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強取武運,搬山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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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劍光打得破碎的戰場遺址。

  寧遠散開神念,稍稍巡視一番後,終於在大坑底部,找到那件白龍魚服。

  其實沒有什麼白龍魚服。

  宋長鏡此時,癱倒在地面,渾身上下,真真正正的形銷骨立,半邊頭顱,以至於腹部大部分血肉,已經消融不見。

  沒徹底咽下最後一口氣,都算他命大。

  屬於藩王的那件白龍魚服,早就被劍光打成了齏粉,取而代之的,是一襲上品兵家寶甲,可此時依舊黯淡無光。

  寧遠微微彎腰低頭,笑道:「宋長鏡,本座的劍光,滋味如何?」

  宋長鏡眼眸低垂,一言不發。

  寧遠乾脆就蹲下身,雙手攏袖,緩緩道:「不愧是十境武夫,被老子打成這個模樣,居然還留著一條命,估計回家躺上個把月,下次見面,又能活蹦亂跳了。」

  寧遠手掌一招,太白懸停在側,搖頭道:「但是我沒有留你一命的打算,可能國師大人,也是這麼想的。」

  「你這種人,其實我並不厭惡,武夫嘛,特別是純粹武夫,練拳之前先練嘴,很正常的。」

  「不僅如此,在這方面,本座其實都跟你差不太多,一樣的嘴硬,遙想當年的托月山,我一個十四境,就敢揚言大祖在我腳下……」

  年輕人一拍額頭,「噢,對了,你沒見過十四境,更加不知道誰是蠻荒大祖,那麼宋長鏡,我想問問你,這輩子到現在,有沒有離開過一次東寶瓶洲?」

  「去過北俱蘆洲,到過中土神洲嗎?」

  宋長鏡強忍疼痛,扭過頭去。

  自古敗者食塵。

  無論是誰,境界有多高,成就有多大,在失敗過後,無一例外,迎接他的,都是屈辱。

  寧遠暫時收聲。

  他站起身,一腳踩在宋長鏡胸膛處,再橫踢一腳,力道把握的剛剛好,既不會把他踹飛出去,又能讓他的腦袋,轉向自己這邊。

  寧遠漠然道:「本座在跟你說話,那麼你就應該好好聽,好好學,再如此目中無人,休怪我手段下作。」

  宋長鏡死死瞪著眼前之人,數十年戎馬生涯,從未受過這等莫大屈辱的他,在這一刻,仇恨之意,凝為實質。

  雙目好似噴火。

  然後寧遠就伸出手,將他的一顆眼珠子,活生生摳了下來。

  隨手丟入戰場外的山林中,年輕人揉著下巴,自顧自微笑道:「十境武夫的眼珠子,也算一樁機緣吧?」

  「可能幾天之後,你這眼珠子,就會被一條路邊野狗叼走,吞吃下去,說不定還能讓它一朝得道,化形為人。」

  瞎眼男子開始渾身顫抖。

  寧遠耐心叮囑道:「宋廢物,勸你別說什麼要把我挫骨揚灰的話,不僅沒用,還只會讓我平白暴怒,到時候殺你還不夠,還去渡船之上,宰了你那個侄兒……」

  他兩手一攤,「我不是好人的,你之後的下場,是死是活,全看你的作為,你雖說鐵骨錚錚,但是我又不是沒有別的手段。」

  「你可以不怕死,但是我可以讓你怕死,甚至讓你生不如死,想死都不成。」

  宋長鏡終於沙啞開口,「你待如何?」

  寧遠咧嘴一笑,直截了當道:「宋長鏡,用你的十境武運,來換你,還有你侄兒,以及這支劍舟兵馬所有人的命,怎麼樣?」

  話音剛落。

  宋長鏡剛要開口。

  身後遠處,有數道身影聯袂而來,幾個呼吸間,就已經趕到戰場,配合極為默契,總計八人,分別置身於寧遠附近。

  恰似一樁陣法。

  寧遠環視一圈,心頭略微驚訝。

  這八位隨軍修士,居然有五個,都是地仙劍修,金丹居多,元嬰只有兩個。

  帶頭的一名元嬰老劍修,此時走上前來,抱拳道:「見過樓主大人,此戰,本就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還望樓主能高抬貴手。」

