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禮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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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鋒,絕望決然的發起。

  但戰馬的速度還沒跑到最快,馬背上的騎士,已在排槍聲中,不甘的倒下。

  硝煙里,滿是屍體。

  一點都不悲壯,甚至還有些可笑。

  硝煙散盡了,血泊中的戰馬掙扎著呻吟著。有人試圖在血泊中爬起來,但最終....還是倒下。

  曹泰冷冷的看著前方,「燕王,下馬吧!」

  朱棣沒有跟著他的死忠一起發起決然的衝鋒,而是緊緊握著妻子和兒子的手。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那些...屍體!

  曹泰縱馬,緩緩上前,對朱棣道,「您應該死的!」

  朱棣冷笑,「活著,比死更難!但活著,才有機會!」

  「您錯了!」曹泰長嘆,「真的錯了!」

  朱棣聽出這話有別的含義,詫異的抬頭。

  「我要是您,真的...直接就死!」

  曹泰搖頭一笑,「您沒想過嗎?您落到今天這份田地,是有人把您給算死了!您要是不死,就會有無數的麻煩繼續折騰著您.....」

  朱棣面色猙獰,「到底是誰?」

  「李景隆唄!」

  曹泰笑笑,「用毛頭大哥的話說,那小子...最他媽壞!」

  ~~

  「燕王是英雄啊!」

  官衙之中,在得知朱棣被押回城內的消息之後,范從文仰天長嘆。

  「英雄啥呀,手下的人死了,他還活著?」金鎮不屑。

  「你錯了!」

  范從文嘆氣,「活著才是最艱難的,而且死...只是解脫!沒有意義!」

  「意義是什麼?」金鎮不解。

  范從文從椅子上站起身,俯身看著窗台上,一盆蓓蕾正嬌的蘭花,低聲道,「意義就是希望!」

  「跟你們讀書人說話....」金鎮搖頭,「真他媽要命!」

  「既然燕王沒死..那麼!」

  范從文直起腰來,笑道,「把給皇帝準備的禮物,送出去吧!」

  「早該送了,這幾天我都沒睡好,特別困!」

  ~~

  又是長夜來了!

  只不過今晚的長夜,沒有了昨晚的炮聲。

  「燕王和家眷,都被臣關在地牢之中!」

  乾清宮中,曹泰跪在地上,稟告著,「燕王的氣色還不錯......一直要吃的,要喝的。」

  朱允熥面無表情,在寶座上開口,「他妻子呢?」

  曹泰身子一抖,沒有抬頭,「也..還好!」

  「可以讓徐輝祖去看望她!」

  曹泰下意識的抬頭,滿臉詫異。

  「燕王也好,其他藩王也好,還是那句話。有罪是有罪,但....在沒有定罪之前,還是要好好的養著!」

  這句話,朱允熥說得艱難無比。

  在這句話的背後,是他對李至剛的質問,你憑什麼認為李景隆要席捲半壁江山?憑什麼說他比安祿山更厲害?

  答案....其實很簡單。

  皇帝無德!

  朱允熥也意識到,這個致命的問題。

  若是沒有李景隆,所謂的德不重要。若是一旦內亂起,若不能馬上剿滅李景隆,今日曠日持久的戰爭,皇帝德行的問題,就會被無限放大。

  所以,他現在要彌補自己沒有德行的問題。

  「是!」

  曹泰低頭,「臣這就去安排,讓燕王一家住的好些!」

  忽然,外邊傳來急切的腳步。

  緊接著就見錦衣衛指揮同知何廣義快步進來,跪地道,「皇上,臣有奏!」

  「直接說!」

  朱允熥好似累了,揉著太陽穴,「不必避諱!」

  「是!」

  何廣義頓了頓,「有人下午,在臣的家門口貼了一張字條!」

  「嗯?」朱允熥滿臉疑惑,「你是錦衣衛同知,誰在你家門口貼字條?寫的什麼?」


  何廣義畏懼的抬頭,「曹國公有禮給您!!」

  砰!

  御案直接被朱允熥掀翻。

  他瘋狂的怒吼,「就這麼寫的?」

  有人,在何廣義的門前貼了字條,寫著李景隆給他留了禮物。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直接在告訴他朱允熥,你看,你連你的敵人在哪都不知道!而你的敵人,卻隨時能找到你!羞辱你,嘲諷你......

  敵人無處不在,敵人根本找不到...

  折磨,身心雙重折磨!痛不欲生!讓人歇斯底里!

  「李景隆....」

  朱允熥痛苦的捶打自己的心口,「什麼禮物?」

  「臣按照字條上說的,帶人過去...」

  何廣義繼續道,「是城外一處礦坑.....洞裡有個人....被裝在麻袋之中,麻袋上還有個紙條。」

  「寫的什麼!」朱允熥大吼。

  「殺....朱....殺先太子者!」

  何廣義恐懼的叩首,「姚廣孝!」

  「哈?」

  朱允熥愣住了,而後,「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李景隆呀李景隆....你真是個可人的奸臣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笑容一收,「人呢?」

  ~

  唰!

  蒙臉的布,被人扯下。

  椅子上捆著的,瘦的不成人形的姚廣孝身子一抖。

  然後恐懼的睜開眼。

  「曹國公呢?曹國公呢?」

  眼前,是一群陌生的面孔。

  姚廣孝本能的以為,他們是李景隆的人,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外邊的任何事。

  一直以來,他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獨孤是對一個人最好的折磨,能讓人無聲的崩潰。

  「曹國公呢?」

  姚廣孝哀求出聲,「勞煩諸位告訴曹國公,我..我還有用!我知道燕王的一切......我...李景隆,你出來見我....嗚嗚嗚!」

  「別別...別再把我關著了....」

  ~~

  門外,朱允熥透過鐵門的小孔,好奇的凝視著屋內的姚廣孝。

  而屋內,何廣義則是蹲在姚廣孝的面前,低聲道,「把你放出來,是有事要你出面。公爺說了,你配合的話,可以考慮給你自由!」

  「甚至,讓你..體面的活著!」

  「我配合我配合....」姚廣孝拼命點頭。

  他再也不想回到那個陰暗的,絕望的,沒有任何光的地方。

  「公爺要帶你去見皇上.....」

  何廣義說著,一頓,「你還不知道吧?新皇登基了,是先太子的嫡子!」

  姚廣孝的臉上,頓時滿是迷惘。

  「你要跟皇上說.....是燕王指使你害死的先太子!」

  何廣義繼續道,「別說,你是蠱惑燕王,讓燕王才有的害死太子的心!是燕王指使,明確的指使你,明白嗎?」

  「是是是!」

  姚廣孝點頭,面色無限驚恐,「我就這麼說...我就說毒死太子,就是燕王的本意!」說著,他突然問道,「新皇登基了?燕王是不是在京中?跟曹國公說,一定要扣住燕王,不能讓他回北平....」

  門外,朱允熥緩緩直腰,眼淚唰的就下來了。

  可以確定,裡面那個人,那個所謂的禮物,真的是姚廣孝了。

  他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曹泰..」

  「臣在...」

  「把他跟朱棣關在一塊!」

  「是...」

  「朕剛才說的好吃好喝,不算數了...就把他們關在死牢里!」

  「哦,對了...找個籠子...朱高熾很胖,找小的裝不下他!」

  「還有...還有...」

  朱允熥像是瘋子一樣的笑著,「我四嬸洗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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