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大佬推波助瀾,小人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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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柳依依,微風拂面。

  季昌明獨自一人,枯坐在公園長椅上。

  表面上,他靜靜的在看不遠處,湖邊嬉鬧玩耍的幾個孩子。

  實際上,他大腦正飛速運轉,認真思考自己的匿名舉報,會帶來哪些影響。

  出身農村的他,祖祖輩輩都是農民。

  按理說,他這麼一個毫無家庭背景的寒門子弟,是很難在平步青雲、身居高位的。

  但他季昌明卻做到了。

  人民名義原劇中。

  侯亮平大學畢業,分配到漢東最高檢經濟偵查處之時,他季昌明還是只是公訴處的副處長。

  等大風廠事件爆發,陳海出車禍昏迷不醒,侯亮平回漢東暫時擔任反貪局局長之時,季昌民就已經是檢察長。

  劇中連靠著老婆鍾小艾,扶搖直上的侯亮平,都當著秦局長面發出感慨,十多年過去了,季昌明都成了檢察長。

  這話就足以可見,季昌明的進步有多快。

  一個毫無背景,也不屬於漢大幫和秘書幫的季昌明。

  為什麼能在水很深的漢東,進步堪稱神速?

  侯亮平說季昌明謹小慎微,連一片樹葉掉下來,都怕砸到頭。

  也有大量影迷說他懂得審時度勢,總能在亂局當中,讓自己處於有利位置。

  就像在丁義珍出逃那晚。

  莽撞的陳海,是打算直接抓捕作為京州副市長的丁義珍,根本就沒打算通報李達康,更沒想過要報告漢東省委。

  但季昌明卻及時阻止了他,哪怕明知道匯報請示漢東省委後,會有貽誤戰機、造成泄密的風險,他依然帶著陳海去匯報了。

  當高育良和李達康意見不一致的時候,高育良詢問季昌明的意見,季昌明沒有像祁同偉一樣背叛高育良,站在李達康那一邊。

  他很聰明的說,他尊重高育良和省委的決定。

  這麼說,雖然會得罪李達康,但高育良當時不僅是政法書紀,還是漢東省副書紀,妥妥的漢東三把手。

  作為檢察長的他,本就是接受高育良和最高檢的雙重領導,而侯亮平又是最高檢派來抓丁義珍的。

  他哪有背叛高育良,支持李達康的道理?

  而在後期,季昌明看出沙瑞金是背負重要使命空降漢東,趙家覆滅是早晚的事。

  季昌明就敢於和高育良正面硬剛,力保被栽贓陷害的侯亮平、跟祁同偉爭搶蔡成功的司機……

  所以很多人便認為,他季昌明沒有靠山也能成功,除了自身足夠聰明之外,就是因為謹小慎微又會審時度勢。

  但在激烈的官場爭鬥中,光靠這三點可不夠。

  他季昌明其實還有一個進步的訣竅,那就是會把握機遇。

  別看他平時不顯山不露水。

  但一到關鍵時刻,他就會果斷出手。

  不管是借刀殺人,還是火上澆油。

  反正把事搞大,把競爭者搞下去、把潛在威脅抹除,不就有利於自己了嗎?

  就像去年,梁群峰還是漢東省政法書紀的時候。

  不少國營企業改制失敗,導致工人發不起工資,引發了大量群體案件

  漢東宏興電子的職工更是無法無天,還不上貸款,銀行查封廠房和設備,就把銀行的人給打了。

  這個案子其實並不複雜,哪有必要捅到梁群峰那裡?

  季昌明就是故意這麼做的。

  他篤定以梁群峰鐵面無私的性格,不僅會批示嚴懲不貸,還會下令其他案子也絕不和稀泥。

  後來果然如他所料。

  梁群峰看到報告後氣得不輕,做出了批示後,還打電話給他,要求嚴厲打擊,絕不助長歪風邪氣。

  並電話里通知,漢東各級檢察院要以最快的速度介入相關案件,爭取早審早判、從嚴從重……

  最後還特別叮囑,要對違法犯罪分子堅決打擊、嚴肅懲處,要讓所有人知道,法律是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

  尤其是那句「不能搞得誰窮誰弱,誰就有理」,更是成了後續辦案的準繩。

  而今年。


  福林老餐館的案子,之所以搞出『小錯重罰』。

  之所以一個小餐館,用燈牌打個小GG,就要罰兩萬,不繳清還要追加罰款、敢鬧事就果斷拘留罰款……

  如此『嚴打嚴懲』,主因當然是各級單位層層下壓、逐級加碼,基層就乾脆來個一刀切,有錯就重罰,但根子就在於梁群峰。

  是他說,不能搞得誰窮誰弱,誰就有理。

  所以上行下效,難免就有人過度執法、小錯重罰。

  甚至借題發揮,相互勾結、打擊對手,以此牟利。

  因此。

  福林老餐館的案子,並非個例。

  只是這起案子,鬧大了而已。

  老闆一家子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一個位置不錯、生意極好的餐館,他們當然不願意輕易放棄。

