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痴心妄想
相較於奉天省內部那些微不足道的、無關緊要的「小打小鬧」，楊劍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北城這邊風起雲湧般的局勢變動之上。
特別是對於梁家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楊劍更是給予了高度密切地關注。
直到原奉天省紀委書記方天明，來奉天駐北辦找省委書記陸懷遠敘舊，楊劍才從方天明與陸懷遠的交談中得知，梁雲嘯的父親梁國濤，正在秘密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的審查調查。
只是目前尚未正式對外通報，暫時處於暗中查辦階段。
而畢家老二畢國強，據說已被中央緊急召回內地接受組織約談，尚未有明確的消息傳出。
至於其他的消息，楊劍就不得而知了，他不能在房間裡逗留太久，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主任。」唐小周微笑著沖楊劍點頭示好，雖說他現在才是省委書記陸懷遠的專職秘書，可到了北城、進了駐北辦，他壓根就插不上手，近不了陸懷遠的身邊。
楊劍微笑著回應唐小周，但語氣依舊是對待下級的口吻，「你跟我來一趟。」
「是。」唐小周規規矩矩地跟在楊劍的身後，跟隨楊劍走進楊劍的辦公室里。
楊劍徑直落座到辦公椅上，而唐小周則是識相地走去給楊劍泡杯茶水，雙手遞到楊劍的面前。
楊劍單手接過茶杯，客氣聲：「坐吧。」
「欸~」唐小周略顯拘束地端坐在楊劍的辦公桌前。
楊劍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淡然開口：「你正式接手一處有一陣子了，處里的事務都理順了嗎？」
唐小周恭恭敬敬地回應楊劍：「報告主任，大部分都還算順利，只是有些比較重要的事務，還得主任您親自定奪才行。」
唐小周不敢亂回，他先把自己的態度亮明——小事兒我自己做主，大事兒還是你楊劍定奪。
楊劍微微頷首，他還算滿意唐小周的知進退，懂取捨。
但是，近些日以來，楊劍接連接到李依洋與李佩珊等人的電話匯報，他們在電話里紛紛向楊劍匯報了關於唐小周的種種不作為，行事推諉、諸多分內事務遲遲不肯推進，遇事一味敷衍搪塞，全然沒有扛起一處主事該有的擔當等等。
也正因如此，楊劍才特意把唐小周叫到辦公室里閉門提點一番，他緩慢說出：「一處素來是緊要關口，權責重大繁瑣，不比尋常科室。」
「更何況，一處的言行舉止，還關乎到陸書記的的顏面與聲譽，甚至還會影響到整個大院裡的人心走向。」
說到這裡，楊劍的語氣陡然沉了幾分，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掃向端坐在正對面的唐小周。
唐小周被楊劍那銳利如刀的眼神，還有周身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嚴，壓得胸口發悶、呼吸發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額角頓時就沁出了細密的冷汗，指尖更是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連回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主任批評的對，我回去就立即改正。」
楊劍見唐小周已經意識到了自身的錯誤，外加唐小周知錯就改的態度也很端正，便把神情與語氣都緩和了下來。
楊劍苦口婆心地說：「你是我親手敲定的接班人，你幹得出色，我的臉上也有光彩。可你若是出了紕漏，進而損及到了陸書記的顏面與聲望，到那時，任誰都保不住你。」
楊劍的話音剛落，唐小周就急忙表態：「感謝主任的悉心提點教誨，我會時刻銘記在心的，往後定會恪盡職守，絕對不會再有半點的懈怠。」
