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詭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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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雲熵又夢遊了,這一次陳明川也被絲帶拉扯的觸感驚醒了。

  在凌雲熵嘗試起床的時候,陳明川伸出手攬住了他。

  「就待在房間裡,別出去。」

  閉著眼的凌雲熵眉頭皺了皺,瓷白的臉是出了一點汗,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但是他並沒有掙扎。

  過了兩秒鐘,凌雲熵又開始想要往門外走,陳明川虛虛地抱著他,低聲道:「別去外面,外面天氣冷,在房間陪著我。」

  陳明川抬起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凌雲熵的後背,沒想到凌雲熵真的被安撫住了,坐在床上沒有再動。

  不知是不是在做噩夢,凌雲熵喉嚨里發出了瓮聲瓮氣地呻吟,聽起來就痛苦。

  陳明川一邊拍他的背一邊說:「沒關係,別怕……」

  凌雲熵的腦袋擱在陳明川的肩膀處,整個人被陳明川半抱著。

  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凌雲熵比陳明川矮一點,可這麼久過去,他已經和陳明川差不多高了。

  陳明川不知道凌雲熵心裡怎麼想的,但他始終記得上次夢遊的時候,凌雲熵說不想死了的眼神,像是絕望又像是有點希望的光。

  他害怕凌雲熵出去了又突發奇想想要輕生,所以他不讓凌雲熵出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明川已經有些困了,他想要躺下去,但是凌雲熵箍著他的腰,始終不讓他往下躺,兩個人就這麼抱著坐在床上。

  為了能坐得舒服些,陳明川把身體壓在了凌雲熵身上,兩個人的手還牽著,他們相互依偎著,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在陳明川眼裡凌雲熵有點像一隻刺蝟,總是對著別人豎起滿身的尖刺,把人扎得遍體鱗傷。

  不過現在抱著他的凌雲熵褪去了以前的狠厲,頭髮軟趴趴地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像墜落凡間的天使——他本來就長得極其好看,比西方的天使也不為過。

  睡著睡著陳明川感覺脖子一涼,凌雲熵在他的脖子上親了親。

  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來,凌雲熵不知道怎麼表達他的心情,他只覺得在經歷了一場噩夢之後,睜開眼睛就看到陳明川很好。

  「醒了?」陳明川問。

  凌雲熵「嗯」了一聲,陳明川推了推他,「我腰都快斷了,一直這樣坐著。」

  兩個人分開了,凌雲熵幫陳明川揉了揉腰。

  陳明川穿的衣服是上好的料子,白色的絲綢睡衣在月光里泛著光,不過凌雲熵的眼睛落在了他的腰上。

  陳明川的腰是勁瘦有力的,中間有一條深深地美人溝,從後背中央位置一直到尾椎,在下面些是兩個小漩渦一樣的腰窩。

  之前凌雲熵在陳明川換衣服的時候還見到過他前面的腹肌,陳明川的腹肌也是很好看的。

  喉結滾動了兩下,凌雲熵感覺自己放在陳明川腰上的手開始發燙了。

  感覺到凌雲熵停了動作,陳明川動了動腰上的肌肉,「再按按。」

  為了不讓凌雲熵出去,就那麼干坐了兩個小時,陳明川感覺自己要腰肌勞損了。

  凌雲熵的手又動了起來,他沒有給別人按摩的經驗,不過這種事也不難。

  盯著陳明川圓潤的後腦勺,凌雲熵突然問:「陳明川,你喜歡我什麼?」

  趴著的陳明川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在他記憶里似乎前幾個世界沒人問過。

  「我脾氣不好,還招鬼。小的時候府里的下人都說我是災星,是我招來了鬼魂讓凌府永無寧日,他們都說要是沒有我就好了……陳明川,你喜歡我什麼?」

  陳明川認真想了想,「喜歡不一定要不一定要有理由,如果硬要說的話,我待在你身邊很安心。」

  這個安心是一個很籠統的範圍,就像是某個春日的午後,他看了凌雲熵一眼,然後想要把這一刻無限拉長,或者想要就這樣一輩子和對方走下去。

  只能是凌雲熵,換了別人就不行。

  陳明川笑了笑,「我們凌少爺不總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嗎?怎麼現在開口貶低起自己來了?」

