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請君入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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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嗡~

  手機持續震動。

  但熟睡的曲名揚,並沒有吵醒。

  等他被尿意脹醒,上完廁所回來,才注意到手機屏幕亮著。

  解鎖一看,好多未接電話、未讀簡訊,整個人都不禁有些發懵。

  「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多人給我打電話?」

  掃了一眼未接電話記錄後,曲名揚又操作手機,打開簡訊箱,點開最近收到的一條簡訊。

  「揚哥,我問過了機場的朋友了,他確定是紀監總署的車,到機場貴賓樓接走了馮書紀,馮家完蛋了!」

  看到這條簡訊,曲名揚頓時忍不住笑了。

  「啥玩意兒?馮家完蛋了?有沒有搞錯?肯定是搞錯了啊!」

  「人家馮書紀今晚還要和馮少爺一起,去向副總家做客呢!」

  「紀監總署的車到機場接他,就能說馮家完蛋了嗎?真是搞笑!」

  退出瀏覽,曲名揚原本想回撥電話,好好的數落一番。

  但看到相鄰的第二條簡訊,就又忍不住好奇點了進去。

  「兄弟,你該不會也出事了吧?咱們會被牽連嗎?我聽說馮總被強行帶走,一路上大喊大叫搞得很不體面呀!」

  看到這條簡訊,曲名揚有些不淡定了。

  因為發信人不只是他生意合作夥伴之一,同時還在燕京有一定的人脈關係。

  而且連著兩個人,都發消息說馮家出事了,那麼這就不可能是惡作劇。

  仔細想想,大伙兒都還指望著跟天海馮家合作發財。

  誰又會拿馮家出事開玩笑呢?

  突然間,曲名揚有些慌了。

  急忙退出,再看其他簡訊。

  未讀簡訊是按照收到的時間排列。

  所以曲名揚迅速下滑,從最新收到的第一條未讀簡訊開始看。

  「曲總,出事了,出大事了!反貪總局把馮總陸總,從燕京大飯店強行帶走了!」

  「兄弟,你怎麼不接電話呀?我聽說馮少被強行帶走了,是真的嗎?」

  「咱們會不會被牽連進去啊?早知道馮家會出事,就不該一起吃午飯的,現在怎麼辦?怎麼辦呀?」

  「怎麼回事兒啊兄弟?馮少爺怎麼會被帶走?敢把他強行帶走,是不是意味著他爸已經出事了?」

  「我到燕京大飯店找人問了,馮安亮和陸佳利真的被帶走了,一個罵罵咧咧,一個嚎啕大哭,這他媽啥情況啊?」

  ……

  一條條簡訊,看得曲名揚頭皮發麻、心慌肝顫。

  他怎麼也沒想到,回家睡午覺前還好好的,結果一覺醒來,馮安亮父子倆居然出事了。

  作為天海城投集團副總經理的馮安亮出事,都還並不算奇怪。

  這傢伙本身就驕狂任性、無法無天,高調炫富都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像他這種職務級別不算特別高,手中掌握的實權卻不小的,每年各省市都會落馬不少。

  原因也很簡單,不上不下的級別,競爭最為激烈,被人覬覦緊盯的同時,又因為手握實權,很容易被圍獵。

  一旦把持不住動了貪念色心,開始以權謀私、貪圖享樂、拉幫結夥等等,時間久了就很容易落人把柄,早晚會翻船。

  可問題是……

  馮安亮可不是一般人啊!

  他爸可是馮良玉馮書紀啊!

  貴為天海市的一把手的馮良玉,是封疆大吏中的天花板。

  到了他這個職務級別,就已經是身在權力中樞,令無數人高不可攀。

  在曲名揚看來,馮良玉這樣的大佬已經不受任何規則約束,本身就代表著規則!

