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突破真神,驚恐的聖座和盜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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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后羅莎琳的悉心治理下,王國不僅沒有因國王的缺席而衰敗,反而因為擺脫了祭品的重負,煥發出新的生機。

  再加上隨著霜神「隕落』,世界的溫度逐漸恢復。

  更多的凍土解凍,成為了可以耕種和建造的肥沃土地。

  人民過得越來越富足,希望在每個人的眼中點燃。

  時光荏苒,又是兩年過去……

  在羅莎琳王后的治理下,這個國家不僅恢復了元氣,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繁榮昌盛。

  王都的中心廣場上,豎起了108座英雄雕像,紀念那場偉大遠征中犧牲的勇士們。

  王國將遠征隊出發的那一天,定為了「勇氣與自由」慶典日。

  時至今日,所有人都不覺得,那位失蹤的國王還能回來。

  他們感激國王的犧牲,但逐漸也習慣了如今的日子。

  只有一個地方例外。

  王宮最高的觀星上。

  無論是黎明時分,還是夜幕降臨,甚至飄雪的深夜,總會有一個纖細的身影佇立在那裡,遙望著極北的方向。

  像是進行一場無意義的等待,又像是無聲的祈禱。

  攝政三年的羅莎琳,變得愈發成熟優雅,且眉宇間添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是那威嚴之下,總藏著一絲深沉的哀婉。

  女兒阿黛拉也在逐漸長大,還有她兩年前誕下的,那位擁有藍紫色眼眸的小王子,也在牙牙學語。「母親,我們還在等父皇嗎?」

  阿黛拉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繼承了母親的美貌。

  她挽著母親的手臂,望向北方,眼中帶著一絲迷茫與期盼:「已經……過去五年了。大家都說父皇是英雄,但也說他……回不來了。」

  羅莎琳溫和一笑,優雅的替女兒攏了攏髮絲,動作輕柔:「英雄的歸途總是需要很多時間。我們要做的,就是替他守好這裡。」

  她望著女兒清澈又擔憂的眼神,輕嘆一聲。

  心中低語道:「我何嘗不知道,五年了……香無音訊意味著什麼。」

  「但那段短暫的時光,如同火焰般照亮我整個生命,讓我已經無法再去接納任何人……」

  「如果你永遠也回不來,那我會永遠等在這裡,直到生命的盡頭……」

  在日漸繁榮卻暗流涌動的王國背後,是王后日益沉重的責任。

  還有那深藏在心底,永不褪色的思念。

  至那之後,又過了兩年時間。

  因為時間流逝,遠征隊勝利所帶來的威懾力逐漸淡化。

  再加上那次近乎孤注一擲的遠征,消耗了整個國家大部分的高端戰力。

  王國雖富庶,但軍事實力已大不如前,甚至可以說出現了嚴重的斷層。

  周邊的國家前面五年,或因敬畏那位弒神的國王可能歸來,或因民心的原因,沒有輕舉妄動。但現在七年過去,終於展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以「凍鐵王國』為首的軍事強國,聯合「黑山王國、風谷聯邦、寒棘部落』組成的四國聯軍。數百萬大軍分成三路,悍然入侵王國的邊境!

  他們宣稱要解放這個被「失蹤暴君遺孀』統治的國度,並瓜分其肥沃的新土地。

  王后羅莎琳雖沉著應戰,展現了卓越的軍事調度才能。

  但在四國聯軍絕對的數量優勢與蓄謀已久的猛烈攻勢下,防線節節敗退。

  王都最終被重重圍困,岌岌可危。

  王后羅莎琳平靜地將阿黛拉,與那個有著藍紫色雙瞳的小王子,秘密送入了王室的緊急密道。自己則是換上了當年國王出征前,她親手為他整理過的那套冰晶王袍,來到了王宮廣場中央的雕像前。當明日城破,她會自刎於這座雕像之下,用鮮血染紅基座。