唐小周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在埋怨有人偷偷告狀，他猜肯定是李依洋，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
這時，辦公室的房門被人敲響了，楊劍衝著房門喊了聲：「進！」
聽見楊劍的回應，藤野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楊劍正對面的唐小周，便微笑著打聲招呼：「小周來了啊~」
唐小周微笑著起身回應藤野：「好久不見。」
藤野在楊劍的面前向來不摻假，不裝X，尤其是當著唐小周的面，他進楊劍的辦公室，就跟回家了一般。
他微笑著走到楊劍的辦公桌前，遞出剛剛列印好的文件，請楊劍過目，「主任，這些材料都需要你簽字。」
楊劍單手接過藤野遞來的材料，說：「你先坐一會兒吧。」
「嗯吶。」 藤野隨手拉開椅子挨著唐小周坐下，比起唐小周那正襟危坐地拘謹模樣，藤野的坐姿隨性自在，全然沒有半點的拘束感。
甚至還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三支香菸，先遞給楊劍一支，隨即又分給唐小周一支呢。
見此舉動，唐小周不禁在心底暗自羨慕藤野能常年伴在楊劍的左右，遇事總能最先知曉內情，深得楊劍的信任與倚重等等。
「鈴~鈴~鈴~」楊劍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瞧瞧屏幕上的來電號碼後，當即按下接聽鍵，「謝主任，您吩咐。」
唐小周不知道楊劍口中的『謝主任』是誰，可藤野卻非常清楚這位謝主任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城第一秘』！
「放心吧謝主任，我再次向您保證，楊倩兒購置的那塊地皮，以及往後籌備經營的產業項目，全程都會依規依法經營。」
「絕不會借著半點人情關係鑽空子、謀私利，更不會鬧出任何出格事端，絕不會讓您為此費心擔責。」
「欸~是是是！我向市委市政府保證！全程都會依規走流程，嚴守規矩不越分毫紅線！」
「好，等您有時間，我再當面向您匯報一遍，謝主任再見。」楊劍客客氣氣地掛斷電話後，轉頭就吩咐藤野：
「替我轉告楊倩兒一聲，別他媽的得寸進尺了，這裡是北城，不是奉天省！」
「明白，一會兒我就打給她。」現如今的藤野，什麼髒活累活都干，他幾乎就是楊劍的代言人了。
不一會兒，楊劍把簽好的材料遞給藤野，並叮囑藤野：「儘快落實這幾項手續。」
「對了，順便幫我跟黃書記的秘書約個時間，就說我想單獨宴請一次黃書記，時間地點隨意，都由他定。」
藤野起身接回材料，「好嘞~我這就去落實。」
臨走之前，藤野還不忘拍拍唐小周的肩膀，笑著說：「多待幾天，抽空聚。」
唐小周半懸著身子回應藤野：「好，我儘量。」
藤野還沒走出楊劍的辦公室呢，楊劍的手機又響了，他低頭掃一眼屏幕上的電話號碼後，並沒有立即接聽，而是對著唐小周說：「你先回去吧，替我盯著點。」
「嗯。」唐小周識相地起身，退出楊劍的辦公室。
而楊劍等辦公室的房門被唐小周帶嚴後，這才接聽許不凡打來的電話，「怎麼了許主任？」
「方便說話嗎？」許不凡暗示楊劍有要事要談。
楊劍沉聲回答許不凡：「方便，你說吧。」
「梁雲嘯托我約你見一面，時間地點你定，他隨叫隨到。」許不凡直接說明來意。
可楊劍並不想見梁雲嘯，便直接拒絕：「我沒時間見他，也沒什麼可說的。」
許不凡料到楊劍不會見梁雲嘯，便說：「我就是幫他傳個話。」
稍作停頓，許不凡又說：「那我約你，你有時間嗎？」
「你約我幹嘛？咱倆有啥可聊的嗎？」楊劍並沒有直面回絕，而是試探許不凡的用意。
許不凡說：「就當是，我想先通過你的考核吧，如果你能答應我跟美琳——」
「不可能！」楊劍都沒等許不凡把話說全，就直接否決了許不凡的痴心妄想。
「為什麼？」許不凡就是想不通，自己哪點配不上沈美琳呢？
「沒有為什麼，你也不用在我的身上下功夫，你喜歡美琳是你的事兒，與我無關。」楊劍冷冰冰地敷衍他。
可許不凡卻堅持說：「楊劍，如果我與美琳走到一起，無論是對她，對我，還是對你，都沒壞處吧？」
楊劍心裡也清楚，倘若沈美琳真能嫁與許不凡，對她自己而言，無疑是最好的歸宿了吧。
