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拔雲見日
遠在奉天省的金露突然打個噴嚏，但她不認為這聲噴嚏的背後，是有人在惦念自己。
她尤其不相信那個『負心漢』會有時間想念自己，便把這聲噴嚏歸咎為這間辦公室里的空氣不好，或是這間辦公室的風水不順暢。
這間辦公室是省委辦公廳接待處處長的辦公室，原先歸前任接待處處長趙薇使用，如今劃分給代理處長金露了。
金露今天來省委大院報到，正式接任代理處長的職務。她先去了秘書長馬玉龍的辦公室，而秘書長馬玉龍並沒有額外叮囑金露些什麼。
金露之前在秘書一處工作了近一年的時間，秘書長馬玉龍對金露的品行與工作能力都非常了解。
因此，幾句簡單的見面寒暄，便算是完成了上任前的溝通。
隨後，金露去了省委辦公廳主任沈洋的辦公室，沈洋比金露早幾天來省委報到，他正在熟悉省委辦公廳的各項事務與人員架構等等。
雖說沈洋是金露的直屬領導，但有楊劍這層關係擺在中間，那麼沈洋與金露二人便主打心照不宣了。
可有件事兒，沈洋還是當面徵詢了金露的意見，他對金露說：「我想撤掉招待所的主任，換你頂上去分管。」
金露驚訝道：「合適麼？我剛接手接待處的工作，我怕兩頭兼顧不周，會誤了正事。」
金露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非常希望能分管省委招待所，畢竟肩上的擔子越多越重，在省委大院裡的存在感才會越強，話語權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況且，省委招待所是接待體系里的要害崗位，手握這份權責，才能算是實實在在的站穩了腳跟。
沈洋見金露嘴不對心，便主動澄清利害關係：「招待所和接待處本就是一體，只是被人為拆分管理了。」
「之前被誰拆分的咱們管不著，但既然我來了，歸我負責了，那就要把不合理的地方慢慢調整過來。」
「提名你分管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跟秘書長通過氣了，秘書長對我的想法與計劃都非常支持，否則我也不會提前跟你通個氣。」
「我對你的要求只有一點，我希望接待處能來一次由上到下，由里到外的徹底整頓。」
「接待工作是省委的門面，招待工作更是重中之重。我希望從服務標準到管理模式，都要推陳出新，拿出新面貌、新氣象。」
「當然，咱們也率先要響應陸書記的新號召，『嚴紀律、提效能、樹新風，把整個隊伍的精氣神提起來。』」
沈洋頓了頓，他低聲補充一句：「悄悄把那些蛀蟲全部揪出來，讓他們連本加利的吐出來！」
沈洋的話音壓得極輕，但卻字字鏗鏘有力，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省委接待處連帶省委招待所，常年掌管接待物資、食宿統籌、經費調配三大核心板塊。
雖說省委接待處不參與黨務、政務決策，但卻屬於省委機關核心後勤樞紐，不管是省領導日常事務，還是外地考察團、上級巡視組到訪，再到大小重要會議、重大活動，全都繞不開這裡。
因此，沈洋把省委接待處看得格外重要，更是把它視作自己履新之後、整肅辦公廳風氣的關鍵突破口。
而剛剛接手接待處的金露，同樣也把新部門視作自己紮根省委大院、徹底站穩腳跟的立足之本。
她向沈洋保證：「我一定會儘快熟絡接待處的工作，同步接手招待所的各項事務，爭取讓省委的接待工作煥然一新，以全新的作風、全新的標準、全新的面貌來服務各級領導。」
「好！」沈洋微笑著頷首，他對金露的工作能力無需多疑，也相信金露能把省委接待處與省委招待所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他不得不提一嘴遠在北城進修的楊劍，以示他對楊劍的思念與尊重，「我到大院那天，特別打給了楊劍。」
