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詭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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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屍體看了許久之後,林道士走到了凌坤身旁,低聲道:「大少爺身上鬼氣纏繞,恐怕是惡鬼所為。之前我已經將凌府鬼怪盡數清除,二少爺已經離府,府中不該有惡鬼才對。

  貧道有兩個推測,一是府上有內奸,帶了惡鬼進大少爺房間。二是大少爺離開凌府,在外招惹了惡鬼。」

  凌坤問三姨太,「雲微這幾日可出過門?」

  三姨太哭得雙眼通紅,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凌坤問第二遍的時候,她虛弱地開口,「這幾日微兒同我說他睡不安穩,總做噩夢。他心神不寧,自然不曾出府。」

  凌坤又問:「這幾天有誰進過大少爺房間?」

  負責值夜的小廝們被叫來了,他們回憶了許久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林道士說:「無妨,帶貧道進大少爺房間,貧道可以找出誰進過大少爺房間,不過所有人都要等在房間門口。」

  站在角落的陳素梅身形一僵,她心裡慌亂無比,現在只是強裝鎮定。陳素梅和角落裡的一個丫鬟對視了一眼,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林道士進了凌雲微的房間,其餘人等在外面。

  陳明川和凌雲熵回到凌家,剛好是林道士從房間出來的時候。

  凌坤問:「道長,查出什麼了嗎?」

  說話的時候,凌坤不著痕跡地看了凌雲熵一眼,他心裡懷疑的人是凌雲熵。

  林道長點了點頭,說道:「進了這房間的除了照顧大少爺的下人,還有……大帥的九姨太。」

  陳素梅身形一顫,看向了林道長,「我和道長無冤無仇,道長因何……」

  沒等她說完,凌坤已經給了陳素梅一巴掌,「竟然是你這個毒婦人,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做的?」

  陳素梅是陳明川的姐姐,而現在陳明川又深得凌雲熵的心,凌坤氣急攻心,覺得自己這是被算計了。

  陳明川擋在了陳素梅面前,「大帥先別生氣,我姐姐和大少爺從無來往,她怎麼會害大少爺?」

  陳素梅看著凌坤,「大帥,我十八歲就跟了你,素梅是什麼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林道長,你是通過什麼判斷九姨太進過我大哥房間的?」凌雲熵問道。

  林道士有些摸不准凌雲熵的意思,不知道他是想保住陳素梅還是不想保,他開口道:「貧道施法發現房間裡有一條手帕,上面有九姨太的氣息。」

  說到這裡,林道士把自己找到的手帕交給了凌坤,凌坤看到手帕上的紅梅之後,勃然大怒。

  「毒婦,這不是你的手帕又是誰的?」

  陳素梅哭紅了眼,「我手帕多得很,前不久才丟了一張,大帥,我真的沒來過大少爺房間。」

  凌坤作勢又要對陳素梅動手,陳明川擋在了她的面前,凌坤自然不會在意陳明川,揮起拳頭朝著他打了下去。

  然後這一下卻沒有落到陳明川身上,而是被凌雲熵擋住了。

  凌坤眼裡都是震驚,震驚過後又是猜忌和憤怒,「雲熵,難道這對姐弟做的事都是你授意的?」

  凌雲熵擦了擦嘴角的血,「並非如此,兒子雖然同大哥不是一母所出,但也有幾分兄弟情,絕對不可能做出兄弟鬩牆的事。」

  陳素梅哭起來我見猶憐,「大帥,我十八歲就跟了你,而我和弟弟已經十幾年未見,我怎麼可能為了他背叛大帥,這件事一定另有蹊蹺。」

  忽然,一個丫鬟跪倒在地,她顫抖著身子,開口道:「大帥饒命,大帥饒命,九姨太的手帕其實……其實是奴婢偷的。」

  眾人都被這個反轉驚呆了,只有陳明川看向了陳素梅,在她嘴角捕捉到了一抹笑。

  凌坤問:「你不是三姨太的貼身丫鬟?偷九姨太手帕作甚?」

  丫鬟顫顫巍巍道:「是……是大少爺指使奴婢偷的。」

  丫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周圍的人卻是聽清楚了。

  三姨太抬手給了丫鬟一個耳光,「你個小賤蹄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丫鬟雙眼含淚,「奴婢沒有胡說,真的是大少爺他……」