但是，楊劍的心底就是捨不得沈美琳嫁人，他做不到親手將沈美琳拱手讓人。
「我有事情要忙了。」楊劍說完就掛，他拾起桌面上的香菸，趕走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想法與貪念。
不多時，桌面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楊劍抄起電話：「說吧。」
電話那頭傳來前台的匯報聲：「楊主任，曹書記來了，他想上去見您。」
「哪位曹書記？」楊劍皺眉確認一下，他大概猜出是奉鐵市委書記曹博了。
果不其然，來的就是奉鐵市委書記曹博，他專程飛到北城，想要當面給楊劍賠禮道歉。
礙於駐北辦人多眼雜，楊劍便默許曹博上來了，不一會兒功夫，曹博就敲響了楊劍的房門。
楊劍親自打開房門，把曹博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但卻沒有以往的茶水待遇了，甚至都沒有說聲『請坐。』而是輕聲問了句：「你怎麼來了？」
曹博堆著笑臉說：「我是特意飛過來還錢的。」
聞言，楊劍只是微笑著搖搖頭，並沒有直接點破曹博的那點小心思。
曹博自然曉得該如何低頭賠罪了，他快步走到楊劍的面前，微微躬著身子，語氣滿是懊悔：「都怪我一時昏了頭腦 ——」
楊劍打斷曹博：「你找錯人了。」
曹博身子一滯，臉色瞬間僵住，臉上的愧色頓時凝固，他一時愣在原地，顯得手足無措，滿心的歉意與說辭盡數卡在喉嚨里，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見曹博這般失態模樣，楊劍神色平淡無波，語氣不咸不淡地繼續說：「你要還錢，就去找王大拿。你要匯報工作，我就去稟告陸書記。」
楊劍亮明態度了——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只剩下純粹的工作往來，再無半分的私交情誼。
曹博追悔莫及地哀求楊劍：「兄弟，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聞言，楊劍冷冰冰地質問曹博：「你去隔壁問問陸書記，看他給不給你機會！」
曹博自然清楚陸懷遠就在北城，可他沒臉去見陸懷遠，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楊劍的身上，他希望楊劍能出面幫他向陸懷遠解釋、澄清、挽回等等。
奈何楊劍態度決絕，分毫情面不留，這般冷酷絕情，當面就斷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徑直癱坐在楊劍的跟前，滿眼皆是絕望與無助，但更多的還是悔恨。
「都怪錢國梁，都怨林之芒，還有盧文殊，都是他們矇騙我這麼幹的！」
楊劍冷「哼」一聲，他嘲笑曹博到現在還沒意識到，錯的不是旁人，就是他自己！
而癱坐在地上的曹博，繼續自言自語：「我否決潘斌的提名，不是想跟你唱反調，而是——而是想再等等。」
楊劍壓根就不相信曹博的馬後炮，況且事實都擺在眼前了，全省的幹部都知道曹博是第一個跳出來反水的。
因此，楊劍再次揭穿曹博，他厲聲質問曹博：「你還記得，你是陸書記上任後，第一個被提拔重用的幹部嗎？」
「可你是怎麼回報陸書記的？你還有什麼話可說？你還有什麼臉面去見陸書記？」
楊劍的語氣越說越重，他句句誅心地質問曹博：「當初是誰在陸書記的面前信誓旦旦保證，一定不會辜負陸書記與省委的重託的？」
「說實話，我猜到很多人會動搖，可我就是沒有猜到第一個動搖的人，竟然會是你曹博！」
「不僅陸書記瞎了眼，我楊劍也瞎了眼，我真後悔把德貴舉薦給你當秘書，你也愧對了陸書記的一片苦心！」
楊劍的話音剛落，曹博就聲淚俱下，他一把抱住楊劍的雙腿，悔恨交加地哭訴：「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楊劍用力推開曹博，並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回去反省吧，別賴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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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對於梁家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楊劍更是給予了高度密切地關注。