  寧遠搖搖頭,「老話還說賠禮道歉,你們這些沙場修士,做錯了事,難不成就只有道歉,沒有賠禮?」

  老劍修滿頭大汗,輕聲問道:「敢問樓主大人,您是想要什麼物件?」

  寧遠瞥了眼其他幾人。


  他語氣平淡,緩緩道:「現在,立刻,馬上丟掉所有兵器法寶,對本座行半跪禮,俯首稱臣,身為軍中將士,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宋長鏡猛然暴怒,正要開口。

  寧遠立即抬起一手,隔空往他臉上來了一巴掌,直接打得他臉頰凹陷,再不能言語一句。

  眼見此景。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不一,有的驚恐,有的平淡,但是更多的,還是怒色浮現於表。

  他們這八人,追隨藩王數十年,平時多是以兄弟相稱,其中有好幾位,還是被宋長鏡引領,得以踏上修道路。

  此中情誼,深厚無比。

  寧遠雙手負後,問道:「怎麼,你們這八人,也想學他宋長鏡,對本座以下犯上?真就不怕死?」

  老劍修猶豫不決。

  一位金丹境女修走了出來,生的高大威猛,渾身除了頭顱,其餘皆被甲冑覆蓋,一手按住腰間刀柄,沉聲道:

  「恕小人無禮,鎮劍樓原先屬於國師崔瀺,哪怕如今換了主人,也與我大驪鐵蹄沒有直接關係,

  所以樓主大人,在你面前,我等雖是下屬,可也無需卸甲行禮,大驪百年律法,也從無此等規定。」

  寧遠微微轉頭,「哦?」

  「大驪沒有這些規矩嗎?」

  一襲青衫點點頭,隨後說道:「那麼現在有了,我說有就有,你們只管遵守就可,要是大驪朝廷知道了此事,對你們問責,我自會兜著。」

  她臉色慍怒,提醒道:「大人,大驪律法,哪怕是皇帝陛下,也不能一言決斷,需要召來六部衙門,共同商議。」

  寧遠已經不想再過多忍耐,抬起手掌,就要按住懸停在側的太白劍柄。

  下一刻。

  一道細小劍光,從天而降。

  瞬間貫穿甲冑女子的肩頭,好似山下的街頭問斬,金丹境修士的一條手臂,無聲無息中,就這麼被人砍了下來。

  劍光落地之後。

  寧姚現身於戰場,面朝那一襲青衫,眨了眨眼,而後單手拄劍,身子壓低,左膝觸及地面。

  有鼻子有眼的。

  少女劍仙以半跪之姿,沉聲道:「劍氣長城,劍修寧姚,見過樓主大人。」

  寧遠咳嗽了兩聲,而後面向在場其餘八人,笑道:「還要多說什麼嗎?眼前就有個例子,照搬照學都不會?」

  年輕劍仙看向重傷的獨臂女修,漠然道:「再多嘴一句,你就可以去投胎了。」

  老劍修挨個看向諸位同道。

  隨後深吸一口氣,此人率先半跪在地,開了這個頭,剩下幾人,包括那位重傷女修,不管是不是情願,到底還是跟著跪了下去。

  「屬下參見樓主!」

  「屬下參見樓主!」

  中氣十足。

  寧姚起身來到男人身旁,稍稍落後一個身位,抱劍而立,儼然一副劍侍婢女的模樣。

  出門在外,特別是眼下這種關鍵時刻,當然要給足自家兄長的面子,做小妹嘛,當然就要有妹妹的樣子。

  寧遠擺擺手,「好了,免禮平身,你們幾個,可以退下了,宋長鏡是死是活,你們插不上手,我說了算。」

  見那老劍修還想說點什麼。

  寧姚面色不悅,抱劍改為持劍,一瞬間,以兄妹倆為中心,一圈好似清風的漣漪,洶湧擴散。

  老劍修嘆息一聲,傳話幾人後,帶頭離去,不過沒有離得太遠,八位隨軍修士,立身於數百丈開外。

  寧姚歸鞘。

  寧遠這才看向死狗一般的宋長鏡,隨口道:「好了,我的脾性,你應該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不想廢話,那麼該怎麼做,你看著辦。」