  被屢次舉報,搞得生意不好,就已經夠窩火了,打個小GG還被巨額罰款,自然更加氣憤不平。

  一家子差點連命都不要的,如今當然是要告到底,要取消行政處罰,爭取讓餐館重新營業。

  類似於此的『小錯重罰』,其實別說京州市,整個漢東省都有不少。

  只是其他被罰的個人或企業,並沒有豁出性命不要,把事鬧大而已。

  如今。

  季昌明知道,形勢不一樣了。

  之前梁群峰在的時候,治安形勢不夠好、群體案件頻發,嚴打嚴懲維護法律權威是沒錯。

  可是經過嚴打嚴懲之後,漢東的治安環境已經好了不少。

  要大力發展高質量經濟,持續吸納和孵化高科技企業。

  這時候就需要在治安穩定的基礎上,進一步淨化營商環境。

  也就是讓人們不僅不怕被偷搶盜騙,還不怕被吃拿卡要。

  整頓作風,勢在必行。

  季昌明敏銳判斷。

  最近許多人被『小錯重罰』的風暴反噬。

  源頭就在於,接替梁群峰,擔任漢東省政法書紀的唐智晟。

  唐智晟本就是漢東三把手,還有趙書紀和劉省長的支持。

  是他故意讓不少人及其親朋好友,體驗被小錯重罰的苦果。

  只有挨過板子、吃過苦頭,才會切實轉變思想態度。

  為此。

  特別會把握機遇的季昌明,又豈能不趁此機會『落井下石』?

  體制內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不把別的人搞下去,自己人又怎麼進步?

  咚的一聲。

  有熊孩子朝湖面扔下了一顆石頭。

  激起浪花,掀起漣漪。

  其他幾個熊孩子,也跟著有樣學樣,找來不少石頭扔湖裡。

  原本平靜的湖面,越來越水花四濺、波浪起伏。

  看到這一幕的季昌明,唇角不由露出一抹淺笑。

  他感覺自己,就是趁著風暴,扔石頭的人。

  而且他扔的,還是『大石頭』。

  手機鈴聲響起。

  季昌明連忙拿出來瞅了一眼。

  「餵老婆,我在公園裡閒逛呢,你開完會了?」

  「嗯,好,我也覺得早該出台政策,調控房價了。」

  「咱們京州市的房價再不控制一下,恐怕年底就要突破六千,老百姓一個月工資才幾個錢呀?」

  「對對對,房子就應該是拿來住的,而不是拿來投資炒作的,一個家庭買一套房子住就行了,買那麼多幹嘛?」

  「如果所有人都一窩蜂的去買房,然後坐等收租和升值,誰還踏踏實實的打工做生意?房價太高,還有誰敢來咱們漢東?」

  「嗯,我也覺得整治基層作風和調控商品房價格,是一套組合拳,目的都是為了打造出更好的營商環境,讓咱們漢東能更好發展高質量經濟。」

  閒聊一番後,季昌明掛斷電話,卻並沒有收起手機。

  他看了一下四周後,熟練的摳開手機後蓋,卸下電池。

  然後換上一張卡,裝好開機打出一通電話。

  「餵小燦,是我。」

  「你嫂子開完會了,省里要調控全省房價的傳聞是真的。」

  「省城京州的房價漲得最快,所以調控政策力度也最大。」

  「暫時是以家庭為單位,一個家庭只能買一套,持有滿五年後出售才能免稅。」

  「什麼?暫時不限制戶籍,也不要求交滿一年社保才能買,但後續會不會政策加碼,我可說不準。」

  「看目前的形勢,上面不是不想讓房地產行業生存,只是不想讓房價被炒得太高,所以漲價肯定是不行的了。」

  「繼續漲價,限購政策肯定會加碼,會進一步限制購房人群,所以你就別指望能漲到六千七千,甚至一萬了,明白嗎?」

  叮囑一番後,季昌明掛斷電話,摳下電池重新換回常用的卡。

  季昌明雖然不貪不拿,兩袖清風。

  但並不代表,他不夠圓滑世故、不近人情。

  不幫手下人進步,不給親朋好友一些好處。

  他怎麼可能靠一個人的力量,在漢東打拼到如今的位置?

