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詭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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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雲熵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了陳明川面前,在察覺自己比陳明川矮了那麼一點後,他心裡有了微妙的不悅。

  「你多高?」凌雲熵問道。

  陳明川說:「大概一米八六。」

  他好久沒有量過身高了,不過系統說每個世界大部分身體數值是模仿的他的,所以應該也是一米八六。

  見凌雲熵眼神古怪,陳明川福至心靈,一下子明白了凌雲熵在彆扭什麼。

  陳明川說:「二少爺如果每天只吃那麼一點,是不會長得比我高的,所以二少爺每天要多吃點。」

  凌雲熵飯量真的小,遠低於一個正常成年男子。但陳明川不知道的是,在他來之前,凌雲熵每頓吃得更少。

  「本少爺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操心了?」凌雲熵勾了勾嘴角,雖然帶著笑,但絕色的臉上表情森冷。

  陳明川說:「我是怕二少爺長不過我,到時候又生我氣。」

  凌雲熵眯了眯眼,「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把他凌雲熵當成什麼人了,他有那麼幼稚嗎?

  不過這天之後,陳明川發現凌雲熵真的飯量變大了,明明每次都皺眉吃不下了,他還要硬塞幾口進去。

  夜幕降臨,這已經是陳明川和凌雲熵同床而眠的第十天。

  陳明川的手跨越界限打在了凌雲熵身上,凌小少爺本來都快睡著了,被這一下直接打醒了。

  他黑著臉睜開了眼睛,「陳明川,手不想要了?」

  陳明川側躺著,臉對著凌雲熵,眼睛緊閉,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意思。

  凌雲熵捏著陳明川的衣袖,把他的手甩開了。

  幾分鐘過後,陳明川故態復萌,手又打在了凌雲熵身上,這一次遭殃的是他的肚子。

  凌雲熵甚至聽到了肚子發出「咚」的一聲響。

  壓抑著怒氣,凌雲熵坐了起來,狐疑地看著陳明川,懷疑陳明川是故意的。

  「醒醒。」凌雲熵拔高了聲音。

  陳明川皺了皺眉,翻了個身背對著凌雲熵,不過看樣子還是在睡夢中。

  剛躺下去沒多久,凌雲熵又被陳明川吵醒了,這一次更過分,陳明川的手打在了不該打的地方。

  凌雲熵臉徹底黑了,他掀開被子下床,從桌上拿了一支毛筆。

  兩分鐘過後,凌雲熵滿意地把筆收了起來,而陳明川臉上則多了一隻烏龜。

  凌雲熵把毛筆放了回去,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明川,心裡期待著明天陳明川醒過來看到自己臉上烏龜的表情。

  期待完之後凌雲熵又後知後覺咂摸出了不對,他怎麼能做這麼幼稚的事?

  然而看著陳明川臉上的烏龜,他還是勾了勾嘴角。

  第二天陳明川醒得比凌雲熵晚,他和凌雲熵對視上之後,發現凌雲熵表情詭異。

  像是想笑,又在憋著。

  陳明川不明所以,直到他打開門取食盒的時候,送食盒的小廝見到他一下子就笑出了聲。

  陳明川摸不著頭腦,「怎麼了?」

  小廝指了指自己的臉,「明川少爺,您臉上有一隻烏龜。」

  陳明川深吸一口氣,接過食盒後把門關上了,他把食盒放在了桌上,進了浴室。

  浴室鏡子裡,陳明川俊美的臉上果然多了一隻活靈活現的烏龜。

  這間屋子就陳明川和凌雲熵兩個人,烏龜是誰畫的不言而喻。

  陳明川打開熱水,捧了一把水想洗乾淨,結果搓了好幾下都沒搓掉,他又抹了點香皂,反覆幾次之後才把它給洗乾淨了。

  陳明川抬起頭,透過鏡子看到了站在浴室門口的凌雲熵。

  凌雲熵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馬褂,腰上還系了一塊白色玉佩,他本就長得如妖精,穿上這合身又好看的衣服就更絕色了。

  「二少爺,好玩兒嗎?」陳明川在鏡子裡和凌雲熵對視,挑了挑眉問道。

  凌雲熵走進了浴室,站在陳明川身後。

  他冰冷的吐息落在了陳明川脖頸處,「看你吃癟,當然好玩兒。」

  陳明川轉過身,盯著凌雲熵,捕捉到了凌雲熵嘴角的笑意,不同於以往惡劣的笑,這個笑容看得出來是發自真心的,屬於十七歲少年的笑。


  陳明川心裡的一點火氣瞬間沒有了,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感情被系統封藏,現在他對凌雲熵應該冷漠才對,但心不會騙人,他並不討厭凌雲熵。