  和他留下的最後痕跡,一同埋葬在這片土地上。

  次日,戰鼓震天,四國聯軍的精銳鐵騎如潮水般湧向最後的城門,投石機將燃燒的巨石拋向城牆。然而……就在最精銳的攻城錘即將撞破城門,王后即將拔劍自刎的時候。

  一股寒流吹了過來……

  那寒流並不狂暴,但卻帶著某種威嚴的氣息。

  仿佛甦醒的巨獸呼吸,從極北之地,貼著地面,瞬間吹拂過整個戰場。


  就像是情人的呢喃拂過耳畔,又如同死神的指尖輕觸靈魂。

  四個國家組織的百萬大軍,衝鋒的姿態被瞬間凝固在最後一刻。

  所有士兵與將領臉上的表情凝固,臉上還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緊接著,他們身上的鎧甲、武器、馬匹全部在萬分之秒內,覆蓋上了一層幽藍色結晶。

  「呼……」

  微風吹過,百萬大軍化作無數冰晶碎片消散。

  戰場,死寂。

  城牆上,原本準備拚死一搏的守軍們,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超乎想像的一幕。

  王宮廣場,已準備赴死的羅莎琳王后,猛地擡起了頭。

  那雙總是盛滿哀婉的蔚藍色眼眸中,第一次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的光芒。

  她死死地望向北方,雙手緊緊攥住了胸前的衣襟,嘴唇顫抖。

  「是……你嗎?」

  「這氣息,為何與你那份獨有的暖意,如此相似……」

  王后羅莎琳低聲呢喃,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

  那一戰過後,整個世界為之失聲。

  百萬大軍瞬間化為冰雕的恐怖景象,通過倖存者和商旅之口,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大陸每一個角落。後來再也沒有任何國家、勢力,敢於對這個王國升起一絲不軌的念頭。

  這個國家是被神靈眷顧的國度,任何冒犯都意味著自取滅亡。

  甚至於因為恐懼與敬畏,周邊更多的國家送來王子公主作為人質,只求能建立友好關係。

  而在那一戰後,王后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她不在每日登上觀星,而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國政與培養繼承人。

  她變得更加威嚴,也更加深沉。

  國王雖然依然沒有回來,但她似乎找到了某種支撐。

  並且在獨處時,會不自覺的凝視著北方,嘴角會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直到……又過了十三年……

  距離那場改變一切的遠征,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時間。

  極北冰淵深處,那片污濁的藍色本源海中。

  一雙仿佛由最純淨寒冰雕琢,卻又蘊含著歷經滄桑的眼眸,緩緩睜開。

  一個低沉、略帶沙啞,仿佛沉睡已久的聲音在這片宮殿中響起。

  「二十年了……」

  「按照十萬比一的時間流速來計算,主位面差不多過去了兩個小時……」

  「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但……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曹星感受著意識中不斷傳來的粘滯與沉重感,以及那些不斷模糊的珍貴片段,心中充滿緊迫。他並不知道,這第一階段的真神試煉是不是都如此困難,又或者僅僅是他試煉難度過高所致。這二十年裡,他嘗試了不知多少種方法,但都收效甚微。

  同時,他也明白了,霜神為何要每年從每個國家強行收取那些「寒冰靈體』的原因了。

  這種高度親和寒冰規則的體質,在融入本源海後,能夠短暫地淨化一小片區域。

  讓霜神的意志獲得短暫的喘息和清明,這也是他能夠維持這個世界數千年的原因。

  曹星因為是初來者接掌,初期意志相對獨立且強大。

  但在二十年的持續侵蝕下,也逐漸感到力不從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越來越混亂,很多關於星火城的細節需要努力回想。

  甚至關於柳慕雪,法蘭茜絲卡她們的面容,有時也會變得模糊不清,需要靠刺痛自己來重新記起。「不行了……不能在嘗試了,再這樣下去,我會被這無盡的混亂污染,直到徹底變成另外一個瘋子霜神。」

  「但是……如果我放棄,這個世界就會失去規則的運轉,數百億生靈會在極寒中滅……」

  「清醒點!這只是個試煉世界,和你有什麼關係?保全自身,通過試煉才是主要任務。」

  「是啊……這是試煉世界,可是……羅莎琳呢?阿黛拉呢?還有那個我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的孩子呢?」

  「不!我能感受到,他們都是真實的!他們的眼神,他們的溫度……」


  「該死的!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怎麼做!」

  此刻的曹星意識愈發混亂,同時也再次感覺到了這個試煉滿滿的惡意。

  先是讓你在「人性」試煉中投入真實情感,建立羈絆,體會守護。

  然後又把你拋到「神性」的位置,讓你親眼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可能因你的選擇而毀滅,同時自身也在承受緩慢的死亡。

  換誰來,都很難保持絕對的冷靜與理性。

  尤其是在經歷了二十年孤獨的侵蝕與對抗之後,這種在絕對神性與人性之間拉扯的滋味,簡直讓人瘋狂!

