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抽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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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高抬臂膀,黑色長鞭再次劈碎雪幕,抽向無淵已血肉模糊的右肩。

  他還是不反抗,淡色的眸安靜望向父親,毫無波動。

  「老祖!」

  聞耀幾人大喊一聲,同時擋在了無淵身前,老祖收鞭,無淵出手。

  失去力道的長鞭在空中軟綢似得一晃,『啪』一聲抽在最旁邊的徐吟嘯臉上。

  老祖抽下的鞭,即便撤了力道仍有餘威,一道鞭痕印在徐吟嘯臉側,半張臉上都是血。

  眾人愣愣看著徐吟嘯。

  徐吟嘯伸手摸上臉側,看過身旁一群比他低半個頭的小矮個們,挑眉輕嘆:「看吧,鞭子下來還得個高的扛。」

  發愣的眾人:「...........」

  「你少貧一句會死?」照秋棠給他嘴裡塞了一顆止血丹,踮腳往他臉上吹了吹,「疼不疼啊?」

  徐吟嘯點頭,垂眼看著照秋棠:「疼。」

  照秋棠看著他臉上不斷滲血的鞭痕,習慣性往旁邊偏了下頭:「姜小——」

  話剛出口她便死死咬住了舌尖,片刻後,僵硬著轉回頭,額頭輕撞在徐吟嘯胸膛,小聲說了句:「我忘了。」

  徐吟嘯伸手覆上她後腦,一下又一下哄著,同時引開話題:「老祖下手可真黑,這還是卸了力的,仙主大人肩膀上那一下估計比我疼多了。」

  照秋棠直起身,從徐吟嘯懷裡退開,轉頭朝無淵看去。

  拂生和聞耀正在幫仙主大人處理肩膀上的傷口,被無淵淡聲制止:「不必,我無礙。」

  聞耀和拂生臉色一變,視線在傷口和無淵臉上反覆逡巡,猶豫半晌,還是停手後退了半步。

  無淵也從兩人身上收回目光,偏眸看向不遠處的老祖。

  父子兩人又回到了從前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狀態,兩人都沒給對方好臉色,老祖沉著臉給照秋棠拋去一瓶藥膏:「給你那小子塗上。」

  照秋棠接住玉瓶,二話不說塗在了徐吟嘯臉上,那藥膏塗第一遍的時候就止住了血,塗到第三遍傷口就開始癒合。

  照秋棠又給徐吟嘯塗了兩層,見他好得差不多了,拿著玉瓶就往無淵身邊走去:「仙主大人你也......」

  老祖冷哼一聲:「他不用。」

  嵐雲峰上大雪忽驟,空氣中都好似凝著冰碴。

  照秋棠猛地頓在原地,求助地望向拂生幾人,不知該走還是該停,幾人也不知道,只能無奈攤手。

  正躊躇之間,無淵也冷冷開口:「我不用,還給他。」

  照秋棠:「......」

  眾人:「............」

  父子倆是有仇嗎?