  「我不會等太久。」

  「別想著搞什麼么蛾子,沒用的,我可以老實告訴你,即使你不給,本座也有辦法,可以強行攝取你的武運。」

  事到如今。

  宋長鏡唯有默然,唯有點頭。

  而後緩緩閉上雙眼,剎那之間,只見這位大驪軍神的腹部傷口處,出現了一團耀如日月的璀璨光芒。


  十境武夫的無匹拳意,從瀕死的破敗身軀,從四肢百骸,迅猛湧入那團光芒,這片方圓百里的破碎戰場,像是撐起了小天地,又像人間升起了第二顆旭日扶光。

  就連寧姚這個上五境劍修,也下意識的微微眯眼。

  天地武運,玄之又玄。

  寧遠正要去把渡船上的裴錢接過來,只是想了想後,為了小心起見,還是沒有如此做。

  裴錢是四境武夫,直接生吃一位武道十境的所有武運,唯恐出現什麼意外。

  所以寧遠摘下了腰間養劍葫,默念口訣,與之前收取飛劍一樣,壺嘴大開,將那顆武運珠子收入其中。

  壺名斗量,可裝東海之水,可裝無窮劍氣,自然而然的,區區十境氣盛的武運,同樣逃不過。

  而且寧遠隱隱有一種感覺。

  自己的斗量,哪怕擱在其他六枚祖宗葫蘆中,也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先不說是被道祖親手種下。

  斗量養劍葫,還跟隨東海老道人近萬年之久,品秩什麼的,恐怕早就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地步。

  唯一可惜的是。

  憑寧遠現在的實力,還無法將它煉化,這就是為什麼,前後兩次祭出,他都要默念陸沉教給他的一句神通口訣。

  若能煉成本命物,安置於氣府之內,或許將來的他,就是一座行走世間的仙兵劍冢。

  如此一來,他一人,足以克制天下劍修。

  道阻且長。

  回過神,寧遠忽然又翻了臉,微微一笑,翻手按住佩劍太白,看向宋長鏡的目光,殺意畢露。

  其實年輕人騙了他。

  宋長鏡要是不自行吐出武運,寧遠也拿他沒辦法,他再如何神通廣大,也做不到強行剝離武運。

  但是現在武運到手了。

  所以寧遠就打算直接砍死他。

  寧姚扯了扯兄長的袖子,小聲道:「哥,要不要我來?」

  寧遠果斷搖頭,「你身為家鄉的大道顯化,浩然天下這邊的因果,還是少沾點為妙。」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形恍若鬼魅,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兩人近前,是個瞧著年輕的男子,只是模樣不太好看。

  此人懸劍在腰,拱手道:「寧遠,收走武運,已經可以了。」

  青衫劍修微笑道:「是鎮劍樓主,你們這些大驪的隨軍修士,怎麼一個個的,腦子都這麼拎不清?」

  「求人辦事,不知道說點好話?」

  那人點點頭,重複了一遍開場之言,平靜道:「墨家許弱,見過鎮劍樓主。」

  寧遠頷首道:「據說你這一脈,劍術不偏殺力,側重防禦,我可以不殺宋長鏡,但是你得完整接我一劍,如何?」

  許弱狐疑道:「只是一劍?」

  寧遠笑著點頭,「就一劍。」

  許弱不再說話,年輕劍仙單手按住劍柄,並未拔劍,拇指朝上,緩緩推出了寸余。

  只是當他看見,寧遠將那把霜雪長劍,遞給了身邊那個女子之後,許弱頓時面色大驚。

  所以這位墨家劍仙,毫不猶豫,極為果斷的,將佩劍完整拔出,橫在身前,甚至單手改為了雙手。

  如臨大敵!

  寧姚手持太白,隨意抖了個劍花,而後併攏雙指,從右及左,緩緩抹過劍身,每過一寸,太白便光亮一分。

  二話不說,一劍斬去。

  轉瞬即至。

  但是天地寂靜。

  一道恢宏劍光,在兩位劍仙之間的半空中,驟然消失不見,好似從始至終,寧姚壓根就沒有遞劍。

  可是下一刻,那位墨家劍仙的持劍之手,鮮血淋漓,白骨裸露,不僅於此,手中長劍,竟是發出了一絲清脆聲響。

  而後砰然碎裂。

  不知多少個萬里之外,一條所處大驪轄境的綿延山脈,東西縱橫數百里,最高處的山巔位置,從中而斷。

  牽一髮而動全身。

  緊接著,山崩地裂。

  ……

  ……

  感謝大家的追更評論和禮物。

  國慶你們放幾天假啊,現在就已經回家了嘛,是不是還要去旅遊,吃好吃的,我就三天假,七天國慶假期,細細想來,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九月要走完了呢。

  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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