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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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的太平山。

  清晨時分,兩男一女,徒步登山。

  寧遠又換上了那件穿了許久的青衫長褂,背著太白仙劍,與鍾魁肩並肩,走在前頭。

  新任太平山宗主黃庭,依舊是老樣子,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唯一的差別,就是女子自昨晚過後,就不再是道姑模樣,一襲淡紅色長裙,頭上道冠也不見蹤影,改為一支小巧玉簪,將頭髮盤在腦後。

  本就絕色,這番裝扮過後,更加傾國傾城。

  不得不說,世間女子,還是著衣裙來的好看些。

  主峰不算多高,千丈左右,而且那天還被寧遠一劍劈成了兩半,導致中間出現了一條「一線天」。

  一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

  登上山巔後,黃庭越過兩人,女子神色莊重,雙手推開大門。

  寧遠與鍾魁,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正了正衣襟,大踏步進了祖師堂。

  太平山這座祖師堂,這段時間以來,已經修繕如初,內里不大不小,供奉著數百位歷代祖師牌位。

  居中懸掛有一幅開山祖師之掛像。

  畫像材質不好不壞,三千年歲月,已經略微泛黃,一名威武道人雙手負後,頭頂光明大鏡,左右四把古劍環伺。

  以黃庭為首,女子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鍾魁與寧遠,緊隨其後。

  不過兩個男子用不著磕頭。

  寧遠是鎮山供奉,鍾魁也得了個首席供奉的椅子,所以是屬於外人,而且都是只掛了個名而已。

  上了三炷香,幾人走出門外。

  去往一處崖畔的路上,鍾魁與寧遠說了些臨別之言。

  多是關於往後太平山重建的事務。

  大大小小,多且雜,寧遠也沒什麼更好的建議,畢竟他也不懂這些。

  不過倒是記住了一些規矩,以後不管用不用得上,多學點總是沒壞處的。

  說完了正事,書生破天荒的有些欲言又止。

  寧遠笑道:「大老爺們一個,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子?說就是了。」

  鍾魁便點點頭,沉吟道:「寧遠,關於你此前說的那個大驪國師……」

  「也就是那位文聖一脈的崔瀺,他的十二地支,我就與你挑明了說,現在我還是書院君子,所以很多事,我不一定能幫的上忙。」

  「要不這個地支文字,還是還給你好了,免得以後要是出現意外,我又幫不上什麼,到時候里外不是人。」

  寧遠略微思索,便擺擺手,果斷拒絕,正色道:「你說的也沒錯,不過暫時還是放在你這邊好了。」

  「你不是說這個文字,對你將來躋身上五境很有幫助嗎?」

  「拿去就可,反正我身上還有不少,以後能不能湊齊十二人都還是問題,就算當真跟你說的,以後真出現了意外……」

  年輕人笑眯眯道:「大不了我就再來一趟桐葉洲,管你要回來不就是了?」

  「你要不願給,我就把你砍死。」

  鍾魁咂了咂嘴,幽幽道:「砍死一名書院君子,可不是什麼好事。」

  寧遠呵呵笑道:「難不成比砍死一頭飛升境大妖還要來的困難?」

  書生摸了摸下巴,「跟你說話是真沒勁。」

  鍾魁自認嘴皮子夠厲害的了,但與寧遠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主要他是個讀書人,再怎麼口無禁忌,也總會有些忌諱,沒得辦法。

  但寧遠這個遭瘟的,是什麼都敢說啊。

  也不知是真有這麼大本事,還是因為年少無知。

  不過書生還是更希望是前者。

  人生路上,難得一好友,自然是希望對方越過越好。

  到了崖畔,鍾魁從袖中掏出一本老舊書籍,遞給了寧遠,解釋道:「之前答應你的,給你寫一篇儒家文章。」

  寧遠伸手接過,輕輕掂量了幾下,詫異道:「這麼厚?」

  「你這不過十幾天,就寫了這麼厚一本?不會是抄的吧?」

  邊說,他還邊翻開幾頁,細細查驗。


  鍾魁沒好氣道:「沒寫,但也沒抄,這本書籍,是我擔任書院君子的十餘年來,一路寫下的遊歷見聞,多是一些心得體會。」

  寧遠已經合上了書籍,順手塞進了方寸物里,笑的合不攏嘴。

  不是聖人著作,但定然是一本好書。

  一名正人君子,十餘年來走山訪水,寫下的一本書籍,能差到哪去?

  鍾魁的這本,可以這麼說,就是寧遠身上的那本山水遊記。

  自己只寫了七八頁,而這個書院君子,卻已經走了十幾年。

  什麼是誠意?

  這就是了。

  以善意報答善意,按照某位儒家聖人的口頭禪來說,是為大善矣。

  鍾魁轉頭看了眼身後,那個把「思春」寫在腦門上的太平山宗主。

  隨後書生開始以心聲,向寧遠虛心請教。

  關於如何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俘獲一名山上仙女的芳心。

  鍾魁說的極為認真。

  寧遠也沒有藏掖,跟他仔細說了一番自己的見解。

  第一句話,便是讓他回頭把自己身上收拾收拾,別他媽幾個月不洗澡,走到哪兒,身後都是十里飄香。

  第二點,寧遠又跟他講了一番何為「裝逼」。

  英雄救美,俗套是俗套,但既然能在江湖本子上這麼吃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女子嘛,心思普遍細膩,哪怕是神仙女子,不還只是個姑娘?

  既然都是姑娘,那就總有共通點。

  試問世上女子,有幾個不喜男子更為強勢點的?

  寧遠說了句糙的。

  「這就好比道侶之間,做那床笫之事,為何大多數,都是女子在下,而男子在上?總是有原因的嘛。」

  鍾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豎起一根大拇指,表示頗為認同,聽君一席話,白當君子十餘年。

  回頭得去山下書肆,購買一點艷情本子來瞅瞅了。

  道理總不能只有聖人書籍才有。

  大善!

  回頭修煉有成,回到大泉那間客棧之後,怕不是能把九娘給迷的神魂顛倒?

  書生在兩人之間看了幾眼,給了寧遠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最後告辭離去。

  走出幾步,君子鍾魁又回過頭,難得的收起了玩世不恭,朝著他作揖行禮。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寧遠抖了抖袖子,拱手抱拳。

  「那就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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