  起身踱步離開。

  季昌明哼著小曲去買菜回家了。

  至於會有多少熊孩子扔石頭進湖裡,又會掀起多大的波瀾,他才不管。

  而另一邊。

  去銀行取了兩千塊錢,帶著大包小包的呂梁,抵達了光明區拘留所。

  為妻子繳納了罰款,轉交了個人物品,但卻並沒有見到妻子。

  不過妻子是沒見到,熟人卻見了不少。

  在大廳內,自然誰也不敢說什麼。

  離開拘留所後,時任京州市法院民事第三庭的庭長賀志鏘,才向呂梁大倒苦水。

  福林老餐館的案子,根本就不是他判罰的。

  他的民事第三庭,負責的是房地產開發經營、房屋買賣、工程建設、用地糾紛等方面的案件。

  可結果呢?

  他自己沒被牽連,在京州城建集團上班的兒子卻遭了殃。

  兒子從事工程方面的工作,到了周末應酬很正常。

  昨晚喝多了後,他沒有自己開車回家,而是讓下屬送的。

  今天快到中午的時候,睡醒了要去工地。

  誰知道剛開車出門不久,就被查酒駕。

  大白天的查酒駕,本就已經夠稀罕了。

  而且他還是途中被攔下來檢查。

  這說明什麼?

  百分之百是有人跟蹤盯梢。

  而這一查,自然查實了。

  兒子昨晚喝得太多,凌晨才到家。

  只是睡了一覺,酒精顯然還沒徹底代謝完。

  所以即便沒達到醉駕標準,也構成了酒駕。

  這一下,自然也是頂格處罰。

  除了拘留罰款之外,駕駛證也被吊銷了。

  「老呂,罰款都是小事,吊銷駕駛證也無所謂,但是被拘留十五天啊十五天!!」

  「我兒子才剛升到科長沒多久,現在好了,降級降職處理都是輕的。」

  「搞不好出來後,他們單位就要把他開除,你說這未免也太慘了吧?」

  呂梁看著一副痛心疾首模樣的賀志鏘。

  他又何嘗不是一肚子火氣呢?

  自己老婆不過是大街上罵人吐口水。

  要是擱在平時,這算什麼事啊?

  批評教育一下也就行了的。

  結果扣上擾亂公共秩序的罪名,被拘留罰款。

  不過賀志鏘剛才的話,倒真是提醒了呂梁。

  他兒子明顯昨晚就被人盯上了。

  要是喝到凌晨,自行開車回家,百分之百會當場就被攔住。

  就算找了人代駕,對方依然沒有放過。

  反而耐心等到了今天。


  就等著他兒子酒精還沒徹底代謝完就開車出門。

  這是多麼的有耐心啊!

  而且這幫人,也一定很有經驗。

  知道一夜宿醉的人,並不是睡一覺後,體內就沒有了酒精。

  普通老百姓,哪兒知道『隔夜酒駕』?

  很多人都以為,喝了酒要等幾個小時才能開車。

  殊不知喝多了的人,別說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都不一定夠。

  因此。

  這明顯是有人持續跟蹤盯梢,還有具備辦案經驗的人在幕後支招。

  目的,就是為了以酒駕為藉口,將賀志鏘的兒子送進去。

  「雖然你兒子是很慘,但光明區分局也並沒有冤枉他啊!」

  賀志鏘回頭看了一眼,接著吐槽道:

  「我知道從法律上來說,他是活該。」

  「可是這件事,明顯違背常理啊!」

  「多少人知道一夜宿醉後,第二天開車也容易被查到酒駕?」

  「又有多少人會大白天的開車在路上,會被攔截下來,單獨查酒駕?」

  推著自行車的呂梁,冷哼一笑。

  「那你有什麼辦法?」

  「就故意針對了,就小錯重罰、小題大做了,怎麼著?你還能不服氣?」

  「你要不服氣,去抗議去舉報啊!可擺事實講法律,你說破天也沒用吧?」

  「我……」

  賀志鏘咬牙攥拳。

  想說點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又走了幾步,呂梁見賀志鏘還一副怒氣未消的模樣。

  「你還在生氣嗎?省省吧你!」

  「你兒子現在,還只是被查到酒駕,被拘留罰款而已。」

  「我估計接下來,他們肯定還會查,你兒子才工作沒多少年,為什麼就能買車買房。」

  「而你又是負責房地產、工程建設等方面糾紛案件審判的,到底有沒有以權謀私,你們父子倆心裡最清楚。」

  「所以,與其擔心你兒子會弄丟工作,我反倒覺得你應該擔心一下你自己,會不會被紀監部門順藤摸瓜、查個底朝天!」

  說罷,呂梁騎上自行車走了。

  而如夢初醒的賀志鏘,愣在原地。

  一陣無力感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感覺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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