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無情道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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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無殤和程月菱站在一處破敗的房屋門口,程月菱問:「大師兄,真的要做到這份上嗎?」

  段無殤手裡拿著霍星羽的畫像,「四季村的人雖然都已經死了,但其他村有四季村嫁出去或者比較近的親戚,我們找了三戶人家都說不認識霍星羽,你不覺得奇怪嗎?」

  「同一個村子的人不認識星羽是有些奇怪,不過村子出事的時候星羽才十幾歲,或許兩年多過去他們忘記星羽了呢?」

  段無殤說:「師妹,別讓感情影響你的判斷,我們再問一問這一戶,這一戶若還是不認識霍星羽,我會繼續從別的方面入手調查。」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程月菱還是敲響了房屋的木門。

  「誰啊……」

  沙啞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打開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透過門縫打量了一眼段無殤和程月菱,「你們是做什麼的?」

  段無殤硬邦邦地說:「問你幾件事。」

  見老人垮了臉,程月菱柔和了語氣,「老人家,我們是想跟你打聽點事兒。」

  老人打開了房門,看了看程月菱,「進來吧。」

  程月菱把霍星羽的畫像放到了老人面前,「這人您有印象嗎,他是四季村的人。」

  老人盯著畫像足足看了五六分鐘,半晌後他才開口道:「是星羽啊,他的名字還是我取的。」

  段無殤問:「你認識他?」

  老人點了點頭,「我是四季村的教書先生,只不過五年前離開了四季村也就躲過了那一場禍事。你們拿著星羽的畫像找我做什麼?星羽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程月菱說:「他沒有死,霍星羽被我們師尊救了。」

  老人咳嗽了兩聲,「仙人真是大好人吶。」

  程月菱和段無殤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意思很明顯: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離開老人的住處之後,原本行將就木的老人外形逐漸變了,黑色的豎瞳代替了原本渾濁的眼睛。

  而不遠處的床上,一個老人安安穩穩地躺著,似乎是在睡夢中,因為一道障眼法,老人才沒有被人看見。

  段無殤說:「還有四五家得去確認一下。」

  程月菱打了個哈欠,「我看大師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接下來他們拜訪了剩下的幾戶人家,這幾戶人家都回憶起了霍星羽,還拼湊出了霍星羽的童年。

  父母都是木匠,因為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所以疼愛有加,年幼的霍星羽聽話又懂事和父母感情很深。

  回宗門的路上,段無殤沉著臉,難道真的是他的感覺出了問題,霍星羽沒有問題,只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程月菱知道他還在想剛才的事,便安慰道:「師尊和星羽接觸最多都沒覺得他有什麼問題,師兄你就別多想了,而且師尊那麼厲害,就算別人另有所圖又怎麼能從師尊身上討便宜?」

  靜默了一會兒,段無殤說:「你說的也對,這件事是我多慮了。」

  ……

  霍星羽躺在了陳明川的床上,這一次是事出有因,他筋脈疼的毛病犯了,陳明川主動把人給接了過來,用靈力調養他的經脈。

  霍星羽半眯著眼睛看著陳明川,修為到了渡劫後期之後他的舊傷暗疾就好了,不過他還是偽裝出筋脈有損的樣子,這樣才能離陳明川更近。

  溫和的靈力注入了霍星羽體內,陳明川垂眼看著霍星羽,忽然想起了莫芊。

  在不動鍾里陳明川曾經搜過莫芊的魂,得知莫芊因為急功近利修煉了邪門功法,每到月圓之夜筋脈便會疼痛。

  莫芊的症狀和霍星羽的症狀基本吻合,陳明川心裡不由得有了些許的猜測。

  但看著小徒弟單純年輕的臉,陳明川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星羽,你修為已經到了金丹期,暗疾還是沒有好轉?」

  霍星羽抓住了陳明川的手腕,「沒有,弟子也不知道為什麼,還好有師尊在弟子身邊,弟子才不用那麼痛。」

  陳明川說:「為師送你一套功法,調理打坐之後應該可以緩解你筋脈的疼痛。」

  將功法從儲物戒拿出來之後,陳明川把它遞給了霍星羽。

  霍星羽盯著功法封面看了一眼,這功法就是他當初潛入萬清宗想要的那本,沒想到陳明川如此隨意就給了他。


  「之前你修為太低沒辦法參悟這套功法,現在的修為應該是夠了,如果有什麼不懂再來問我。」

  霍星羽說:「那師尊以後還會幫弟子梳理經脈嗎?」

  「有了功法還要為師做什麼?」

  霍星羽孩子氣地推開了功法,「不要,弟子寧願不要這功法。」

  「星羽,聽話。」陳明川的聲音多了幾分嚴厲。

  小徒弟那邊沒有聲音了,但也倔強的沒有收起心法。

  過了一會兒,陳明川似乎是聽到了啜泣聲。

  「怎麼哭了?」

  霍星羽擦了擦擠出來的眼淚,看著陳明川,語氣讓人憐惜,「從雲番鎮回來之後師尊對我便冷淡了,可是弟子做錯了什麼讓師尊不高興了?從前弟子若是想為師尊梳頭或者和師尊一起睡,師尊雖然不太情願但總會妥協,可現在師尊變了。」

