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打漢東巨貪,我駱山河絕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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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

  紀監總署。

  駱山河不苟言笑的,坐在辦公桌前。

  他的對面,盧盛燁正神情嚴肅的審閱資料。

  一杯熱茶從熱氣氤氳,放到了再無熱氣升騰。

  駱山河也沒有出聲打擾。

  幾個月他都等了,又何必在乎這一時片刻?

  霍思騰位高權重,影響力巨大。

  不僅是漢東省城京州的一把手,同時還是漢東省委。

  作為漢東省紀監書紀的駱山河,是有權力監管駱山河。

  但是並沒有權力,未經批准就將霍思騰這樣的央管幹部拿下。

  要動,就一定要一擊必殺。

  為了徹底調查核實清楚,掌握確鑿的犯罪證據。

  從去年接到有關霍思騰的匿名舉報開始,駱山河就開始了漫長的秘密調查。

  為了讓霍思騰麻痹大意、放鬆警惕,駱山河還採取了一些手段。

  比如先來一招避重就輕,讓霍思騰誤以為被舉報的問題不大,就未向組織報備到濠門賭場遊玩一事,做個書面檢討就行了。

  然後霍思騰擔任京州深化改革小組組長,提出的激進改革方案,在省委會議上駱山河也舉手贊成,讓他身挑重擔以為進步有望、不會再被調查。

  最後便是這幾個月里,任由霍思騰白天衣冠楚楚,大刀闊斧的推進改革,晚上化作禽獸,輕歌曼舞醉生夢死,讓他們一幫人徹底沉淪在權力與享樂之中。

  到如今。

  罪證確鑿、鐵證如山。

  經過漢東省委五人小組討論之後,駱山河親自來到紀監總署,向盧盛燁匯報霍思騰等人的犯罪情況。

  良久之後,盧盛燁看完了所有材料。

  將優盤拿起來看了一眼後,並沒有插上電腦,查看存放在裡面的各種影像資料。

  因為資料中,已經有不少彩色列印出來的照片和視頻截圖,已經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我抽支煙,不介意吧?」

  「不介意,您抽。」

  盧盛燁微微一笑後,點著香菸抽上。

  皺著眉頭,看著桌上厚厚的一本犯罪材料,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幹了大半輩子的紀檢工作,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涉案金額如此之大、貪腐情況如此惡劣的。」

  駱山河連忙解釋道:「這可能是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是漢東本身就是經濟大省,比其他省更富裕。」

  「二是近兩年漢東大力發展高質量經濟,各種投資建設都規模空前。」

  「兩方面的原因疊加一起,也就導致權力尋租空間更大,徇私舞弊的金額更多。」

  盧盛燁呵呵一笑。

  「你們漢東省,確實是既有錢又敢幹。」

  「且不說漢東省層面的,道路、電力、航運、通訊等各種升級改造,以及高鐵、機場、港口等新建項目。」

  「單就省城京州市,城中村改造、管廊建設、道路升級、地鐵建設、民生配套等等,就有大大小小的幾百個工程項目,投資金額上千億。」

  「這麼多工程項目,這麼多的投資,一個京州市,可能就相當於中西部一個省,而如此大興土木,也難怪會滋生出如此恐怖的腐敗窩案!」

  駱山河不可否認的微笑點頭。

  要搞高質量經濟,又豈能只是優化營商環境?