  在無聲的抗爭中,又過了三年時間。

  曹星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沉重,越來越麻木。

  他殘存的部分意識在低語:「該放棄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

  「如果是在數千年前,污染剛剛開始,說不定還有辦法逆轉……」

  「但現在……積重難返,病入膏肓。」

  「我不能在這裡搭上我的靈魂與記憶,我的妻子、孩子、親人、夥伴還在等我……」

  「對了,我的妻子叫什麼來著……」

  曹星微微一愣,同時再次意識到,自己必須馬上放棄了。

  而就在他即將抽出意識的那一刻,塵封了二十三年的宮殿大門,忽然再次被推開!

  「轟隆隆……」

  沉重的門扉發出轟鳴,外界狂暴的風雪全部湧進了這座死寂的神殿中。

  透過瀰漫的冰雪,能夠看到一道纖細的人影獨自走了進來。

  她身著銀白色的皮裘,腰間佩戴者一柄細長的佩劍,頭上沒有華麗的冠冕,只用一根簡單的銀簪綰起長發。

  正是王后羅莎琳。

  時光似乎對她格外寬容,二十三年的歲月與攝政的重任,並未減損她的美麗,反而為她增添了難以言喻的成熟風韻,與沉澱後的威嚴。

  只是那眉眼深處,依舊沉澱著化不開的哀婉與一絲偏執的堅定。

  她還是那麼的優雅,那麼的動人心魄。

  羅莎琳擡起眼眸,看到了宮殿最深處那道偉岸的輪廓,湛藍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也被恐懼籠罩!她以為霜神沒死,當年的勝利是假象,王國依然活在這位古老神祗的陰影下!

  但……她依然強忍內心的恐懼,逐漸靠近那尊偉岸的輪廓。

  王后羅莎琳在距離百步之外停下,單膝跪地:「偉大的霜神,請告訴我,二十三年前發生了什麼。」「他……是否還活著?亦或者已經被你泯滅?」

  她的聲音逐漸顫抖,但依然堅定的說道:「若您需要祭品,請取走我的生命與靈魂!」

  「但請您告訴我……他還在嗎?」

  然而,那道偉岸的輪廓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混沌、冰冷、令人窒息的能量在無聲流淌。就連只有傳奇戰力的羅莎琳王后,也能感受到這片空中充斥的混亂與瘋狂。

  而這一切,都是源自於那尊古老的神祗。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樑,重新站了起來:「霜神……請您告訴我……」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只要能知道關於他的消息,我都心甘情願。」

  靜默。

  長久的,令人心碎的靜默。

  就在羅莎琳眼中最後的光芒即將消散時,那尊混亂的古老輪廓,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個極度虛弱混亂的聲音,飄入了羅莎琳的腦海:

  「快……元……」

  「離開……這裡……危險……」

  聽到這道聲音,這位早已將堅強鑄入骨髓的王后,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不是被神威震懾,而是在那道虛弱的聲音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情感。

  一股壓抑了二十三年的情感瞬間從靈魂深處湧出。

  羅莎琳幾乎忍不住要淚流滿面,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是……是您嗎?陛下?」

  她向前踉蹌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那片混亂的能量。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更加劇烈的能量紊亂。

  一如先前所說,羅莎琳是個極其聰慧的女人。


  結合眼前所見,她很快就大概知道了當前的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狀況中。

  她聲音哽咽,淚水奪眶而出:「陛下……這麼多年來,您一直都在這裡,獨自承受著這種痛苦嗎?」「我就知道……那股守護的王國的寒意都是您……是您一直在背後保護著我……」

  此刻的曹星,意識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撕裂與掙扎中。

  他正竭力抽出自己的意識,準備退出這個該死的試煉。

  而這個世界的意志,卻如同溺死者的掙扎般,分化出無數觸鬚,想要將他拖拽回去!