  眼睛瞥見了凌雲熵頭上的一根呆毛,陳明川抬手在凌雲熵腦袋上摸了一下,把它捋了下去,「少爺多笑笑才對。」

  凌雲熵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拍來了陳明川的手,聲音有些大,在寂靜的浴室里格外明顯,「陳明川,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是不是我對你太好,讓你忘記尊卑了?」

  陳明川凝眉,「我沒有和凌家簽訂賣身契,隨時都可以離開。大帥讓我來照顧你,但是我不是你的下人。我承認在這個世道,我和你的身份是很懸殊,如果你覺得我冒犯你讓你不舒服,我隨時可以離開。」

  凌雲熵的眼神變得晦暗,「你敢!」

  凌雲熵上前一步,陳明川卻並沒有後退。

  「你要是未經我的允許離開,我就把你關起來打斷你的腿。」

  陳明川垂眼看著凌雲熵,看到了凌雲熵眼裡的怒意和占有欲。

  「你不想我離開,就對我好點,再同我劍拔弩張,你關我我也走。」陳明川說:「二少爺,我想和你友好相處,也想和你做朋友。」

  可凌雲熵總是像一隻刺蝟,時不時就冷言冷語,而且還蠻橫霸道地不許陳明川出門,次數多了,陳明川也會覺得累。

  陳明川知道這肯定和凌雲熵的經歷有關,他不會和人好好相處,但陳明川知道必須轉變和凌雲熵相處的這種模式。

  見凌雲熵表情有了鬆動,陳明川循循善誘道:「剛才我摸你的頭,你真的心裡覺得排斥嗎?明明你不討厭我靠近你,為什麼總是豎起刺想要把我扎走、趕開?不想我離開,就不要做會把我趕走的事。

  你在我臉上畫烏龜我都沒生氣,剛才摸你頭是覺得你可愛,要是你真的不喜歡我摸你的頭,你可以說出來,但是不要用陰陽怪氣的語氣。」

  凌雲熵正想冷笑,陳明川不過是個姨太太的弟弟,凌坤送來的玩物,他堂堂一個少爺何至於要在意他的感受。

  原本該是這樣的,他是少爺,陳明川是姨太太的弟弟,他可以隨意對待陳明川。

  但是陳明川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樣,陳明川不害怕他,想要和他做朋友,平等的做朋友。

  凌雲熵生下來就是備受寵愛的少爺,即便有招鬼體質,別人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嫌棄。

  所以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平等,也不知道什麼叫尊重。

  不過陳明川是純陽之體,可以讓他免受噩夢侵擾,單單從這點來看,似乎自己也應該給陳明川一些尊重。

  在心裡找好理由之後,凌雲熵說了一番自認為服軟的話,「我只是說了你一句,你又是要走,又是教育我,你真煩。」

  說完這番話,凌雲熵離開了浴室。

  陳明川嘆了口氣,早知道自己就不摸凌雲熵頭了,但看著那根呆毛讓陳明川強迫症犯了。

  看凌雲熵的樣子,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自己的話。

  要是凌雲熵繼續用扎人的一面對他,陳明川覺得自己是真堅持不下去了。

  系統此刻心裡也慌慌的,陳明川的感情被封印了之後,對待任務對象明顯沒有之前那麼有耐心了。

  比如凌雲熵之前半夜做噩夢抓住陳明川的手,要是換成以前的陳明川,鐵定會心疼凌雲熵,不會扯開凌雲熵的手。

  系統知道凌雲熵再這樣下去,陳明川沒了耐心,只走任務線不談戀愛,這個世界就be了,畢竟陳明川不可能委屈自己,不停地討好一塊捂不化的石頭。

  現代思想和舊時代的階級制度產生了碰撞,兩個人之中必須有人成長或者退一步,才能夠繼續下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凌雲熵一句話都沒說,陳明川也沒有主動挑起話頭。

  凌雲熵咬著嘴裡的山藥,越咬越用力。瞥見陳明川紅了的手背,他心裡更生氣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個什麼勁兒。