  交通、電力、通信、醫療、教育……

  各種基礎設施,自然也要足夠一流。

  僅僅只是為了滿足日益增長的公共運輸需求,為了避免人口超過一千萬後城區內嚴重擁堵,京州在城市軌道的規劃與建設上,就特別超前。

  規劃了14條軌道線路,其中10條地鐵、4條輕軌,線路總長度458公里,過江地鐵就多達4條。

  不僅總體線網密度比燕京、天海等城市都大,一次性同時開工建設五條地鐵線,以便構成放射狀的米字形與一條繞城環形,也創造了龍國目前地鐵施工記錄。

  再加上各種城區道路拓寬、綜合管廊建設、新建多條快速路和環城大道……偌大的京州,簡直就像是一座大工地,打圍施工幾乎隨處可見。


  這麼多工程項目,對搞工程設計、施工建設、工程機械、工程監理、園林綠化、建築材料、勞務中介等相關企業來說,自然是一場財富盛宴。

  哪怕只是在相關企業打工的普通上班族,在各大工地上幹活的農民工,也自然從中獲益。

  當然。

  大量的工程項目,自然也意味著在項目審批、競爭投標、資金撥付、竣工驗收等方面,有了不少權錢交易的可能。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手握實權卻無定力,自然就很容易被拉攏腐蝕。

  一些人即便對錢不感興趣,可是為了更快進步,為了獲得更大的權力,也會忍不住狼狽為奸、同流合污。

  否則清正廉明、兩袖清風,不願跟巴結討好上級、不願結黨營私,成不了一條船上的「自己人」,就不容易被賞識重用。

  而成了「自己人」,做人做事自然就會偏向自己人,眼裡心裡哪還有國家和人民?

  扎堆一起除了吃喝享樂,還會妄議政策、離心離德,無組織無紀律,完全不顧科學發展規律、無視人民群眾意見、盲目鋪攤子上項目、好大喜功搞獨斷專行、以言代法又以權壓法……

  最終結果,便是像霍思騰這樣,拉幫結派搞出了一個利益團伙,大肆利用職權影響力,為孔智勇等人在地產開發、工程承攬、職務晉升等方面提供幫助。

  而孔智勇等人自然也投桃報李,不僅安排隱蔽的高檔私人會所,供霍思騰等人吃喝玩樂,還行賄大量的名煙名酒、金銀古董、和巨額現金。

  「山河!」

  「嗯?」

  盧盛燁身子前傾,伸手彈掉菸灰。

  「霍思騰,好像不是漢東的本土派吧?」

  「不是,他以前是在蜀川工作多年,後來是鍾正國把他調到京州。」

  「鍾正國?嗬,這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

  盧盛燁微微一笑。

  鍾正國和趙立春之間的矛盾,他當然很清楚。

  估計當初鍾正國調霍思騰到京州,是給梁群峰當備胎。

  萬一鍾正國舉薦的梁群峰,沒有接替他擔任漢東一把手,那麼霍思騰也將會是他留在漢東的一枚釘子。

  但鍾正國顯然沒想到,他自己會腐敗墮落,而他提拔的霍思騰,更是早在西蓉的時候,就父子倆都變質了。

  來到經濟更加繁榮發達的京州,父子倆更是如魚得水,表面上是大公無私、盡職盡責的公職人員,私下裡卻驕奢淫逸、大撈特撈。

  在漢東轉變基層作風的風暴中,他兒子就是驕橫霸道慣了,以至於撞槍口上鋃鐺入獄,不過霍思騰卻並沒有收斂,反而開始變本加厲,徹底放飛自我。

  「鍾正國搞了那麼多年的政法工作,曾主導水利、交通等多個領域的反腐行動,推動了國企改革,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結果不僅自己沒有做好自我約束,提拔的霍思騰還成了貪腐頭子。」

  「而這個霍思騰,早在西蓉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貪腐了,鍾正國為什麼卻帶病提拔,把他調到京州了呢?」

  駱山河蹙眉問道:「您是懷疑,鍾正國也早就腐化墮落了?」

  盧盛燁咂了咂嘴。

  「鍾正國的案子早已審結,以前的事就不好說啊!」

  「不過現在有一些官員,在位的時候不貪不拿,堂而皇之的搞利益輸送。」

  「就是等退休,覺得退休就平安落地了,別人再連本帶利的返還好處,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不久前,我們就偵破了一個案子,臨近退休前瘋狂賣地批項目,但個人和直系親屬,卻都乾乾淨淨,沒有一點問題。」