  這是世界的求救本能,它需要一個意識核心,充當整個世界的處理器。

  如果曹星此刻切斷聯繫,那麼承擔這一切的,將會是羅莎琳。

  但以她傳奇級別的體質與意識,根本撐不了多久,會在瞬間被浩瀚的污濁洪流衝垮,變成一個瘋子。他只能不斷用微弱的意念,讓羅莎琳離開這裡。

  「走……危險……離開……」

  然而……這個固執得令人心碎的女人,卻在一步步的向前。

  「陛下,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再也不會讓您獨自承擔這一切了。」

  她眼中燃燒著一種決絕的光芒,身體緩緩升起,似乎想要看清楚這道偉岸身影的臉。

  然而,霜神之威豈是一個傳奇能夠承受的?

  光是那泄露出的一絲寒冰本源,就讓她體表迅速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她輕咬著下唇,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繼續升空,想要離他更近一點。

  「陛下……您知道嗎?阿黛拉她很好,已經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將軍了。」

  「我們的孩子……我給他取名為「艾蘭』,是希望與冰霜結合的意思。」

  「他現在已經是個英俊挺拔的小伙,雖然才二十歲,但天賦遠超歷代先王……」

  「而且這孩子是罕見的冰火平衡體質,短短二十年就突破到了傳奇巔峰,正在衝擊半神境界。」她就像是在對一個久別重逢的愛人講述家常,聲音帶著無盡的溫柔:「現在整個國家繁榮安定,孩子們也長大了,我也可以……放心的來陪您了。」

  「從二十三年前您出征的那天起,我就一直等著這一天,等著能真正來到您身邊的那一天。」隨著她溫柔的話語,羅莎琳在不斷靠近。

  曹星殘存的意識依然在不斷發出警告。

  「快走……你會被……取代………」

  「成為……霜神……」

  聽到這道滿懷焦急與關切的警告,羅莎琳卻再次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沒關係的,陛下……」「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能代替您承受這些,我心甘情願……」

  她繼續升空,身體的生命氣息,也在霜神之力的侵蝕下變得微弱下去。

  而隨著曹星意識的抽離,這個世界的意志似乎也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攔,正在向著羅莎琳席捲而去!望著這個不顧一切,如同飛蛾撲火般奔向自己的痴情女人,曹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他知道,羅莎琳奮不顧身追隨的是自己,是曹星。

  但他不理解,明明只相處了兩個多月,為何能留下如此刻骨銘心,足以讓她用二十三年等待,甚至願意付出生命的情感?

  也不理解,為何自己這早已被神性試煉磨礪得近乎冰冷的心,會在此刻感到如此劇烈的刺痛與不舍?「人類……真是種複雜的生物。」

  曹星輕嘆一聲。

  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與瘋狂:「羅莎琳,雖然你我相處不久。」

  「但你要用「人性』來喚醒我,用生命來為我鋪路……」

  「那我也……只能用最「人性』的方式,來回應你了!」

  話落,他不再試圖抽離意識,反而將殘存的寒冰規則與力量,不計代價地灌注回這片瀕臨崩潰的本源海!

  從他的意識核心深處,一點超越了此方世界極限,純淨到極致的冰之本源爆發!

  「吾以寒冰與水晶之神的名義!」

  「以我主位面天選之子的權柄與身份!」

  「於此界,宣判一」

  「冰封紀元!」


  隨著他的宣判,一股浩瀚的絕對凍結之力,從更遠處的無盡混沌深處,直接降臨到此方世界!在億萬分之一秒內,整座世界的億萬萬生靈、奔流的江河、搖曳的草木,全部被這股至高的冰之本源凍結!

  就連那混亂不堪的本源海,此刻也被完全凍結,就連規則也停止了運轉。

  沒錯,這就是曹星想出來的方法。

  直接接引自己主位面本體的規則力量,穿越混沌而來,強行凍結整個世界。

  雖然這麼做會消耗他的寒冰感悟,也會導致試煉失敗。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如果試煉的「平衡』,是要我在神性的責任與人性的羈絆間做出冷酷抉擇!」

  「那麼我選擇……掀桌子!」

  縱使無法完成試煉,曹星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被侵蝕。

  那樣的話,他即使成就了真神,靈魂深處也會永遠留下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

  冰封的世界裡,萬物靜止。

  唯有在霜神宮殿的最深處,還有細微的冰晶塵埃灑落。

  羅莎琳的身體也在逐漸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只剩下最後幾分微弱的意識。

  「你不必如此……這本就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你的命運。」

  曹星的意志投影傳來輕微的波動。

  羅莎琳聽到了他的聲音,雖然無法動彈,但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只感覺連靈魂都被那股至高的寒冰封印,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即使如此,這個女人依然伸出手,虛虛地觸碰著前方,似乎想要抓住些什麼。

