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趙蓁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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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行總算明白,《劍經》之中所說的穿心蝕骨是什麼滋味。

  以他的心性,都在瞬間心神失守,劍法破綻百出。

  更何況是過完今年也才六歲的趙蓁。

  《劍經》一旦開始修行,便不能半途而廢。

  所以許知行覺得,或許還是要在慎重一些。

  大不了傳她武道,以及如今江湖上的武夫所修行的劍法,有他的輔佐,也必定會有一番成就。

  只是,經歷此事後心性大變的趙蓁,不見得就會聽他的勸。

  許知行收回劍勢,緩緩吐息。

  雖然不像剛才那般痛苦,但那一縷劍氣始終還是進入了他的經脈,在他體內肆無忌憚的遊走。

  所以在成為先天劍體之前,許知行每時每刻都要忍受著這種痛苦。

  難以想像,一個人若真能在這種日復一日的痛苦中挺過來,他的心性將會有多麼堅韌。

  臘月三十,除夕。

  經過十天的休養,趙蓁已經完全恢復。

  除夕這天一大早,許知行便帶著趙蓁和宇文清上街了,學堂里雖然只有他們三人過年,但該置辦的年貨還是要有的。

  米、油、肉、糖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看著街道上熱鬧喜慶的景象,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的趙蓁,眼中總算是流露出了些許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童真。

  鎮上人來人往,見到許知行大多都會拱手作揖,滿臉笑容的道聲:

  「許先生,新年大吉啊。」

  一年過去,鎮上的居民受那些外來人的影響,已經明白讀書識字對於如今的老百姓意味著什麼。

  而作為鎮上唯一一間學堂里的教書先生,許知行在他們的心中的地位自然而然的就水漲船高。

  師徒三人從街頭走到巷尾,手中懷裡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年貨。

  可宇文清錢袋裡的銀錢卻一文都未曾花出去。

  最後,三人停在了街尾那間新開張的酒坊面前。

  酒坊的名字依然叫趙氏酒坊。

  而且原本只是一間簡陋屋子的酒坊,如今卻已變成了二樓小院,

  見到門口站住的三人,酒坊內的掌柜立即迎了出來。

  看著趙蓁恭敬道:

  「少東家,您來了。」

  趙蓁一愣,抬頭望了眼許知行。

  許知行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

  「是你大師姐命人重新修建的酒坊,在你的名下。」

  趙蓁忽然眼眶泛紅,手中提著那柄幾乎有她人那麼長的長劍,走進了酒坊。

  她默默環視一周,最後問道:

  「掌柜,店裡有桂花釀嗎?」

  掌柜的一愣,尷尬的搖了搖頭。

  「回少東家,酒坊新開,已經過了桂花的時節,再者...店裡釀酒師也不會...」

  趙蓁臉上沒有多少變化,但卻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指尖輕輕拂過酒柜上的酒罈,腦海中浮現出娘親釀酒時的每一個瞬間。

  那些畫面,就像是刀刻斧鑿一般刻在他腦海中。

  趙蓁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現一抹微笑,仿佛呢喃一般說道:

  「我會...」

  跟在一旁的掌柜不由得欣喜。

  「那感情好,等來年八月,桂花盛開,少東家來指點幾句。」

  趙蓁卻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轉身走出了酒坊來到許知行面前,抬起頭,聲音輕淡卻充滿倔強。

  「師父,我已經修養好了,什麼時候可以學《劍經》?」

  許知行笑了笑,輕輕點頭。

  「嗯,回去吧。」

  除夕夜,學堂里新搭建的一座涼亭里,師徒三人相對而坐。

  中間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紅泥小火爐,火爐上有一口臉盆大小的鐵鍋。

  鐵鍋里汩汩翻湧著鮮紅的辣油,各種食材混在一起,熱氣騰騰。


  師徒三個全都吃的鼻頭冒汗,趙蓁小丫頭更是時不時伸出舌頭倒吸幾口涼氣。

  「先生,這火鍋名字取的真是恰如其分,當真是著火一般。」

  宇文清一邊倒吸著涼氣,一邊說道。

  許知行鼓著腮幫吹了吹一塊剛出鍋的滾燙肉片,塞進嘴裡,口腔不斷地抖動著。

  咽下後,一臉滿足道:

  「在為師的家鄉,還有數都數不過來火鍋吃法,那才叫一絕,只是可惜,這裡的材料有限,只能將就一下了。」

  這還是宇文清和趙蓁第一次聽許知行談及自己的家鄉,兩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先生的家鄉?能出先生這樣的人物,那必定是一處仙鄉寶地,物華天寶。」

  許知行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

  「雖然也會有些蠅營狗苟,但相比於大周來說,那裡的百姓不愁吃穿,不受戰亂之苦,農耕其田,學讀其書,商置其業,官...總之從某方面來說,確實是一出人間天堂。」

  宇文清聽後,不由得眼中嚮往。

  這樣的好地方,人間真的有嗎?或者說,先生本就是天上下凡的仙人?他所說的那個地方,其實就是仙界?

  趙蓁咽下一塊肉片,脫口而出道:

  「那師父你為何還要來這裡?」

  許知行一愣,無奈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怎麼來的這裡,而且就算想回去,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趙蓁連忙低下頭,覺得自己好像問錯了話。

  宇文清趕忙補救道:

  「先生教過我們,天下之大,總有極限,想必將來先生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的。」

  許知行點了點頭。

  「嗯,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說話間,許知行忽然身形一頓。

  隨後猛地起身,走到涼亭邊,俯身吐出一口鮮血。

  宇文清和趙蓁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驚慌。

  「先生...」

  「師父...」

  許知行擺了擺手,擦去嘴角的血漬,喝了口茶水漱漱口。

  隨後看向趙蓁,柔聲道:

  「蓁蓁,這就是《劍經》,修成之前,無時無刻都在經歷著穿心蝕骨之痛。

  你若一旦挺不過去,輕則殘廢,重則喪命。

  你雖然還小,但師父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師父希望你多想想,除了劍經,師父一樣能讓你成為高手。」

  趙蓁呆呆的看著許知行,雖然之前就聽師父講過修行《劍經》的困難和痛苦,但卻想不到會有這麼嚴重。

  這一刻,這個遭逢人生大變的小女孩,總算是有了幾分猶豫和恐懼。

  坐在一旁的宇文清心頭大震。

  他聽說過先生的《劍經》,也知道先生花幾個月鑄劍,就是為了傳授小師妹《劍經》。

  可卻沒想到,這《劍經》的修行竟然會如此危險。

  情急之下,宇文清甚至不顧禮節,一把握住了趙蓁的手,急切道:

  「小師妹,不必如此,師父學究天人,有的是讓你強大的方法,咱們另選一條路,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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