  像貪點拿點、沉迷物質享受,任人唯親,有好事都先滿足親朋好友……這都不叫事兒。

  到了馮良玉這樣的級別,理論上來說,就不應該因為貪腐出事。

  要出事,也一定是因為站錯了隊,亦或者出現了更加嚴重的問題。

  但曲名揚跟馮安亮相識多年,對他爸馮良玉也比較了解。


  知道這位大佬別的大問題沒有,就只是私底下挺貪圖享樂。

  從行事高調,嘴巴不嚴的馮安亮那兒,曲名揚還曾聽說過一個重磅消息。

  那就是向宇亮升遷之後,他爸馮良玉之所以能接替上任,是因為有文院長力挺支持。

  那麼……

  既然有文院長當後盾,那就顯然不是站錯了隊。

  也沒做賣國求榮之類的事觸及紅線,他這樣的半步巔峰,怎麼就毫無徵兆的驟然隕落呢?

  「總不可能是文院長也要出事了吧?」

  「不,不太可能,這個概率太微乎其微了!」

  「如果不是文院長出事,那麼他為什麼又不力保馮良玉呢?」

  「是因為文院長知道了馮良玉父子倆的所作所為,知道他倆頂風作案、貪贓枉法,選擇了放棄嗎?」

  曲名揚腦子飛快思索。

  此刻的他,不僅是後背發涼,更呼吸急促、大腦一片混沌。

  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讓他腦子亂得不行。

  慌裡慌張的摸索到了煙盒,雙手發抖的取出香菸。

  平時輕輕摁一下,就能點著的打火機。

  如今卻摁了好幾下,竟然都沒點著火。

  最後咬牙使勁兒,重重摁下去,終於點著了。

  猛抽了一口香菸,丟掉打火機!

  曲名揚一手抓耳撓腮,一手猛抽香菸。

  手機忽然傳來的嗡嗡震動聲,都把他給嚇了一跳。

  一看來電顯示,曲名揚急忙接通。

  「爸,你怎麼樣了?」

  這一開口,曲名揚心裡是既有焦急,又有期盼。

  他能來京圈混,還能投資做大生意賺錢,全靠父親曲啟航位高權重。

  要是父親也突然落馬,沒有了權力,那他曲名揚別說站穩腳跟當京爺,能不被牽連入獄吃牢飯,就算不錯了。

  「我還能給你打來電話,你說我能怎麼樣?」

  被父親這麼一反問,曲名揚愣了一下後,當即鬆了一口氣。

  「對對對,你能給我打來電話,我也還能在家裡接電話,那就證明咱們沒事兒!」

  「咱倆會不會有事兒,你自己心裡還不清楚嗎?」

  「我……」

  曲名揚尷尬的撓了撓頭。

  腦子裡飛快回憶了一遍,與馮安亮所有的過往。

  「怎麼?不說話了?難道被老子猜中了,你跟馮安亮真有合作?」

  面對父親的質問,曲名揚趕緊解釋道:

  「我倆稱兄道弟那麼多年,合作當然是有的,但以前的合作都結束了,而且細節都處理得很好,即便被翻舊帳,也不會查出任何問題!」

  「這兩天他來燕京,我倆是正談一筆關於安防設備的生意,但這不是還沒正式開始合作,他就出事了嗎?所以你放心好了,牽連不到咱們的!」

  「再說了,我是做生意利用了人脈關係、藉助了背景權勢,但在具體操作層面上,都是合法合規的,該招投標的,都是走了招投標流程的,該繳的稅也一分不少。」

  「而且即便賺了錢,在日常生活中,我也一直謹記你的教誨,時刻不忘低調,根本不像馮安亮那樣,買豪宅豪車,隨時隨地都高調得很,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權有勢!」

  曲啟航聞言,重重鬆了一口氣。

  「好吧,我相信你!你現在還能接我的電話,沒有被帶走,也足以證明馮安亮確實牽連不到你。」

  「那是當然,就算他被留置後為了戴罪立功,把該說的和不該說的都說了,我也完全不怕,而你就更不用怕了,你從來不幫我以權謀私,自己更是從不貪圖享樂,再怎麼反腐也反不到你頭上來!」

  曲名揚嘴上說得自信滿滿,但其實心裡還是隱隱有那麼一點擔心。

  由於工作關係,父子倆聚少離多,每年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

  所以父親到底是不是真的乾乾淨淨,曲名揚也沒有十足把握。

  「反腐是反不到我頭上,但我畢竟跟馮良玉走得比較近,會不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現在還不好說啊!」


