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他們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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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院工作人員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塑,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屋內,除了張曉萱急促的呼吸聲,靜得落針可聞。

  葉歡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他微微垂著眼帘,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銳利的鋒芒。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曉萱緊緊地盯著那份被她撕碎的通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卻依舊顫抖:「葉律師,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他們欺負嗎?志剛先生已經受了這麼多苦,難道還要繼續忍受這種不公嗎?!」

  她猛地轉過身,面向葉歡,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仿佛要將一切黑暗都燒成灰燼。

  「不行!我絕不能坐視不管!我要去法院,我要去找他們的領導,我要把這件事曝光,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醜惡嘴臉!」她緊握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渾身散發著一種決絕的氣勢,仿佛一頭被激怒的母獅,誓要保護自己的幼崽。

  葉歡看著張曉萱,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這微笑,如春風般溫暖,又如陽光般明媚,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他似乎早就預料到張曉萱會有這樣的反應,又或者說,他欣賞張曉萱這種嫉惡如仇的性格。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這笑容,仿佛蘊含著無窮的智慧和力量,讓人感到一種高深莫測的氣息。

  他看著志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志剛先生,請您放心,法律會還您一個公道。我們,一定會為您討回公道。」 這句話,不像是在安慰志剛,更像是一種承諾,一種宣誓,一種對正義的堅定信念。

  志剛抬起頭,看著葉歡,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他緊緊地握住葉歡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個勁地點頭。

  「可是,葉律師……」張曉萱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葉歡抬手打斷。

  「走吧,我們先回去。」葉歡說著,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頭,對依舊站在原地的法院工作人員說道:「對了,麻煩你轉告一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懸念。

  瀝青路面蒸騰著暑氣,蟬鳴刺破法院門口的梧桐樹蔭。

  葉歡將黑色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襯衫後背上洇開一片汗漬。

  張曉萱踩著細高跟追上來,裙擺掃過台階縫隙里乾枯的落葉。

  」他們怎麼敢!」張曉萱攥著卷宗的手指節發白,漆皮包帶在掌心勒出紅痕,」那個檔案室主任連正眼都不看我們,當我是來交物業費的嗎?」

  葉歡在自動販賣機前駐足,硬幣落進投幣口的脆響讓她暫時收聲。

  冰鎮可樂罐貼上她發燙的手背時,她才發現自己連呼吸都在發抖。

  」六年前我在城西法院實習,見過更過分的。」葉歡拉開易拉環,碳酸氣泡的嘶鳴混著蟬聲,」有個老法官把當事人材料墊泡麵,油漬把關鍵證據糊得...」

  」葉老師!」張曉萱突然提高音量,惹得門口法警朝這邊張望。

  她猛地灌了口可樂,冰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我們難道就由著他們?」

  葉歡從西裝內袋抽出錄音筆,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紅點規律閃爍的節奏讓張曉萱想起昨夜整理證物時看到的監控錄像——保險公司的黑色轎車在午夜駛入某棟政府大樓地下車庫。

  」立案庭王庭長女兒在英國念書。」葉歡用礦泉水瓶在地上畫出關係圖,」泰康法務部陳總監的連襟在銀保監會。」瓶蓋滾到」監察科」三個字旁邊時,他輕輕踩住,」記住,憤怒會遮蔽視線。」

  下午三點四十七分,執行局檔案室的鐵門第三次在他們面前摔上。

  張曉萱盯著門縫裡漏出的冷氣,看那些白霧纏繞著門框上」司法為民」的銅牌。

  葉歡把第八份補充材料塞進窗口時,她終於掏出手機。


  」爸,我是曉萱。」她轉身對著落地窗,玻璃倒影里映出葉歡驟然繃緊的後背,」嗯...就是上次您見過的葉律師...對,那個車險拒賠案...」當她掛斷轉身,發現葉歡正在給窗台上的綠蘿澆水。

  不鏽鋼傳送帶突然轟鳴著運轉起來。

  檔案室主任從堆滿菸蒂的菸灰缸後抬起頭,金絲眼鏡滑到鼻尖:」哎呀葉律師怎麼不早說是張檢察長千金?

  小劉!

  快把三號櫃的卷宗調出來!」

  走出法院大門時,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張曉萱盯著地上晃動的剪影,突然發現葉歡的影子始終比她快半步。

  法袍下擺翻卷的褶皺里,藏著某種蓄勢待發的弧度。

  」他們為什麼...」話沒說完就被晚風嗆住。

  葉歡在公交站牌前駐足,GG燈箱照亮他側臉細小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處理強拆案時被碎玻璃劃的,此刻泛著詭異的青白:」你看過沙漏嗎?

  當上下層砂子勾結成塊...」

  遠處傳來灑水車的音樂聲,張曉萱突然想起大學刑法課。

  老教授說司法體系就像人體,當某個器官開始腐敗,白細胞會從四面八方湧來。

  她望著法院頂樓亮著燈的監察科窗戶,突然笑出聲。

  」明天九點。」葉歡把車鑰匙拋給她,」記得帶...」

  尖銳的剎車聲截斷話音。

  黑色奧迪A8擦著人行道停下,後車窗降下三指寬的縫隙。

  張曉萱只來得及瞥見半截紫檀木拐杖,葉歡已經轉身走向地鐵口。

  晚風送來若有似無的檀香味,混著他最後那句被風吹散的話:」該換沙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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