直到原奉天省紀委書記方天明，來奉天駐北辦找省委書記陸懷遠敘舊，楊劍才從方天明與陸懷遠的交談中得知，梁雲嘯的父親梁國濤，正在秘密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的審查調查。
只是目前尚未正式對外通報，暫時處於暗中查辦階段。
而畢家老二畢國強，據說已被中央緊急召回內地接受組織約談，尚未有明確的消息傳出。
至於其他的消息，楊劍就不得而知了，他不能在房間裡逗留太久，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主任。」唐小周微笑著沖楊劍點頭示好，雖說他現在才是省委書記陸懷遠的專職秘書，可到了北城、進了駐北辦，他壓根就插不上手，近不了陸懷遠的身邊。
楊劍微笑著回應唐小周，但語氣依舊是對待下級的口吻，「你跟我來一趟。」
「是。」唐小周規規矩矩地跟在楊劍的身後，跟隨楊劍走進楊劍的辦公室里。
楊劍徑直落座到辦公椅上，而唐小周則是識相地走去給楊劍泡杯茶水，雙手遞到楊劍的面前。
楊劍單手接過茶杯，客氣聲：「坐吧。」
「欸~」唐小周略顯拘束地端坐在楊劍的辦公桌前。
楊劍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淡然開口：「你正式接手一處有一陣子了，處里的事務都理順了嗎？」
唐小周恭恭敬敬地回應楊劍：「報告主任，大部分都還算順利，只是有些比較重要的事務，還得主任您親自定奪才行。」
唐小周不敢亂回，他先把自己的態度亮明——小事兒我自己做主，大事兒還是你楊劍定奪。
楊劍微微頷首，他還算滿意唐小周的知進退，懂取捨。
但是，近些日以來，楊劍接連接到李依洋與李佩珊等人的電話匯報，他們在電話里紛紛向楊劍匯報了關於唐小周的種種不作為，行事推諉、諸多分內事務遲遲不肯推進，遇事一味敷衍搪塞，全然沒有扛起一處主事該有的擔當等等。
也正因如此，楊劍才特意把唐小周叫到辦公室里閉門提點一番，他緩慢說出：「一處素來是緊要關口，權責重大繁瑣，不比尋常科室。」
「更何況，一處的言行舉止，還關乎到陸書記的的顏面與聲譽，甚至還會影響到整個大院裡的人心走向。」
說到這裡，楊劍的語氣陡然沉了幾分，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掃向端坐在正對面的唐小周。
唐小周被楊劍那銳利如刀的眼神，還有周身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嚴，壓得胸口發悶、呼吸發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額角頓時就沁出了細密的冷汗，指尖更是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連回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主任批評的對，我回去就立即改正。」
楊劍見唐小周已經意識到了自身的錯誤，外加唐小周知錯就改的態度也很端正，便把神情與語氣都緩和了下來。
楊劍苦口婆心地說：「你是我親手敲定的接班人，你幹得出色，我的臉上也有光彩。可你若是出了紕漏，進而損及到了陸書記的顏面與聲望，到那時，任誰都保不住你。」
楊劍的話音剛落，唐小周就急忙表態：「感謝主任的悉心提點教誨，我會時刻銘記在心的，往後定會恪盡職守，絕對不會再有半點的懈怠。」
唐小周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在埋怨有人偷偷告狀，他猜肯定是李依洋，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