金露見沈洋主動提及楊劍，主動釋放親近的信號，便換副神情與坐姿，順勢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我本想專程去北城好好謝謝他的，可他卻不稀罕。」沈洋說的是事實，他的確想去北城當面感謝楊劍，而楊劍卻以學業繁忙，不便應酬，一再推辭。
金露笑而不語，她笑沈洋也見不到楊劍，那她心裡就好受一點點了。
「我思來想去，感謝他與感謝你，好像也沒太大的區別嘛。」沈洋這番話幾乎挑明了楊劍與金露之間的特殊關係。
金露微笑著搖搖頭，「區別大了，他是他我是我，主任可不能把我倆混為一談。」
金露的言外之意是在提醒沈洋，這番話私下開開玩笑還行，但卻萬萬不可輕易傳出去。
沈洋自然不會幹那等蠢事兒，便微笑著解釋句：「我女兒的性命都攥在他的手裡，單憑這份恩情，我始終不敢忘懷。」
此話一出，金露先是一驚，眼中閃過幾分意外，隨即眸光微動，主動試探起來：「主任，那您重用我，也是衝著還情來的？」
金露這話包含兩層試探，沈洋統一回復金露：「還情只是一部分，主要還是替他——」
「明白了。」金露一點就透，沈洋是來替楊劍占位置的。
但沈洋本人也有一點私心，他也想在仕途的尾聲，留下幾分溫情與幾份善緣，這才不枉他在宦海里浮沉一生。
至於他在奉連市內積累多年的底蘊與人脈，乃至苦心經營大半輩子的心血，已經盡數交予楊劍與國安了。
否則楊劍與國安，甚至還有組織，都不會輕易對沈洋放下戒心，更不會重用沈洋為省委辦公廳主任。
有舍才有得，沈洋的這番取捨，既是主動交出了半生的積澱，也是換來了各方的安心與諒解。
而得到省委接待處的金露，就只能捨棄那個不男不女的名義丈夫了。
名義丈夫主動關心金露：「你幾點回來呀？」
可金露卻冷冰冰地敷衍他：「去摟你的臭男人睡吧。」
名義丈夫不僅不生氣，反倒感謝金露的成全：「謝謝你閨蜜~那我去摟我的男人嘍~」
金露非常羨慕他能摟著心愛的男人安然入睡，可她自己卻也只能摟著無氣息的抱枕，在清冷夜色里獨守空床。
「負心漢！臭男人！」金露不禁罵出了聲音，好在辦公室里只有她一人。
她不想回家，也沒什麼可回的，那便把身心全部撲在工作上面吧。
她拾起桌面上的手機，打給了東風鎮副鎮長王俊傑，「俊傑，你抽空來趟省委。」
金露打算採購東風鎮上的米麵糧油，因為那裡是負心漢的仕途起點，以及想拉負心漢的第一位秘書王俊傑一把。
其實金露的每一天、每一刻幾乎都在圍繞楊劍而活，旁人或許察覺不出來，唯有她自己非常清楚，自己與楊劍早已命運相連、糾纏入骨，割捨不斷了。
「孫書記，我是金露，您現在方便通話嗎？」金露又打給了奉陽市委書記孫利人。
「其實也沒啥要緊的公事兒，主要是借著辦事兒的由頭，想找孫大哥聊兩句嘛。」
金露噗嗤笑了兩聲：「孫大哥可別再拿自己開玩笑了，妹妹還得仰仗您的大力支持呢。我想把東風鎮納為省委接待處定點採購地.........」
「好，謝謝孫書記的鼎力支持，那咱們就定個時間在省委舉辦簽約儀式吧。」金露跟楊劍性子相仿，向來偏愛高調做事。
孫利人巴不得這筆合作搞得聲勢更大一些呢，尤其是自從陸書記徹底穩住局面、徹底坐穩省委一把手的位置後，他往來省委大院的頻次越來越高，他一心想要緊跟步伐、搶抓機遇。
金露掛斷孫利人的電話後，又用手機打給了奉陽市紀委副書記唐川，她以朋友的身份向唐川求援，她拜託唐川幫忙查清省委接待處內部潛藏的各類腐敗問題。
可唐川卻一口回絕，權限受限、跨層查辦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唐川本人不想再回省委大院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金露這般的運氣，兜兜轉轉一圈，連升兩級重回省委大院。
金露見唐川態度堅決便不再多勸，而她之所以想拉唐川回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那個負心漢。
隨後，金露主動打給了李良，李良還在省紀委呢，他沒能如願去地方，金露便把接待處的陳年舊帳，交給李良去查辦。
做完上述這些工作後，金露並沒有停歇，她只稍作休整，然後就繼續全身心的撲到工作當中了。