  「……」

  一聲包含了複雜情感的嘆息聲傳來:「我叫做曹星,並不是你原本的國王,也不屬於這方世界,想必你也已經知道。」

  「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病入膏肓,憑藉我現在的能力無法解決。」

  「所以,我選擇將整個世界凍結封印。」

  「我沒辦法將你現在帶離這個世界,因為我的本體並不在此,但我可以給你承諾。」

  「若我曹星此次回歸,能夠順利解決主位面的危機,並且活下來,定會穿越無盡混沌前來尋你。」「這個過程……可能會非常漫長。」

  「你需要等待很多年,甚至可能……遙遙無期。」

  當這番告別的話語傳遞過去,羅莎琳那冰封的靈魂傳來一陣清晰的波動。

  她的身體正在變得晶瑩剔透,最終,化作了這冰封世界中最美的一尊冰雕,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隱約間,曹星聽到了她那溫柔的呢喃……

  「等……你………」

  在這道聲音落下的瞬間,他眼前的場景迅速褪色,虛化,如同融化的油畫。

  曹星坦然接受了這種結局,心中並無多大後悔,反而有種卸下重擔的寧靜。

  他也知道,自己剛才選擇冰封整個世界的時候,試煉便已經宣告失敗了。

  熟悉的傳送感包裹而來,如同被丟進了時空隧道般一陣天旋地轉。

  而當他恢復視線時,卻驚訝的發現自己並沒有返回主位面,或者意識回歸肉身。

  而是再次回到了混沌初開般的試煉空間中。

  「這是;……」

  不等他疑惑,系統提示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響起。

  【倖存者曹星請注意!】

  【你在「神性與人性平衡』試煉中,做出了超出預設的抉擇!」

  【以人性之熾烈,行僭越之舉,以不完全之神力,強施救贖之願。】

  【恭喜!你已成功通過真神試煉一階段考驗!】

  「嗯?這也行?」

  曹星愣住了,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並且此次帶著解釋的意味。

  【神性與人性之間,本就沒有絕對的平衡。】

  【平衡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一種在具體情境下的抉擇與擔當。】

  【在無法解決的困境面前,你沒有選擇犧牲他人保全自我(純粹人性),也沒有選擇拋棄整個世界離去(純粹神性),而是開闢出了第三條路。】


  【你已具備足夠的規則領悟與心性磨礪,即將跳過二階段真神試煉,直接進入最終階段:真名覺醒!】【是否立即進入?】

  看到這條意外之外的提示,曹星再次懵了:「我去……這真神試煉,還能直接跳過一整個階段的?」「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安排並非毫無道理。

  二階段真神試煉考驗的是創世與滅世感悟。

  他在創造屬於自己的神國,以及拯救霜神所在的瀕死世界時,就已經有了諸多的感悟。

  而在高塔第五層試煉中,他更是經歷了數百年的創造生命歷程。

  所以,現在的曹星根本無需進行二階段,因為對他沒有任何幫助,於是便直接跳過了。

  而曹星之所以會做出這一切,通過一階段試煉,都是因為那個痴情的女人。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了那抹美麗的面容。

  「羅莎琳,謝謝你了……」

  「等我超越一切,戰勝所有敵人,定穿越無盡混沌來尋找你。」

  「屆時,你將再也不會與我分開。」

  曹星的目光愈發堅定,沉聲道:「進入。」

  隨著他的確認,白光將他再次包裹,那股熟悉的傳送感傳來。

  眼前的光影飛速流轉,卻又異常平靜。

  「嗡……」

  當他再次恢復視線時,發現自己處於一個狹窄的奇異空間中。

  眼前是緩緩流淌的溫暖洋流,仿佛母親溫暖的子宮,又仿佛泡在溫暖的海水中……

  在這種環境下,只感覺到一股純粹的平靜與安穩。

  「這裡……是哪裡?」

  「我又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或者「池』本能的發出疑問。

  沒有恐懼,只有基礎的好奇與對尋求自我的需求。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試煉者請注意,你已進入最終階段試煉:真名覺醒!】