這時，辦公室的房門被人敲響了，楊劍衝著房門喊了聲：「進！」
聽見楊劍的回應，藤野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楊劍正對面的唐小周，便微笑著打聲招呼：「小周來了啊~」
唐小周微笑著起身回應藤野：「好久不見。」
藤野在楊劍的面前向來不摻假，不裝X，尤其是當著唐小周的面，他進楊劍的辦公室，就跟回家了一般。
他微笑著走到楊劍的辦公桌前，遞出剛剛列印好的文件，請楊劍過目，「主任，這些材料都需要你簽字。」
楊劍單手接過藤野遞來的材料，說：「你先坐一會兒吧。」
「嗯吶。」 藤野隨手拉開椅子挨著唐小周坐下，比起唐小周那正襟危坐地拘謹模樣，藤野的坐姿隨性自在，全然沒有半點的拘束感。
甚至還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三支香菸，先遞給楊劍一支，隨即又分給唐小周一支呢。
見此舉動，唐小周不禁在心底暗自羨慕藤野能常年伴在楊劍的左右，遇事總能最先知曉內情，深得楊劍的信任與倚重等等。
「鈴~鈴~鈴~」楊劍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瞧瞧屏幕上的來電號碼後，當即按下接聽鍵，「謝主任，您吩咐。」
唐小周不知道楊劍口中的『謝主任』是誰，可藤野卻非常清楚這位謝主任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城第一秘』！
「放心吧謝主任，我再次向您保證，楊倩兒購置的那塊地皮，以及往後籌備經營的產業項目，全程都會依規依法經營。」
「絕不會借著半點人情關係鑽空子、謀私利，更不會鬧出任何出格事端，絕不會讓您為此費心擔責。」
「欸~是是是！我向市委市政府保證！全程都會依規走流程，嚴守規矩不越分毫紅線！」
「好，等您有時間，我再當面向您匯報一遍，謝主任再見。」楊劍客客氣氣地掛斷電話後，轉頭就吩咐藤野：
「替我轉告楊倩兒一聲，別他媽的得寸進尺了，這裡是北城，不是奉天省！」
「明白，一會兒我就打給她。」現如今的藤野，什麼髒活累活都干，他幾乎就是楊劍的代言人了。
不一會兒，楊劍把簽好的材料遞給藤野，並叮囑藤野：「儘快落實這幾項手續。」
「對了，順便幫我跟黃書記的秘書約個時間，就說我想單獨宴請一次黃書記，時間地點隨意，都由他定。」
藤野起身接回材料，「好嘞~我這就去落實。」
臨走之前，藤野還不忘拍拍唐小周的肩膀，笑著說：「多待幾天，抽空聚。」
唐小周半懸著身子回應藤野：「好，我儘量。」
藤野還沒走出楊劍的辦公室呢，楊劍的手機又響了，他低頭掃一眼屏幕上的電話號碼後，並沒有立即接聽，而是對著唐小周說：「你先回去吧，替我盯著點。」
「嗯。」唐小周識相地起身，退出楊劍的辦公室。
而楊劍等辦公室的房門被唐小周帶嚴後，這才接聽許不凡打來的電話，「怎麼了許主任？」
「方便說話嗎？」許不凡暗示楊劍有要事要談。
楊劍沉聲回答許不凡：「方便，你說吧。」
「梁雲嘯托我約你見一面，時間地點你定，他隨叫隨到。」許不凡直接說明來意。
可楊劍並不想見梁雲嘯，便直接拒絕：「我沒時間見他，也沒什麼可說的。」
許不凡料到楊劍不會見梁雲嘯，便說：「我就是幫他傳個話。」
稍作停頓，許不凡又說：「那我約你，你有時間嗎？」
「你約我幹嘛？咱倆有啥可聊的嗎？」楊劍並沒有直面回絕，而是試探許不凡的用意。
許不凡說：「就當是，我想先通過你的考核吧，如果你能答應我跟美琳——」
「不可能！」楊劍都沒等許不凡把話說全，就直接否決了許不凡的痴心妄想。
「為什麼？」許不凡就是想不通，自己哪點配不上沈美琳呢？
「沒有為什麼，你也不用在我的身上下功夫，你喜歡美琳是你的事兒，與我無關。」楊劍冷冰冰地敷衍他。
可許不凡卻堅持說：「楊劍，如果我與美琳走到一起，無論是對她，對我，還是對你，都沒壞處吧？」
楊劍心裡也清楚，倘若沈美琳真能嫁與許不凡，對她自己而言，無疑是最好的歸宿了吧。
但是，楊劍的心底就是捨不得沈美琳嫁人，他做不到親手將沈美琳拱手讓人。