  「退休後不久,便開起了公司,很快就生意興隆,簽了不少大單,一家人買房買車,存款上千萬,發函質詢他,他還振振有詞,說自己是合法經商所得!」

  駱山河默然無語。

  從古至今,在貪婪和自私的作用下,哪怕會梟首示眾、剝皮抽筋,無數人依然「前腐後繼」,為了以權牟私,搞出貪腐的花樣千奇百怪。

  所以盧盛燁講述的這種隱蔽貪腐新方式,其實也並不算多新奇,無非是把權力套現的時間延後了而已。

  相比之下,他覺得更難調查的,還是那種人在國內勤勉奉公、兩袖清風,但配偶子女卻在國外,享受富貴生活。


  沒人在國外盯著他們的親眷,也不知道他們過著怎樣的生活,更沒有跨國監管執法權,因而有沒有奸商為他們跨國輸送利益,就很難知道。

  駱山河在調任去京州之前,就曾在國際大都市天海,揪出了一個偽裝掩飾得極好的貪官。

  那傢伙看起來特別正派,個人生活作風和家庭資產情況,都沒有任何問題,子女出國留學也是合法合規的。

  他兒女留學結束後,在國外工作、買房定居,好像一切都是憑個人的努力,沒有任何貪腐問題。

  最終他原形畢露,還是因為他長期照顧的奸商得罪了人,別人暗中搜集證據把他倆給舉報了。

  這才發現,他的清正廉潔都是裝的,他的子女是靠奸商的捐贈,才被國外名校錄取,也是靠奸商的利益輸送,才有了高薪工作、別墅豪宅。

  這種「貪官在內演好人,家人在外樂逍遙」的貪腐模式,在駱山河看來,才是最難查的。

  至於等退休後變現,或者靠親朋好友獲利……只要人在國內都好辦,因為即便監管失效,但富貴也很難藏住,遲早都有暴露的可能。

  如今駱山河著急來給盧盛燁當面匯報,就是想儘快對霍思騰、馮勝才、孔智勇等人採取行動,避免他們得知消息後逃亡海外。

  香菸緩緩燃盡,盧盛燁戳滅菸頭,將資料和優盤都放回檔案袋。

  「既然你們漢東省委五人小組,都已經充分討論過了,霍思騰等人又犯罪事實清楚、罪證確鑿,那就開始採取行動吧!」

  駱山河急忙起身。

  「好的盧書紀!」

  「你先別激動,坐!」

  盧盛燁抬手虛壓了兩下。

  「漢東正處高質量經濟發展的關鍵時期,深化改革的工作也還在繼續。」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要查處人員眾多、金額巨大的貪腐窩案,一定要考慮周全。」

  「既不能因為人員被抓太多,導致出現了權力真空,影響相關單位的正常運轉,也要避免搞得人人自危,嚇得不少投資商都跑了。」

  駱山河微笑道:「您放心,我們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防止他們狗急跳牆,而且他們的落馬,也絕對不會影響漢東的經濟發展。」

  盧盛燁哈哈一笑。

  「也是,只要惠龍集團還在漢東,就不愁一批貪官落馬,就搞得漢東經濟發展後繼無力。」

  「現在的漢東省,也早已不需要那種要靠行賄送好處,在權力照顧下才有競爭優勢的企業。」

  「你們更需要的,是憑真本事吃飯的高科技企業,這類企業反而喜歡貪官落馬,巨貪落馬才證明法治公平!」

  說到這兒,盧盛燁收起笑容,神情嚴肅的說道:

  「不過事關重大,這起案子一定要嚴格保密,要打就一網打盡!」

  駱山河唰的一下,立馬起身。

  抬頭挺胸,正義凜然。

  「保證嚴守紀律,絕不漏網一個!」

  「好!」

  盧盛燁等的,就是駱山河這句話。

  駱山河是什麼人?