  「啊?真……真的嗎?」

  曲名揚一臉的憂心忡忡。

  他自己也身在體制,當然知道鬥爭的殘酷性。

  沒有大問題,並不代表絕對安全,站錯了隊依然會很危險。

  只是這種危險一旦發生,並不是鋃鐺入獄,而是通過看似正常的調動,無形之間剝奪實權。

  而一旦沒有了實權,那就如同老虎被打掉了牙齒、獅子被打斷了利爪,跟死人沒啥區別了。

  「唉,現在還不好說啊!反正……聽天由命吧!欲加之罪,都能何患無辭,何況咱們兩家本就走得比較近!」

  父親曲啟航的這一番話,瞬間讓曲名揚瞬間揪心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以前常聽人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今曲名揚覺得這一句話,真是具象化了。

  在這人情社會裡,別說在體制中混的公職人員,就普通老百姓為了工作,也少不了要結交朋友。

  越是想要干出一番成績,就越是要多交朋友,哪怕很多所謂的『朋友』,都只是純粹的利益關係。

  而體制中的人,但凡有點上進心,想要平步青雲,又豈能不廣交朋友?

  如果沒有朋友之間的相互幫助,哪兒那麼容易做出成績、被賞識提拔?

  所以……

  曲名揚知道父親跟馮良玉,絕對沒有不正當的來往。

  但要說沒有利益互換,沒有得到馮良玉一丁點兒幫助,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凡有點人生閱歷的人都知道,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沒有利益的關係是不長久的。

  那麼馮良玉如今出事了,父親會不會被認定為同夥?

  這可就很難說了。

  某些人也一定會想,父親既然跟馮良玉關係不錯,如果不一塊收拾了,父親會不會找機會替馮良玉打擊報復呢?

  哪怕查來查去,父親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問題,但為了以防萬一,調換到一個沒啥實權的單位去,也能以絕後患。

  想到這兒,曲名揚急忙道:

  「爸,咱們真的只能聽天由命,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曲啟航冷然一笑,反問道:

  「事到如今,你覺得咱們還能有什麼辦法?難道你還能天真的以為,馮家父子倆能平安無事嗎?」

  曲名揚連忙道:「我當然沒那麼天真,他們父子倆本就問題很大,遲早都是要出事的,昨晚馮安亮公然支持櫻花隊,還跟肖金驊當眾豪賭,就更是加速了他們父子倆落馬。」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們都已經完蛋了,為了避免被牽連無辜,你也沒必要再顧忌顏面,趕緊跟他們切割乾淨,找某位大佬把情況說明清楚,免得被清算的時候,都沒人幫你!」

  曲啟航幽幽嘆息了一聲。

  「你這想法是挺不錯,可在這個節骨眼上,找誰呢?」

  「能不能找文院長?」

  曲名揚試探性的問道。

  「嗬,你小子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什麼級別?什麼檔次?當初能見到文院長,完全是因為馮良玉,如今他出事了,你覺得文院長會見我嗎?」

  「那……那向副總呢?不不不,不行不行!」

  曲名揚迅速否定了這個提議。

  「怎麼了?我覺得向副總人挺不錯啊,要是能得到他的認可,那我就真有可能洗脫嫌疑,不會遭牽連打擊!」

  「不行,絕對不行啊老爸!」

  曲名揚將菸頭用力杵滅在菸灰缸里,急不可待的說道:

  「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馮安亮這趟來燕京,原本計劃是昨晚看比賽,今天中午參加我組織的飯局,然後下午就飛回天海,他女人陸佳利都根據這個計劃,安排好了行程,公私人飛機也申請好了航線時刻。」

  「結果呢?今天早上,馮安亮忽然接到了他爸的電話,說向副總邀請他們父子倆今晚到家裡做客,雖然沒說理由,但這個晚飯邀約,未免來得也太巧了吧?馮安亮臨時改變了行程,而他爸也匆匆從天海趕過來。」

  「再然後,便是馮安亮在今天中午飯局上,拿他們父子倆要去向副總家吃飯顯擺,洋洋得意的喝得爛醉,還是我和兄弟們扛回房間睡覺的,估計人還在睡夢中,就被反貪總局的人破門而入,連同陸佳利一起強行帶走。」