  「我缺那一瓶藥嗎?」老祖臉色更差了,「用完扔了便是!」

  照秋棠小心看了看老祖,又看看無淵肩上傷口,扭頭走回去,把藥瓶塞進徐吟嘯手裡,跟他耳語:「找個機會偷摸給仙主大人把藥上了。」

  姜雀不在,又開始作賤自己了。

  照秋棠話一停,嵐雲峰前徹底陷入死寂,只有雪花簌簌而落的聲音。

  許久,無淵終於開口:「讓你帶的人在哪?」

  老祖沉眉斂聲,倒是沒再跟無淵作對,只拿出塊傳音石怒吼道:「還不來,你死半路了?!」

  對面傳來到醉醺醺的聲音:「沒死,迷路了。」

  老祖額上迸出一根青筋:「你個糊塗東西,騰雲的時候能不能別喝你那破酒!」

  「少管我!」對面聲音比他還高,「炸朵靈花給我指個方向,一天天的淨說屁話!」

  老祖沒動,對面等了會,又高聲罵了句:「炸啊!等屁呢,等婠煙從棺材裡跳起來抽你丫的?!」

  咔嚓——

  老祖手裡的傳音石碎成了渣渣。

  眾人:「............」

  拂生幾人梗著脖子僵了會,飛速躲到了無淵身後。

  徐吟嘯不敢相信:「對面誰啊?這麼不怕死,竟然敢當著老祖的面提婠煙夫人。」

  葉陵川冷聲糾正他:「那不叫提,那叫往心裡戳刀子。」


  「看來不是一般人。」聞耀小聲附和一句,又說,「但我總覺得那聲音有點耳熟。」

  他擰眉想著,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於是偏頭問拂生:「你有沒有印象?」

  拂生搖頭,篤定道:「我沒在別處聽到過那人的聲音。」

  「奇怪。」聞耀轉回頭,低聲咕噥,「真的很熟。」

  在他身後的葉陵川看了聞耀一眼,眉心也微微皺起,其實他也覺得有些熟,但在想起那人是誰之前,他不會貿然開口。

  正在兩人凝神苦想時,老祖猛地一揮袖,一道碧色靈氣直衝雲霄,在夜幕下炸成煙花。

  少頃,嵐雲峰上空飛來一座雲舟,伴著股濃重的清冽酒氣。

  拂生幾人躲在無淵身後仰頭看天,看雲舟徐徐靠近,一道聲音響在半空:「哎呀,這地方怎麼有點眼熟啊。」

  話落,一老頭紅著臉探出雲舟,手裡還抱著東西,他騰出一隻手,似乎是想給大家打個招呼,但剛張嘴就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暈暈乎乎栽下雲舟,徑直朝老祖砸去。

  老祖後退三步躲開,那老頭就哐一聲倒頭扎進雪地。

  待飛揚雪霧散盡,老頭哎呦哎呦坐起,聞耀從無淵身後探出頭,看清老頭樣貌後,緩緩瞪圓雙眼:「塵虛道長?!」

  「他就是塵虛道長?」拂生只聽他們說過這個人治好了她的眼睛,但第一次親眼見到人。

  照秋棠在旁邊拿著玉容音給她的畫像,看著塵虛道長激動道:「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照秋棠太激動,半晌說不出句完整的話。

  「狗崇明,就不是個人,真不知道婠煙看上你什麼?」塵虛道長罵罵咧咧爬起,癱坐在雪地上,指著懷裡的東西仰頭罵老祖,「我摔了不要緊,這靈木要是摔壞了你就哭去吧。」

  「看還有誰能再找棵千年靈木來給你兒媳婦鑄肉身。」

  「千年靈木!」

  「鑄肉身!」

  塵虛道長身後傳來幾聲驚呼和雜亂的腳步,他抱著靈木轉過身,看見幾位小年輕朝他奔來。

  「還是小孩好啊,知道尊敬老人。」塵虛道長笑著沖他們擺手,「不用扶不用扶,道長我老當益——」

  ?

  人還在地上,手裡靈木沒了。

  照秋棠小心橫抱著靈木,拂生、葉陵川、聞耀和徐吟嘯圍成圈看靈木。

  「我天吶,沒摔壞吧?」

  「我這邊沒有,沒有裂紋,好得很!」

  「我這也沒有!」

  「艹!」聞耀忍不住爆了聲粗口,「這裡被蹭掉塊樹皮!」

  幾人圍過去看了眼,居然有指甲蓋那麼大!

  他們看了半晌,徐吟嘯和聞耀噔噔噔跑到塵虛道長面前將人架起,把人懟到靈木的『破皮』處,緊張問道:「沒事兒吧沒事兒吧這沒事兒吧?」

  摔到頭暈目眩並且沒得到半點安慰的塵虛道長:「............」

  冷冷的冰雪在臉上胡亂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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