  【在此階段,你的記憶與經歷已被全部封印、打碎,僅保留最基礎的本能。】

  【每隔一段時間,「歸源之海』中便會隨機飄來一段記憶碎片,可能屬於你,也可能屬於任何一個生物。】

  【你必須接受這些碎片,並且通過分辨、尋找,拚接成屬於你的完整記憶。】

  【當記憶恢復程度超過80%,你將徹底重塑自我,覺醒屬於自己的真名!】

  「他』安靜的聽完這段信息:「我要……找回記憶?找回我?」

  「但是,「我』是什麼?」

  這個沒有名字,沒有過去,只剩下基礎本能的意識,開始在這片「歸源之海』中緩緩移動。而隨著他的移動,一團散發著微弱紅光的碎片,緩緩飄近。

  「他』試著接觸了這團碎片,腦海中頓時湧現出陌生而清晰的畫面。

  碎片中,是一個叫做「芬恩;奧斯本』的中年商人,正焦頭爛額地計算著帳目,為即將到來的債務危機發愁。

  他精明、圓滑、看重利益,但也有著對家庭深藏的溫柔,夢想是攢夠錢買下一座葡萄園,遠離商海。他的一生,是算計與溫情交織的一生。

  並且,在碎片信息流的末尾,似乎還殘留著「芬恩;奧斯本』這個身份消散前最後的不甘。「我叫做芬恩;奧斯本嗎?我……是一個商人?為了債務和葡萄園煩惱?」

  「他』產生了一絲微弱的代入感,但隨即又感到一種不契合。

  不等「他』多做深究,又一團散發著草木清香的綠色碎片,緩緩飄蕩而來。

  在這團碎片中,是一株生長在懸崖縫隙中的無名野花,短暫的一生只有幾個月的陽光雨露。它沒有名字,只是純粹地存在著,感受著風,感受著雨,感受著綻放與凋零的輪迴。

  「我是……一朵花?」

  「他』又體會到了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存在狀態,簡單又純粹,仿佛與自然合一。

  就這樣,「他』在這片浩瀚的歸源之海中繼續漂流。

  不斷有新的記憶碎片從四面八方湧來,觸碰他,或者試圖覆蓋他。


  有英勇戰死沙場的騎士碎片,有潛心研究魔法最終走火入魔的法師碎片,有默默無聞度過一生的農夫碎片,有翱翔天際的飛龍碎片……

  這是每個巔峰上位神在真名覺醒的過程中,都會經歷的過程。

  歸源之海中蘊含著無數逝去的生靈印記,它們會自發地靠近新生的意識原點,干擾其尋找真正的自我。這既是考驗,也是一種幫助。

  通過排除無數「非我」,最終抵達那個唯一的「本我」。

  另一邊,莎拉、伯捷、布隆三位的試煉進度也差不多。

  他們的試煉難度沒有曹星這般變態,給出的是涉及整個世界的無解難題,但各自的平衡試煉也絕不輕鬆。

  他們試煉用時比曹星稍短,但也經過了相當長時間的沉浸與博弈。

  在主位面時間過去大概數小時後,這三位已經順利通過了前面一二階段試煉。

  現在,他們四人的意識全部沉浸在歸源之海中,進行著那尋找本我,覺醒真名的過程。

  光明女神伊莎貝爾、聖女卓拉、血蛛女王希兒妲寸步不離的守護著他們的本體,周身神念放到最大。在這種守候下,時間匆匆流逝……

  一晃,主位面又過了一天。

  距離曹星四人同時進入真神試煉,主位面已經過去一天半的時間。

  聖焰女神妮卡也已經點燃了屬於自己的根源神火,並且開始了真神試煉。

  她的進度比曹星四人慢了不少,此刻應該剛剛開始一階段試煉。

  無盡的混沌虛空深處,足以撕裂星辰的混沌亂流呼嘯而過。

  而在深處,那棵體型龐大如恆星,周身籠罩著不詳灰霧的巨樹瘋狂閃爍。

  龐大的樹身周圍空間不斷被摺疊、破碎,所過之處出現無數重影,仿佛同時存在於多個時空之中這棵巨樹正在以一種超出理解的移動方式,在虛空中瘋狂躍進!