  回想起凌雲微對十姨太做過的事,凌坤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他怒吼道:「夠了!這件事都不許再提,把這丫鬟關進柴房!」

  林道士此刻也看出來了凌雲熵是護著陳家姐弟的,他適當地說:「其實大少爺房間裡氣息複雜,少說也有八個十個人來過。也有可能是厲鬼道法高深,不懼怕我的符紙。如此看來,倒是貧道冤枉九姨太了。」


  陳素梅擦了擦眼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大帥,我真的沒有進過大少爺房間。」

  凌坤抱住了陳素梅,「是我太著急冤枉了你,你也要體諒我失去兒子的心。」

  「我明白的,大帥。」

  見陳素梅善解人意,凌坤心情也好了幾分。一個廢物兒子死了也就死了,本來也是棋子,他擔心的是這件事和凌雲熵有關。

  如今看來,也是他多想了。

  「雲熵,剛才的事是個誤會。你大哥無辜枉死,我一定會追查到底,今夜你受苦了。」

  凌雲熵垂下眼,恭敬道:「大哥走了我也很難過,父親保重身體,大哥也不願意看到父親這樣。」

  凌坤扯出一個笑,「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和林道長再談兩句。」

  陳明川和凌雲熵回了小閣樓,凌家大少爺死了還要辦葬禮,他們一時半會兒也走不開。

  夜裡,陳明川離開了閣樓,他去了一間雜物房和陳素梅見面了。剛才分別的時候,陳素梅低聲囑咐,讓他夜裡兩點相見。

  陳素梅穿著黑色的斗篷,她看到陳明川之後,說:「今天沒被嚇到吧?我給你的鐲子可收好了?」

  陳明川說:「收好了。大姐,今天的事全都是你做的局?」

  陳素梅沒有瞞著陳明川,剛才陳明川豁出性命擋在她面前,她哪裡還能瞞著自家弟弟。

  「沒錯,那個丫鬟是我安排的,手帕也是我事先放好的。雯雯告訴我,只要我去過大少爺房間,氣息就會留下來,我倒不如自己留下把柄,再設局將這把柄變成一場烏龍,這樣一來大帥也就不會再懷疑我。」

  丫鬟是三姨太的貼身丫鬟,本來有一個相好的車夫,但是大少爺瞧上了她,將她占有,還把車夫亂棍打死。

  每一天丫鬟都在盼著凌雲微不得好死,現在她終於如願了。

  陳明川瞬間反應過來了,「十姨太躲在鐲子裡,你將鐲子帶進大少爺房間殺了他。可是為什麼要殺他?」

  陳素梅將孫雯雯的過往講給了陳明川聽,她猶疑道:「你會不會覺得姐姐太冒險了?會不會覺得我這樣背叛大帥是不對的?」

  「大姐,欠債還錢,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是天經地義的,就算凌雲微是大帥的兒子,他害了別人的命,別人自然也可以報仇。

  只不過你應該提前跟我通通氣,這樣我也好幫你。」

  陳素梅笑了笑,她就是不想把弟弟也卷進來。

  「你同二少爺又是怎麼回事,二少爺他怎麼為了你擋下了大帥一拳?」

  陳明川還不知道怎麼開口,門忽然被推開了,兩個人都是一驚,看到走進來的人是凌雲熵之後,陳明川鬆了一口氣。

  陳素梅又驚又恐,「二……二少爺。」

  凌雲熵手裡轉著雜物房的鑰匙走到了陳明川身邊,他說:「不用叫我二少爺,有些生疏了,大姐。」

  聽到這個稱呼陳素梅臉色一變,眼裡都是驚訝。

  陳明川無奈,「不是讓你在門口守著嗎?」

  「守著太無聊了,我想進來同你們說說話。」

  陳素梅有些磕巴,「啊……你們……原來你們……是我想多了嗎?」

  凌雲熵笑了笑,笑容很好看,「你沒有想多,就是你想的那樣。」

  陳素梅的表情有點尷尬,她開口道:「二少爺,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你和明川怎麼可能……」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我喜歡明川,明川也心悅於我,不信你問他。」