直到宋卓遠的電話打了進來，金露這才暫時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宋老闆這麼晚打給我，是有急事兒嗎？」
金露早就猜出宋卓遠的真實身份絕非古董商了，但她並不清楚宋卓遠的真實身份竟是國安奉天省的話事人。
宋卓遠特意在這個節點打給金露，顯然不是尋常的工作溝通，他沉聲告訴金露：「謀害你男朋友的幕後兇手有線索了。」
此話一出，金露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要驟然停滯了。
宋卓遠沒顧金露的反應，他繼續道出線索的出處：「楊劍正在冀北協助巡視組查辦當地的腐敗問題。」
「而謀害你男朋友的線索，正是他在異地辦案的過程中意外深挖出來的。」宋卓遠在電話里點明，這條線索是楊劍查出來的。
聞言，金露的眼眶猛地一熱，她那積壓許久的酸澀與期盼瞬間噴涌而出。
不等金露心緒平復，宋卓遠的聲音再次從聽筒里傳來，他語氣鄭重而懇切：「我希望你能配合他揪出幕後真兇，將所有藏在暗處的人，全部繩之以法。」
「嗯，謝謝~」金露哽咽著回應，她盼了這麼久、熬了這麼久，躲了這麼遠，終究還是等來了撥雲見日的這天。
掛斷宋卓遠的電話後，金露用顫抖的手指敲出發自心底的——《謝謝你》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楊劍，此刻正忙著梳理案情呢，他沒時間去翻閱手機里的簡訊。
「各位，停一下，上級有指示。」一名紀檢幹部突然叫停辦公室里的所有人。
待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紛紛抬首望來，這名紀檢幹部神色嚴謹地說出：「上級指示我們依規傳喚李毅！」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上都掠過一抹驚喜，他們暗中追查多日，終於可以依規傳喚關鍵人物了。
「楊劍同志，這通電話就由你來打吧。」
這話一出，整個小組的目光，盡數投在協助人員楊劍的身上。
楊劍本人也非常驚訝，他懵懵懂懂地推脫句：「我是來協助的，這麼重要的電話還是你們親自打吧。」
「沒關係，你現在就打吧。」這名紀檢幹部不能明說這是來自組長方天明的特別安排，他只能催促楊劍快點撥通李毅的電話。
楊劍也不好意思再三推脫，便抄起座機，撥通李毅的電話號碼，「你好，是李毅同志嗎？」
「我是李毅，你是哪位？」李毅沒認出這通號碼，更沒有聽出對方是誰。
楊劍用嚴肅規整的語氣告訴李毅：「這裡是中央第xx巡視組，根據《***巡視工作條例》《華夏監察法》相關規定，經巡視組研究決定——」
「現通知你到指定地點接受談話問詢，請你接到電話通知後，立即、單獨、準時，到巡視組駐地配合組織談話，期間不得推諉、不得失聯、不得與他認串供。」
「此次談話是組織依規開展的核實問詢，請你如實說明有關問題，主動配合，認清態度。」
楊劍這番話術標準流暢、一氣呵成，全程沒有半分卡頓與絲毫慌亂，每一句都依規依矩、鏗鏘有力，完全看不出他只是臨時接手任務的協助人員。
反觀電話那頭的李毅，則是平靜的有些詭異，他不慌不忙地回答巡視組：「李毅收到！保證按時抵達地點，全力配合組織談話。」
楊劍聽他沉穩淡然、毫無波瀾，可實際上，李毅的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慌亂與驚懼瞬間攥緊了心神。
只是多年身居高位的城府，讓他練就了極致的情緒把控力，他才能強行壓下所有失態，刻意裝出一副鎮定從容、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熟絡地抽出一支香菸，指尖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微顫，他想用香菸來緩解、壓制心底的慌亂..........
