,五年前...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是五年前,那是姜雀第一次來她家做客。

  那天, 她被嫡母陰陽怪氣地羞辱,因為穿的衣服太過鮮艷,被嫡母斥責不合規矩,要罰她跪祠堂。

  是姜雀為她撐腰,讓自己免受責罰。

  那就已經足夠了,她從沒想過,姜雀居然會專門為她培養一支木蘭軍。

  這可是護國安邦的木蘭軍。

  「你......」照秋棠的眼淚滾下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看見了姜雀平靜溫和的眼,那是將死之人才會有的平靜。

  她猛地撲上去,緊緊抱住姜雀,臉埋在她肩膀處,哭聲悶在胸腔。

  「想哭就放聲哭。」姜雀輕輕拍著她的背,「想住哪個院子就住哪個院子,喜歡穿黃色的衣衫就日日穿,誰敢給你臉色看就讓木蘭軍給你撐腰。」

  「往後在這個家裡,你盡可以活得大膽肆意些。」

  照秋棠將人抱得更緊,心裡軟成一片,卻說不出一個『謝』字。

  「令牌只是做個樣子。」姜雀在她耳邊低聲交代,「她們真正認的只有你,如果有其他人拿著令牌來吩咐她們做事,會下去見閻王。」

  「僕從們都看見了,很快照府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有一支木蘭軍,知道,就不敢欺負你了。」

  照秋棠在朦朧淚眼中看見那十二人齊齊跪地,甲冑碰撞聲迴響在照府門前。

  「見過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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