  直到睡覺,兩個人都蓋上被子了,也都沒有開口。

  夜深了,陳明川被一陣聲音吵醒了,他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發現旁邊空空如也,凌雲熵不在。

  陳明川坐了起來,向門口的方向看去,凌雲熵已經踏出了房門。

  陳明川瞳孔一縮,晚上的凌雲熵是不能離開房間的,因為外面有覬覦他的鬼。


  「凌雲熵,你去哪裡?」

  沒有得到回應,陳明川掀開被子下了床。

  凌雲熵走動的速度不快不慢,他走出了房間,朝著走廊的左邊走去。

  陳明川很快跟上了凌雲熵,跑到凌雲熵面前後,他發現凌雲熵眼睛雖然睜著,但是沒有半點聚焦,就好像失了魂一樣。

  「他是不是被鬼魘住了?」陳明川問系統。

  「不是,他在夢遊。」

  陳明川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夢遊。

  聽說夢遊的人不能被打擾,陳明川不敢貿然把凌雲熵給叫醒,他跟在凌雲熵旁邊,看凌雲熵要去哪裡。

  凌雲熵下樓的時候差點一腳踩空,把陳明川嚇了一跳,好在最後凌雲熵站穩了。

  一路往外,凌雲熵走到了花園裡,花園中央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池,水池中央是一座假山。

  凌雲熵停在水池面前,許久沒有動作。

  四周陰風陣陣,幾個小鬼躲在暗處窺視著凌雲熵,不過因為陳明川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兩分鐘後,凌雲熵抬起了腳,踩上了水池的邊緣,陳明川一驚,以為凌雲熵要跳進水池裡。

  實際上,凌雲熵的確是要跳進去,陳明川再也顧不上會不會打斷凌雲熵夢遊狀態,他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凌雲熵,用力地把凌雲熵往他的方向拉。

  凌雲熵被慣性拉扯得轉過了身,水池邊緣有水和青苔,他腳下一滑,朝著陳明川身上倒入。

  陳明川原本以為自己能穩穩地接住凌雲熵,結果他低估了凌雲熵的重量,被撞得摔到了地上,成了凌雲熵的肉墊。

  這一摔,凌雲熵從夢遊的狀態醒了過來,他睜大眼睛看著被他壓在身下的陳明川。

  陳明川抿著唇,一雙深灰色的眼睛裡蓄了淚,眼淚沒有流出來,只是淺淺的沉澱在眼底,不過陳明川的眼尾泛紅,像是被人欺負了一般。

  凌雲熵聲音暗啞,「我這次又沒有開口罵你,哭什麼?」

  陳明川胸膛起伏了一瞬,「起開。」

  凌雲熵收回了壓在草地上的手,地上是草坪,按理來說陳明川不會摔很重,所以凌雲熵不理解陳明川怎麼哭了。

  凌雲熵起來之後,陳明川還躺在地上。

  「怎麼,還要我親自扶你起來?」

  陳明川說:「我腰撞石頭上了,動不了。」

  凌雲熵臉色一變,伸出手把陳明川扶了起來。

  「能走嗎?」

  別明川試著邁開了一步,後腰鑽心一樣的疼。

  「可以。」

  雖然疼,但是走還是能走的。

  凌雲熵扶著陳明川上了樓,上樓的時候陳明川問道:「你剛才是夢遊?你知道自己會夢遊嗎?」

  「我從十歲開始,偶爾會夢遊。」凌雲熵開口道。

  陳明川上樓梯步子大了些,扯到身後的傷口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你剛才差點就跳水池裡了,你知不知道你夢遊後很危險,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今晚如果不是陳明川被吵醒,凌雲熵可能就死了。

  凌雲熵語氣有些無所謂,「告訴你做什麼?你這麼討厭我,難道不是巴不得我早點死。我死了,就沒人再拘束你的自由了。」

  陳明川停下了腳步,扭過頭看著凌雲熵,他的目光讓凌雲熵有些不自在。

  陳明川嘆了口氣,「別說氣話,二少爺。今天下午我的語氣是有些強硬,但是我不討厭你,更不會想要你死掉。」

  扶著陳明川手臂的手逐漸收緊,凌雲熵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原來陳明川不討厭他,今天下午陳明川控訴自己不尊重他,又一直沒和他說話,凌雲熵以為陳明川肯定討厭他了。

  「別說廢話了,上樓去。」凌雲熵彆扭的轉過了頭,不再看陳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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