  陳素梅果然看向了陳明川,陳明川有些無奈,但他還是點頭道:「大姐,她說的沒錯。」

  許久過後,陳素梅才回過了神來,她心裡想完了,老陳家這下絕後了。哦,不對,還有一個陳明傑。

  陳素梅開口道:「那我能不能求二少爺一件事?」

  凌雲熵說:「你想讓我辦的事應該是把那個丫鬟給救出來?」

  「沒錯,」陳素梅說:「雖然靈兒已經存了死志,但是我不想讓它就因為這件事死。大帥手段殘忍,靈兒肯定會受到非人的折磨,這樣對她來說不公平,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凌雲熵說:「這件事交給我,我不會讓她死的。」

  陳素梅深深的看了凌雲熵和陳明川一眼,她知道凌雲熵肯定是因為陳明川才幫自己,她緩緩開口道:「那就多謝二少爺了。」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書房裡凌坤和林道士相對而坐。

  「林道長,今夜的事你全都看到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林道長是沉吟的片刻開口道:「這幾日我為大少爺和二少爺做法,興許是大少爺身上陰氣太重,這才被厲鬼鑽了空子。不過大帥不用擔心,凌府現在絕對沒有厲鬼。」

  凌坤說:「雲微已經死了,那雲熵身上的陰氣又該怎麼辦?難道我還能再找一個有血緣關係的將陰氣度給他嗎?」

  林道長開口道:「大帥別急,我有辦法,只要大帥肯把大少爺的屍體交給我。」

  「屍體?」凌坤皺著眉問道:「難道他的屍體還有用處?」

  「儀式已經進行了半個多月,只要大帥相信我,我利用大少爺的屍體也可以壓制住二少爺身上的陰氣。」

  凌坤忽然心裡覺得有些悲涼,興許是失去了一個兒子,讓他一下子覺得自己老了許多。

  很多事情他都把握不住了,不像年輕時候就算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他也不會失望,覺得以自己的能力可以改變所有的事情。

  嘆了一口氣,凌坤說:「就按大師你說的做吧,這件事情一定要成功,我只有雲商這一個孩子了。不過大師你覺得今晚的事和雲熵會不會有關係呢?」

  林道士是捋了捋鬍子,「依我看此事和二少爺應當沒什麼關係,二少爺在軍中住著。尚且沒有扎穩腳跟,怎麼會有餘力對付大少爺呢?

  更何況即便他要對付大少爺,又怎麼會用鬼神之力呢?二少爺本就和這方面的事牽扯很深。若是用鬼神之力,大帥第一個懷疑的不就是他嗎?」

  凌坤聽了林道士的話,心裡也覺得有點道理。

  「林道長說的對,是我多慮了。今夜的事,還請道長守口如瓶,我不想再讓凌家和鬼神之事有任何的牽扯。」

  林道長低頭道,「自然。」

  ……

  葬禮過後,陳明川和凌雲熵回到了軍營,走的時候凌坤對凌雲熵囑咐了很多,像一個慈父一樣。而凌雲熵也耐著性子和他虛與委蛇,一派父子和睦的景象。

  冬至,凌坤寫了信讓凌雲熵回去,這時已經是兩個月過去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寒讓凌坤倒下了。

  凌雲熵收拾行李的時候對陳明川說:「看來是林道士的陣法起了效果,原本屬於他的陰氣已經在慢慢的還回去了。」

  陳明川說:「凌坤對於這方面應該格外的注意,他會不會很快就察覺到什麼?」

  凌雲熵勾唇笑了笑,絕密的面龐上都是惡意。這笑容是陳明川初見他時常見的,每當凌雲熵想要整人或者損人的時候都會這樣笑——他的臉是那麼的好看,但是這笑容又是那麼的邪性。

  「他當然會察覺到,凌坤也不是一個傻子。不過一切都已經晚了,不是嗎?

  他手底下的人差不多已經被我和佟長年把控在了手中。他還有什麼資本能夠和我斗?即便他心裡回過味來,知道事情不對勁了,他又能做什麼呢?」

  陳明川眉毛微挑,他坐在床上看著凌雲熵,開口道:「看來你快得償所願了。」

  凌雲熵把衣服放在了一邊,他的願望只有一個,那就是和陳明川永遠在一起。

  其他的都只是完成這個願望的手段而已。

  要是可以,凌雲熵真想把陳明川關在身邊,只讓陳明川看著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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