  他是葛鈞山的小舅子。

  而葛鈞山又和鍾正國關係匪淺。

  那麼鍾正國提拔重用的霍思騰,會不會跟葛鈞山有關係呢?

  盧盛燁猜不准。

  但只要駱山河嚴守紀律,不把案子告訴葛鈞山。

  那麼就算葛鈞山和霍思騰有關聯,也不至於走漏風聲。

  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聽筒,盧盛燁神情嚴肅的撥出一串號碼。

  幾個小時後。

  一支由多個部門組成的專案組,連夜搭乘飛機,從燕京飛往天海,準備第二天再由天海前往燕京。

  駱山河之所以如此安排,並不是因為夜裡沒有飛機直飛京州,而是兜一大圈,可以避免走漏消息。

  當深夜時分,駱山河一行人飛抵天海之時,霍思騰等人在孔智勇的安排下,正在會所內品嘗著昂貴的進口紅酒,欣賞著一個個婀娜多姿美女輕歌曼舞。

  當清晨的曙光照亮大地,駱山河帶領的專案組,轉乘一輛普通的旅遊大巴從天海出發直奔京州,而霍思騰還在豪華套房內,左擁右抱兩位美人呼呼大睡。


  上午八點許。

  霍思騰被鬧鈴吵醒。

  一夜放縱的他,四肢酸軟、昏昏沉沉。

  歇了一分多鐘,才很不情願的起床洗漱。

  要不是今天的會議格外重要,他真想一覺睡到下午。

  時間已經有些緊張了,所以早飯也顧不上吃,餓著肚子坐車直奔會場。

  或許,權力對男人來說,真的是無比神奇的興奮劑。

  出發前還無精打采的他,坐著專車駛抵會堂前,就立馬來了精神。

  陽光燦爛,紅旗招展。

  巍峨的大樓前,一輛又一輛的黑色公務車排成長龍。

  放眼看去,都是白襯衫黑西褲,衣著莊重正式,滿滿的行政風。

  2002年的上半年即將過去。

  從各市縣趕來的一把手們,今天要聚在一起開總結大會。

  討論上半年的工作得失,並根據去年制定的年度目標,調整下半年的工作計劃。

  作為省城京州的一把手,霍思騰自然是當之無愧的『老大哥』,剛下車就有很多人熱情打招呼。

  當作為呂州市書紀的高育良,從他專車下來之時,正好看到李達康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霍思騰面前,笑眯眯的與之握手寒暄。

  這一幕,不禁讓高育良腹誹不已。

  「李達康啊李達康!虧你還是林城市的一把手!」

  「他霍思騰只是京州市書紀,又不是漢東省書紀,你有必要這麼獻殷勤嗎?」

  「你以為他霍思騰深化改革政績斐然,京州經濟增速又快,就一定會上副省長嗎?」

  早已從趙瑞龍那兒,得到了暗示的高育良,當然不會去給霍思騰拍馬屁。

  他是有一身文人風骨的,就算不知道霍思騰即將倒霉,也不會阿諛奉承。

  簡單的一個微笑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

  不急不慢的步入會場,高育良很自然的坐到了霍思騰身邊。

  因為呂州的經濟實力,已經是全省第二。

  落座的瞬間,高育良注意到李達康,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羨慕。

  高育良並沒有太在意,反而覺得一旁的霍思騰有點意思。

  身上有兩種不同香水味道,看來昨晚日子過得挺不錯。

  「恭喜你啊老高!咱們龍國要和米國合作研製洲際大型客機,接下來肯定會有不少米國航空企業入駐你呂州航空產業園,呂州的經濟增速又要加快不少呀!」

  霍思騰的恭喜,讓高育良有些始料未及。

  還沒等他想好該怎麼答話。

  漢東組織部長吳春林,就出現在了門口。

  「老霍,你出來一下!」

  「好的!」

  霍思騰大喜過望,連忙起身走過去,生怕慢了半拍。

  很多人都投去羨慕的目光,唯有高育良幽幽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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