  每一秒,它都能跨越無數星系的距離,向著主位面的坐標疾馳。

  在那遮天蔽日樹冠中央,一個猩紅的倒計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下降著。

  而在巨樹內部,如同神殿般的幽暗腔室中。

  周身燃燒著多種火焰的盜火者,與身著白金聖袍聖座,如同最忠誠的僕從般匍匐在地。

  周圍的牆壁與地面上,有著無數腐朽的樹根在緩緩蠕動,如同跳動的血管。

  一道宏大且深沉的聲音直接響起:

  「焱,母樹的意志已經聽取了你的警示與建議,正不惜損耗更多本源,加速前往主位面。」「距離吾等正式抵達,至多只有13天………」

  聽到這個消息,盜火者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浮現出一抹亢奮的笑容。

  「播種者大人英明!母樹英明!」

  「主位面此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數,吾等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不能給那個曹星任何發展的時間。」

  包括一旁的聖座也發出充滿威嚴的共鳴:「清理之日即將到來,主位面將在吾等根須之下,化為新的養料與苗床。」

  「最後的13天……我們便能親眼見證,舊時代的徹底終結。」

  兩人沉浸在即將到來的戰爭中,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景象。

  而在腔室角落的陰影深處,卻傳來一道虛弱至極,卻充滿鄙夷的聲音。

  「看到你們因為一個小傢伙,而被嚇得如此倉促的樣子……真是,滑稽又可笑……」

  「嗬嗬嗬……真想看到你們失敗的樣子,一定更加精彩。」

  盜火者轉過頭,淡淡的瞥了一眼身後。

  而聖座似乎有些難以忍受,他擡起手指輕輕一點。

  一道熾烈中帶著腐朽的聖光,照亮了覆蓋無數根須的牆壁,和那道被根須死死纏繞的黑影。「嗤」

  聖光落在那道黑影身上,發出灼燒般的聲音。

  魔主悶哼一聲,魔軀劇烈顫抖。

  但他依舊強忍著劇痛,發出更加刺耳的嘲笑:「聖座……你現在是不是很害怕?」

  「害怕那個叫做曹星的小子……會對你這個叛徒……進行報復……」

  「害怕自己的名字被釘在恥辱柱上,受萬萬人唾棄?」


  聖座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冰冷的漠然:「吾等的意志,堅如母樹之根。」

  「主位面不過是一個稍微強壯的獵物,垂死掙扎得劇烈一些罷了。」

  「前面數個紀元,甚至誕生過比那個曹星更加妖孽的天命之子,但依然被母樹的根須吞噬殆盡。」「他,亦不會例外。」

  魔主不再反駁,只是發出意味不明的低沉笑聲………

  「你們想錯了,這個曹星……比所有人想像中更加瘋狂…還有記.…」

  「哪怕他無法戰勝所謂的清理者……但肯定會將你和盜火者一起帶……」

  「你們已經死定了,哈哈哈……」

  魔主的低語讓聖座周身的光芒微微波動,堅毅的臉上浮現一絲不耐。

  池剛想出手,讓魔主徹底安靜。

  而就在這時一

  「轟隆!轟隆隆!」

  龐大如恆星的母樹忽然劇烈震動,連同他們所處的腔室都劇烈搖晃起來,無數細碎的木質纖維與灰燼簌簌落下。

  盜火者與聖座的臉上同時浮現出驚訝還有茫然。

  「發生了什麼?母樹為何突然如此大的反應?」

  就在這時,冰冷的警報聲在整個母樹空間中響起!

  「警報!檢測到主位面再次誕生四尊真神級規則波動,其中便包括那名「變數』!」

  「危險等級急劇提高!需立即採取應對措施!」

  聽到這急促的警報聲,盜火者那蒼白的面容上,首次出現驚慌之色。

  「什麼?!」

  聖座的面色更是瞬間鐵青:「主位面同時誕生了四尊真神,其中還有曹星!」

  「這不可能!這一定母樹的意志出現了誤判!」

  「距離他突破神靈,才過去多久?」

  「怎麼可能如此快的點燃根源神火,並且渡過真神試煉?」

  整棵龐大的母樹內部,無數的清理者大軍都陷入了短暫的錯愕與茫然中。

  而在陰影中,魔主發出了更加暢快的笑聲。

  「哈哈哈…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小瞧那個傢伙。」

  「聖座……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的處境吧。」

  「以那一位的性格,無論如何,你都死定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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