「我有事情要忙了。」楊劍說完就掛，他拾起桌面上的香菸，趕走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想法與貪念。
不多時，桌面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楊劍抄起電話：「說吧。」
電話那頭傳來前台的匯報聲：「楊主任，曹書記來了，他想上去見您。」
「哪位曹書記？」楊劍皺眉確認一下，他大概猜出是奉鐵市委書記曹博了。
果不其然，來的就是奉鐵市委書記曹博，他專程飛到北城，想要當面給楊劍賠禮道歉。
礙於駐北辦人多眼雜，楊劍便默許曹博上來了，不一會兒功夫，曹博就敲響了楊劍的房門。
楊劍親自打開房門，把曹博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但卻沒有以往的茶水待遇了，甚至都沒有說聲『請坐。』而是輕聲問了句：「你怎麼來了？」
曹博堆著笑臉說：「我是特意飛過來還錢的。」
聞言，楊劍只是微笑著搖搖頭，並沒有直接點破曹博的那點小心思。
曹博自然曉得該如何低頭賠罪了，他快步走到楊劍的面前，微微躬著身子，語氣滿是懊悔：「都怪我一時昏了頭腦 ——」
楊劍打斷曹博：「你找錯人了。」
曹博身子一滯，臉色瞬間僵住，臉上的愧色頓時凝固，他一時愣在原地，顯得手足無措，滿心的歉意與說辭盡數卡在喉嚨里，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見曹博這般失態模樣，楊劍神色平淡無波，語氣不咸不淡地繼續說：「你要還錢，就去找王大拿。你要匯報工作，我就去稟告陸書記。」
楊劍亮明態度了——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只剩下純粹的工作往來，再無半分的私交情誼。
曹博追悔莫及地哀求楊劍：「兄弟，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聞言，楊劍冷冰冰地質問曹博：「你去隔壁問問陸書記，看他給不給你機會！」
曹博自然清楚陸懷遠就在北城，可他沒臉去見陸懷遠，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楊劍的身上，他希望楊劍能出面幫他向陸懷遠解釋、澄清、挽回等等。
奈何楊劍態度決絕，分毫情面不留，這般冷酷絕情，當面就斷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徑直癱坐在楊劍的跟前，滿眼皆是絕望與無助，但更多的還是悔恨。
「都怪錢國梁，都怨林之芒，還有盧文殊，都是他們矇騙我這麼幹的！」
楊劍冷「哼」一聲，他嘲笑曹博到現在還沒意識到，錯的不是旁人，就是他自己！
而癱坐在地上的曹博，繼續自言自語：「我否決潘斌的提名，不是想跟你唱反調，而是——而是想再等等。」
楊劍壓根就不相信曹博的馬後炮，況且事實都擺在眼前了，全省的幹部都知道曹博是第一個跳出來反水的。
因此，楊劍再次揭穿曹博，他厲聲質問曹博：「你還記得，你是陸書記上任後，第一個被提拔重用的幹部嗎？」
「可你是怎麼回報陸書記的？你還有什麼話可說？你還有什麼臉面去見陸書記？」
楊劍的語氣越說越重，他句句誅心地質問曹博：「當初是誰在陸書記的面前信誓旦旦保證，一定不會辜負陸書記與省委的重託的？」
「說實話，我猜到很多人會動搖，可我就是沒有猜到第一個動搖的人，竟然會是你曹博！」
「不僅陸書記瞎了眼，我楊劍也瞎了眼，我真後悔把德貴舉薦給你當秘書，你也愧對了陸書記的一片苦心！」
楊劍的話音剛落，曹博就聲淚俱下，他一把抱住楊劍的雙腿，悔恨交加地哭訴：「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楊劍用力推開曹博，並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回去反省吧，別賴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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