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見生,見死,見悲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雀掀開瓦片,率先聽見沈宗主一聲暴喝。

  「你沒錯?!」

  「你還敢說你沒錯!你進山門是洛洲牽著你的手走過千層石階,你修煉至今,他引導你,指點你,一直安靜護在左右,何曾對不起你半分,你為何對他下如此毒手?!」

  「他就是對不起我!」宋清塵也滿臉憤怒委屈,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你們所有人都對不起我!」

  「每天說著保護我,照顧我,可是有誰做到了?」

  「你們如果真的說到做到,我何至於在大比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被罰散魂鞭!」

  「我只是想親手去拿我想要的東西而已,我有什麼錯?」

  「是大師兄欠我的,是他欠我的!是你們欠我的!我沒錯!」

  「你!」沈宗主指著宋清塵你了半天,也只怒聲罵出句,「逆徒!」

  「不是吧。」房頂上的聞耀看得急死了:「這都不衝過去打她兩巴掌。」

  葉陵川迅速捂住他的嘴,其餘人:「噓。」

  沈宗主怒不可遏地盯著宋清塵:「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錯?」

  宋清塵在縛靈網裡低聲笑出來:「知錯又如何,不知錯又如何?你們難道會讓我活嗎?」

  「告訴你們,你們在我眼中根本什麼都不是,這些年在你們面前裝乖扮巧,我早就膩了。」

  「為了我想要得到的那個人,我可以做任何事。」

  「入邪道算什麼,殺人算什麼,我甚至可以踩著你們的血肉往上爬,只要他能看到我!」

  「不要再問我這種蠢問題,要殺便殺,要剮便剮,我再說最後一次,我、沒、錯!」

  徐吟嘯靜靜看著縛靈網裡目眥欲裂的宋清塵,突然有些恍惚,他居然喜歡過眼前這個人嗎?

  直到此刻,他仿佛才真正認識宋清塵。

  她愚蠢、涼薄、自私又惡毒。

  她永遠只愛她自己,只在乎她的感受、她的情意。

  旁人,不,不是人,不過是一塊塊她隨時可以犧牲的血肉。

  「沒有人欠你。」徐吟嘯看著宋清塵,「沒人欠你,我們沒有愧對你半分,你有今天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動邪心,生妄念。」

  「我不知道你想得到的那個人是誰,但是宋清塵,你不懂愛,更不懂情,你永遠也不會得到他。」

  「你一個跟在我身後舔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宋清塵幾乎要從縛靈網裡衝出來,罵聲不休。

  沈宗主垂下頭,疲憊地轉過身:「去請刑律堂長老。」

  刑律堂長老很快趕來,動手行刑。

  起初,宋清塵一直在怒罵,後來因為實在太痛,她開始哭著求饒:「師傅救救我,我不想死,師傅。」

  「師兄,師兄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啊!!!」

  沈宗主背對著宋清塵始終沒有回頭,徐吟嘯閉上雙眼不去理會她。

  床上的白洛州不知何時也已甦醒,他還起不了身,紅著眼朝宋清塵看去,只一眼就閉上,淚從眼角流進發間。

  他怨她,但看見她哭聽見她喊救命,竟然還會不忍心。

  姜雀蓋上瓦片,師兄妹幾人靜靜坐在房頂上,聽著宋清塵的聲音緩緩平息。

  一片寂靜中,聞耀剛想開口說點什麼,陡然聽見房中傳來一聲厲喝:「宋清塵!」

  是徐吟嘯的聲音。

  幾人急忙躍下房頂想進屋查看,落地瞬間,狂風乍起,陰雲密布,一團黑霧從房中湧出,竟在半空凝成了宋清塵的模樣。

  空氣一片死寂。

  眾人愕然望向半空墮為鬼修的宋清塵,久久不能言語。

  宋清塵猩紅的眼盯著姜雀幾人:「我們.....後會有期。」

  話落,黑霧散去,無影無蹤。

  姜雀望著宋清塵消失的方向,低下頭,笑了一聲,

  這就是能殺死所有人的惡毒女配嗎?

  行,厲害。

  能在死境裡撞出一條生路,哪怕是邪門歪路。


  不過事情也簡單多了,宋清塵已不再是仙門子弟。

  再遇見,乾死她。

  梵天宗的弟子們愣愣圍在殿前,都有點緩不過神。

  尤其是親眼看著宋清塵墮為鬼修的徐吟嘯。

  「喂!」姜雀喊他一聲,揚手拋給他一瓶青龍血,「十萬上品靈石,明天過來給我。」

  「沈宗主和白洛州還得靠你,別倒下了。」

  話落,她御劍轉身,朝天清宗飛去。

  回家。

  師兄們和拂生緊隨其後,姜雀回頭看了眼幾人,想起原著中他們之所以會被宋清塵暗害,就是因為他們每次都單獨行動。

  「回去得給你們上上課。」

  「啊?」聞耀追上她,「什麼課?」

  姜雀:「關於如何避免單獨行動這件事。」

  「為什麼?」師兄們都一頭霧水,姜雀滿臉認真,「防患於未然,怕你們哪天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聞耀撓了撓頭:「我有那麼傻嗎?」