  凌雲熵聽到陳明川的這個稱呼,耳根紅了一片,「誰唯我獨尊?」

  陳明川哥倆好地摟住了凌雲熵的肩膀,開口道:「被鬼魂糾纏不是你的錯,至於什麼災星之類的說法你也別放在心上,你要是災星怎麼凌府這些年還在?」


  凌雲熵側過頭注視著陳明川,昏暗的月光讓他堪堪可以看清陳明川的臉,冷峻又柔和——冷峻的長相,柔和的是眼神。

  「我愛你,陳明川。」

  開解了一通之後,陳明川得到了一句小少爺的告白,他心情頗好地順了順凌雲熵頭上的呆毛。

  「我也愛你,小少爺。」

  凌雲熵抓住了他的手,挑了挑眉,「我只比你小四歲。」

  「小四歲也是小,」陳明川開口道。

  凌雲熵似乎是拿他沒辦法,兩個人對視著,也不知道是誰先笑了,反正最後臉上都掛著笑。

  陳明川說:「你笑起來好看。」

  凌雲熵說:「你莫不是看本少爺好看才同本少爺在一起的?」

  「食色性也,誰都喜歡好看的,」陳明川說:「不過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總覺得你的臉欠揍。」

  凌雲熵把陳明川壓在了身下,「好啊你,那時候我就知道你表面恭敬,心裡是不是偷著罵我?」

  陳明川笑了笑,「你猜?」

  凌雲熵鉗制住陳明川的手,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咬得力道不重,不過也留下了印子。

  鬧了一陣過後,凌雲熵鬆開了陳明川。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陳明川摸了摸脖子,「什麼事?」

  凌雲熵垂下眼,「我不去學堂了,過兩天凌坤應該會讓我進軍營。」

  「大帥今天沒說讓你進軍營的事,」陳明川說:「你是做了什麼安排,故意讓他把你送進軍營?」

  「沒錯,是我設計的,讓他送我進軍營。」凌雲熵眼神忽然變得狠厲,「我必須要進軍營,才能活下去。」

  月光柔和,凌雲熵臉上表情陰暗,但陳明川卻沒覺得害怕。

  「我和你一起去。」陳明川說:「你體質招鬼,我和你一起才能擺脫它們。」

  凌雲熵說:「當然是我到哪裡你就到哪裡。我的體質全是拜凌坤所賜,如果不是他我不會體弱多病,招引惡鬼。兩年前我意外得知了真相,一開始想過報復,但他對我嚴防死守我找不到機會,只能暗中積蓄力量。

  有時候我也很矛盾,想著要不就死了算了,親生父親戕害我,我這條命就當還給他了。」

  陳明川這下明白了為什麼夢遊的凌雲熵存了死志,為什麼他住在小閣樓不見其他人。

  「從他利用你的那天起,他就不配當你爹了,」陳明川說:「他給了你生命,但不代表就能對你予取予奪,你的命是自己的。」

  凌雲熵心口一暖,「放心,那也只是我以前的想法。」

  現在他有了陳明川,他不會放任凌坤傷害他身邊的人。

  陳明川又詢問了一些當年的細節,他這才知道凌坤做的事多噁心。

  陳明川問道:「你是被道士用了邪術改變了體質才招鬼,那你算是極陰之體嗎?」

  凌雲熵搖了搖頭,「當然不算,極陰之體和純陽之體都是天生的,母親懷著我的時候道士算出來我是天赦入命的命格,那道士將我的運道奪去給了凌坤,又將凌坤做土匪多年的殺孽給了我。命格被換,像極陰之體一樣招魂引怪,林道士告訴我我這種應該算是奪生之命。」

  聽了凌雲熵的話,陳明川這才知道之前任務一為什麼沒完成,凌雲熵並不是極陰之體,他生帶天赦入命,後又被改造成了奪生之命。

  「任務一完成,解鎖任務二:幫助凌雲熵恢復命格。」

  腦海里系統提示音響了起來,陳明川有些疑惑,他能怎麼幫?除了幫凌雲熵驅散陰氣之外,他好像做不了其他事了。

  凌雲熵把計劃和盤托出:「林道士現在是我的人,我讓他幫我把命格換回來,表面上把我的怨氣給凌雲微,實際是給凌坤。事情重回正軌之後凌坤的冤孽回歸,他也活不成了。」

  陳明川問:「他為人小心謹慎,即便相信林道長,也肯定會找其他道士多方驗證,」

  「事在人為,」凌雲熵說:「我也不急於一時,另外我還有母親幫忙。這些年她因為我的事鬱結於心,如今我有力量反擊了,我想她會幫我的。」

  陳明川說:「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會幫你。」

  凌雲熵笑了笑,一個人在復仇的道路上踽踽獨行很孤獨,但現在他有陳明川陪伴,黑暗的道路也有了光亮。

  為了不讓陳明川擔心,凌雲熵撒了一個謊,他讓道士說陳明川的純陽之體可以中和陰氣讓他正常活下去,然而要是這次交換命格沒有成功,他會死。

  陳明川的純陽之體實際只能吸收部分陰氣,如果冤孽不還給凌坤,凌雲熵依舊會身體衰弱而死。

  所以這一次,他不僅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活下去。

  那些冤孽本來就是凌坤的,也是時候還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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