  「至於他爸馮良玉,那就更慘了,滿心歡喜的從天海趕過來,準備到向副總家吃晚飯,根本沒想過會出事,結果剛下飛機,就被紀監總署的人帶走,真是想跑都跑不掉,你說父子倆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帶走,向副總能不知道嗎?」

  曲啟航驚愕道:「照你這麼說,這次他們父子倆,就是栽到了向副總手裡?是向副總給他們上演了一出調虎離山與請君入甕?」

  「沒錯!」

  曲名揚語氣鏗鏘有力的說道:

  「要是沒有他的晚飯邀請,不僅馮良玉不會來燕京,馮安亮還已經回到了天海!」

  「而他們父子倆人不在天海,自然輕而易舉就能被拿下,不僅事先一點兒風聲都聽不到,還一點兒掙扎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況且向副總大學畢業開始,就在天海工作生活,三十多年的嘔心瀝血,他當然不允許馮良玉父子倆把天海搞得烏煙瘴氣。」

  「這一次行動,即便不是他一手主導,也得到了他大力支持,他主動邀請馮家父子倆吃晚飯,不就是為了配合抓捕嗎?找他反而會如同自投羅網!」

  曲啟航嘆息了一聲後,問道:「不找他,又找誰呢?要是誰也不找,裝聾作啞當什麼事都沒發生,別人也肯定會認為我是做賊心虛,而且這也跟坐以待斃沒什麼區別!」

  「是啊,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咱們必須得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那你慢慢想吧,我先接個電話!」

  「好的爸,咱們回頭再聊!」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曲名揚看著通過話記錄上,很多個顯示紅色的未接電話。

  想著一個個打電話回復太耗時耗力,索性便編了一條簡訊群發。

  讓大伙兒知道,雖然馮安亮父子倆出事了,但自己還平平安安。

  也讓中午參加飯局,對馮安亮瘋狂巴結討好的人放心,都還沒有實質性的合作,肯定不會被牽連。

  發出消息後,曲名揚便靠著床頭,點著香菸陷入沉思。

  「雖然馮家父子倆今天被帶走很突然,但他倆出事是早就在預料之中的。」

  「連一向兢兢業業、勤政為民的向副總,都不惜編造理由,誘騙馮家父子倆上當。」

  「不僅足以說明,他們父子倆的罪行已經令高層難以忍受,同時還預示著他們絕不可能再有翻身的可能!」

  「那麼現在……我需要考慮的,就不是如何做生意發財,而是要儘快想辦法幫我爸洗脫嫌疑、免遭打擊!」

  深吸了一口香菸,曲名揚緩緩站起來。

  「可問題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誰信得過我爸?誰又能幫我爸呢?」

  思來想去,曲名揚最終決定暫時靜觀其變。

  馮良玉父子倆才剛出事,局勢還不太明顯。

  現在就急於撇清關係,即便不被說無情無義,也會認為是做賊心虛。

  不如先觀察一段時間。

  既看看他們父子倆被帶走後,各方勢力的反應。

  也看看會不會拔出蘿蔔帶出泥,牽連進去一大片。

  然而……

  等待,是漫長的煎熬。

  尤其是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裡,不斷有人被帶走。

  特別是在馮家父子倆的老巢天海,駱山河下令留置了許多實權人物,搞得人心惶惶。

  這可讓曲名揚惶惶不可終日,以至於提心弔膽、寢食難安,整個人迅速暴瘦了十幾斤。

  特別是被傳喚去問話,哪怕只是了解與馮安亮父子倆的來往,回來之後就食慾更差了,晚上都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著。

  這種惶恐不安的日子,直到八月二十七日。

  這一天,曲名揚忽然接到號稱龍國首富肖金驊的電話。

  「曲總,我跟幾個朋友要去希納看奧運會,現在公務機上還有空位,你有沒有興趣退了機票,跟我們一起飛過去呢?」

  大喜過望的曲名揚,小心翼翼的問道:「請問趙總也會一起去嗎?」

  「當然呀,我們要去給田徑天才運動員柳翔加油助威!」

  「好,那我去!我現在就退機票,跟你們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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