  陳明川淡淡道:「是因為你大了。」

  霍星羽現在的年紀放在普通人家已經開始準備婚嫁了。

  「弟子不相信,」霍星羽說:「師尊是不是因為在客棧親了我,所以才刻意和弟子拉開距離?」

  陳明川眉頭微蹙,「和這件事無關。」

  霍星羽說:「師尊說無關那就是有關係了,師尊對我有隔閡了。」

  「星羽……」陳明川語氣有些無奈,「別說了,好好休息。」

  陳明川抽回了搭在霍星羽手腕上的手,他起身要離開房間才反應過來這裡是他的房間。

  霍星羽抓住了陳明川的手,「師尊不用躲著我,弟子自己離開。」

  霍星羽開始暗暗後悔當初就不該在客棧親陳明川。

  雖然明面上陳明川沒說什麼,但心裡肯定還是覺得不對勁。

  而且回宗門之後自己又經常纏著陳明川,陳明川那邊多少察覺到了什麼,因此才開始拉開距離。

  霍星羽離開之後,陳明川靜坐在房間裡。

  他的確察覺到了霍星羽的心思,小徒弟再喜歡撒嬌也不是這麼個撒嬌法,活像是要把陳明川綁在身邊。

  陳明川有些頭疼,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個万俟千星,小徒弟的事又讓他的心亂了。

  那天客棧意外親上之後,陳明川就開始有意無意疏遠霍星羽,但霍星羽卻貼得更近了。

  所以陳明川有理由懷疑是那個吻對小徒弟產生了不良影響,他又不好挑明了說,只能從行動上疏遠。

  對万俟千星他可以直截了當地拒絕,但是對霍星羽他連疏遠都是不著痕跡,儘量不傷人心。

  之後幾天陳明川和霍星羽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連程月菱都發現了不對勁。

  程月菱私底下找到了霍星羽,「你和師尊吵架了?」

  霍星羽搖了搖頭,「沒有。」

  「師尊他對你最好,你撒撒嬌不就沒事了。」

  霍星羽抬眼看著程月菱,「師尊他想疏遠我。」

  「你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程月菱問。

  霍星羽久久無言,半晌,他說:「師姐你別管了,我自己會處理。」

  程月菱看著霍星羽的樣子有些心疼,於是在給陳明川請安的時候,她說:「這兩天小師弟都沒怎麼吃飯,瘦了一圈了。」

  陳明川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他本來就不胖,哪裡那麼容易瘦下來。」

  程月菱:……

  「師尊,小師弟他要是惹你生氣你也別放在心上。他從小就是父母寵著的,但是又很聽話,村裡的人都說他是好孩子。」

  陳明川眉頭微蹙,「你怎麼知道這些?」

  程月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支支吾吾半天她把和段無殤一起調查霍星羽的事說了出來。

  「大師兄他沒有惡意,只不過是心底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們調查之後也證實了小師弟身份是沒有問題的,他真的是個可憐孩子。」

  陳明川知道程月菱為什麼這麼幫霍星羽說話,因為當初程月菱的家鄉也是被魔修屠戮了,只剩下她一個孤女。

  「我和星羽之間都是小事,」陳明川說:「你別操心這些,兩年之內我要看到你的修為突破到大乘期。」

  程月菱立刻正色道:「徒兒會的。」

  等陳明川飛升之後,他們這幾個徒弟就是萬清宗的中流砥柱,所以程月菱對修煉一點也不敢懈怠。

  程月菱離開之後,霍星羽從山下回來了,他剛去領了月俸。

  將藍色的儲物袋放在了桌上,霍星羽說:「師尊,弟子去修煉了。」

  陳明川盯著儲物袋沒有說話,之前他讓霍星羽幫他收著月俸,反正他也用不上。

  如今霍星羽的行為就是在劃清界限了,霍星羽這是生氣了?

  相識這麼久,霍星羽似乎是第一次在陳明川面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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