可尼古丁的麻痹感根本就壓不住心底炸開的恐慌。
他猛地咬牙，將半截香菸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並低吼一聲：「不抽了！聽老貓的話！現在戒菸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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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寫了四千多字，老貓盡力保證穩定更新，戒菸的同志在這裡簽到，大家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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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露見沈洋主動提及楊劍，主動釋放親近的信號，便換副神情與坐姿，順勢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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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露笑而不語，她笑沈洋也見不到楊劍，那她心裡就好受一點點了。
「我思來想去，感謝他與感謝你，好像也沒太大的區別嘛。」沈洋這番話幾乎挑明了楊劍與金露之間的特殊關係。
金露微笑著搖搖頭，「區別大了，他是他我是我，主任可不能把我倆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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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得到省委接待處的金露，就只能捨棄那個不男不女的名義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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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露掛斷孫利人的電話後，又用手機打給了奉陽市紀委副書記唐川，她以朋友的身份向唐川求援，她拜託唐川幫忙查清省委接待處內部潛藏的各類腐敗問題。
可唐川卻一口回絕，權限受限、跨層查辦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唐川本人不想再回省委大院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金露這般的運氣，兜兜轉轉一圈，連升兩級重回省委大院。
金露見唐川態度堅決便不再多勸，而她之所以想拉唐川回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那個負心漢。
隨後，金露主動打給了李良，李良還在省紀委呢，他沒能如願去地方，金露便把接待處的陳年舊帳，交給李良去查辦。
做完上述這些工作後，金露並沒有停歇，她只稍作休整，然後就繼續全身心的撲到工作當中了。
直到宋卓遠的電話打了進來，金露這才暫時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宋老闆這麼晚打給我，是有急事兒嗎？」
金露早就猜出宋卓遠的真實身份絕非古董商了，但她並不清楚宋卓遠的真實身份竟是國安奉天省的話事人。
宋卓遠特意在這個節點打給金露，顯然不是尋常的工作溝通，他沉聲告訴金露：「謀害你男朋友的幕後兇手有線索了。」
此話一出，金露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要驟然停滯了。
宋卓遠沒顧金露的反應，他繼續道出線索的出處：「楊劍正在冀北協助巡視組查辦當地的腐敗問題。」
「而謀害你男朋友的線索，正是他在異地辦案的過程中意外深挖出來的。」宋卓遠在電話里點明，這條線索是楊劍查出來的。
聞言，金露的眼眶猛地一熱，她那積壓許久的酸澀與期盼瞬間噴涌而出。
不等金露心緒平復，宋卓遠的聲音再次從聽筒里傳來，他語氣鄭重而懇切：「我希望你能配合他揪出幕後真兇，將所有藏在暗處的人，全部繩之以法。」
「嗯，謝謝~」金露哽咽著回應，她盼了這麼久、熬了這麼久，躲了這麼遠，終究還是等來了撥雲見日的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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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上都掠過一抹驚喜，他們暗中追查多日，終於可以依規傳喚關鍵人物了。
「楊劍同志，這通電話就由你來打吧。」
這話一出，整個小組的目光，盡數投在協助人員楊劍的身上。
楊劍本人也非常驚訝，他懵懵懂懂地推脫句：「我是來協助的，這麼重要的電話還是你們親自打吧。」
「沒關係，你現在就打吧。」這名紀檢幹部不能明說這是來自組長方天明的特別安排，他只能催促楊劍快點撥通李毅的電話。
楊劍也不好意思再三推脫，便抄起座機，撥通李毅的電話號碼，「你好，是李毅同志嗎？」
「我是李毅，你是哪位？」李毅沒認出這通號碼，更沒有聽出對方是誰。
楊劍用嚴肅規整的語氣告訴李毅：「這裡是中央第xx巡視組，根據《***巡視工作條例》《華夏監察法》相關規定，經巡視組研究決定——」
「現通知你到指定地點接受談話問詢，請你接到電話通知後，立即、單獨、準時，到巡視組駐地配合組織談話，期間不得推諉、不得失聯、不得與他認串供。」
「此次談話是組織依規開展的核實問詢，請你如實說明有關問題，主動配合，認清態度。」
楊劍這番話術標準流暢、一氣呵成，全程沒有半分卡頓與絲毫慌亂，每一句都依規依矩、鏗鏘有力，完全看不出他只是臨時接手任務的協助人員。
反觀電話那頭的李毅，則是平靜的有些詭異，他不慌不忙地回答巡視組：「李毅收到！保證按時抵達地點，全力配合組織談話。」
楊劍聽他沉穩淡然、毫無波瀾，可實際上，李毅的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慌亂與驚懼瞬間攥緊了心神。
只是多年身居高位的城府，讓他練就了極致的情緒把控力，他才能強行壓下所有失態，刻意裝出一副鎮定從容、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熟絡地抽出一支香菸，指尖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微顫，他想用香菸來緩解、壓制心底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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