  姜雀:「你猜?」

  聞耀跳到姜雀劍上跟她展開一場搏鬥。

  沈別雲幾人追在身後:「小心點,別讓小師妹跌下去!」

  「聞耀,你別揪小師妹頭髮!」

  「姜雀!不許戳人屁眼,你是女孩子!」

  青山長老早已回到嵐雲峰等兔崽子們回家,眼看著他們就要飛過嵐雲峰,青山長老脫下鞋就甩上了天。

  「臥槽!」

  六人半空遇襲,踉蹌跌下長劍,整整齊齊砸穿了六間茅草屋。

  眾人:「......」

  回到嵐雲峰的第一天,修房頂。

  沈別雲他們半點沒讓姜雀和拂生動手,哼哧哼哧修房頂,姜雀躺在自己院中的梧桐樹下躲涼,沒一會,拂生也來了,挨著姜雀躺下。

  白虎他們都被從須彌袋裡放出來透氣,滿院亂跑。

  姜雀依次掏出靈冥花、雷幽草、青龍血,朱雀從她眼前跑過,被她伸手拔了根羽毛。

  就剩蜃妖骨了,哎,孩子沒成年,還得再等兩個多月。

  「這些東西怎麼吃?」拂生突然開口,「空口嚼?」

  姜雀:「......應該不是吧。」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拂生緩緩睜大了眼睛:「你不知道怎麼吃?」

  姜雀捂著頭:「當時忘問了。」

  完了,塵虛道長神龍見首不見尾,要找他得找到猴年馬月啊。

  不是吧不是吧,藥都找到了她難道還要死?

  不對,姜雀眼神一亮,塵虛道長給她留東西了,姜雀拽下腰間的金鈴鐺,這東西應該是個靈器,跟它的主人應該會有點聯繫吧。

  「塵虛道長。」姜雀對著鈴鐺,死馬當活馬醫,「塵虛道長?在嗎?塵虛道長...道長!」

  「誰?」

  鈴鐺里傳來一道剛睡醒的聲音。

  姜雀一躍而起,對著鈴鐺就親了兩口,又抱著拂生親了兩口:「啊!找到人了找到人了!」

  拂生懵逼擦臉,姜雀已經跟鈴鐺聊起來了。

  「是我啊,那個中碧血毒的小丫頭。」

  道長:「哦,誰啊?」

  姜雀果斷改口:「給你兩壺千山雪的那位。」

  「哦!是你啊丫頭,記得記得,我記得你。」

  姜雀:「......」

  果然是酒鬼。

  「找我什麼事啊,你找齊解毒的藥啦?」

  「是啊。」姜雀一頓,「想問問道長藥該怎麼吃?」

  「簡單,蜃妖骨用青龍血浸泡七日後取出,碾碎,跟朱雀羽雷幽草和靈冥花揉成丹,吞服即可。」

  姜雀:「好噠!」

  「你這丫頭。」塵虛道長忍不住叮囑:「解毒後你破境會更快,金鈴切不可隨意取下,你身體的秘密起碼要等金丹後才可說與人聽。」

  「人心難測不得不防,謹記。」


  「多謝長老,帶我日後再尋幾壺千山雪給你送去。」

  塵虛道長這下真開心了,笑聲在鈴里響了半晌:「好好好。」

  姜雀把金玲掛回腰間,徹底安心了,仰面躺在樹下。

  拂生問:「解決了?」

  姜雀燦然一笑:「解決了。」

  青山長老的聲音突然傳來:「你們幾個過來一下。」

  六人齊聚在長老的茅草院。

  長老看過六位弟子:「你們有一個月的時間休息,該破境破境,該穩固修為的穩固修為。」

  「一月後,你們也該下山了,去凡界看看。」

  姜雀:「只是看看?」

  青山長老脫鞋,姜雀乖巧。

  「不只是看看,還有活要干,屆時各宗弟子都會去,主要是想讓你們搞清楚,身為修道者,到底能為百姓做些什麼。」

  人世百態,見生,見死,見悲歡。

  而後知何可為,何不可為。

  以眾生為鏡,照爾等道心。

  「行了。」青山長老擺擺手,現在對他們說這些還太早,「去吧。」

  幾人轉身離開,各回各的小院。

  姜雀走到院門前,腕間紅線開始發燙,疑惑推開門,看見梧桐樹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無淵從白虎頭上收回手,抬眼看向姜雀,長睫細軟,眸光清冽。

  「你回來了。」姜雀朝他走近,「北境的事情結束了?」

  「還沒有。」無淵隨意道,「回來看看白虎,一會就走。

  白虎:「......」

  他不是,他撒謊!

  他以前從來沒有沒幹完活就回來看它。

  「我雷劫要到了。」靜默片刻後,無淵突然開口,「你做好心理準備。」

  姜雀唇角微僵:「冒昧問一句,你要被劈多少道?」

  「不出意外的話,十八道。」

  姜雀:「......」

  她衝進房間拎出個小包袱:「走,我跟你去北境。」

  無淵:「幹嘛?」

  姜雀:「幫你劈雷。」

  無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