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百合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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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懸山上,陸芝原話照搬,說完之後,拍了拍手。

  「陸道長,刑官吩咐之事,在下已經全數告知,後續如何,道長請便。」

  長腿女子忽然補充一句,「但是欠的錢,以後還是要還的。」

  陸芝只感覺心口舒暢,托刑官大人的福,自己居然能攔下白玉京三掌教,不僅拔劍於他……

  甚至還砍了一劍。

  回頭到了劍氣長城,要不要找一趟老大劍仙?看看能不能因為此事,為自己多添一份戰功?

  雖說不是殺妖,但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砍他陸沉的。

  女子劍仙打定主意,回去之後,定要將此事『毫無痕跡』的傳出去,多有面兒啊?

  其實認真說來,陸芝面對三掌教,真要實打實打上一架,雖然不懼,但還是壓力頗大的。

  陸芝停留仙人境巔峰多年,坐鎮倒懸山後,受山字印加持,完全可以視為飛升境,還不是一般的飛升境。

  但對面可是三掌教,未跌境時,十四境巔峰修士,一身道法來自於道祖,手段通天的人物。

  哪怕跌境飛升,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也有半步十四的戰力吧?

  手段盡出,陸芝都不敢肯定能不能傷到陸沉,或許只有祭出本命飛劍北斗,方才有一戰之力。

  也只是一戰之力罷了。

  陸沉之名,響徹四座人間,他這種十四境,修道數千載,道法不僅高,所學神通也是極為廣泛。

  屬於老牌的十四境。

  至於浩然天下的小夫子,還有背後城頭上的老大劍仙,亦或是十萬大山那位瞎子前輩,他們這種,都被尊稱為遠古十四。

  妥妥的三教祖師之下的第一梯隊。

  如今的幾座天下,不算太多的十四境裡面,個個都是老東西,哪怕互相問道,也是難勝難殺。

  而依照陸芝來看,除去所有的十四境修士,刑官大人的戰力,舉世無敵。

  還真不是她對自己那位刑官大人多有好感,這話擱在劍氣長城,早傳爛了。

  城頭那邊,罵刑官的很多,但吹刑官的,一樣不少。

  一拳殺王座,陸芝曾經翻閱過躲寒行宮的所有戰功記載,劍氣長城萬年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飛升境可以做到。

  也曾有一劍殺飛升的蓋代人傑,但那場戰事裡,是那位老劍仙的畢生一劍,炸碎一身劍意,燃燒神魂為代價,方才做成。

  像刑官這麼輕描淡寫的,前無古人。

  陸芝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道士,沒有選擇打擾,也沒有選擇離去,隨意坐在一處台階上。

  道士盤坐在地,本是年輕面目的他,硬生生皺成了中年模樣。

  要自己相助的是他,托人攔阻自己的,還是他……

  這是個什麼說法?

  寧遠早在近半個月前,就推測出他陸沉會有倒懸山之行?

  他是有十四境修為,可他的推衍一道,有這麼神通廣大?

  居然能算我陸沉!?

  道士百思不得其解。

  他開始於神魂深處抽絲剝繭,從那少年進入驪珠洞天開始,所有的往昔事跡,一一翻出來琢磨。

  陸沉忽然回想起,曾經寧遠與他的雪花錢分身說過一事。

  他的十四境,來自借道未來,這個未來,可能是一千年,可能是一萬年,甚至更久……

  某個心神恍惚間,一幅畫面落入他的腦海。

  洞天破碎之日,曾有河畔背劍少年,人前顯聖,借境未來,中年人劍落寶瓶洲。

  白玉京三掌教無奈,選擇與齊靜春共抗天劫,天劫之後,再次見到寧遠之時,他又成了少年模樣。

  陸沉猛然睜眼。

  年輕道士天人交戰,最後咬了咬牙,也沒跟陸芝打個招呼,御風離去。

  道士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個青衣少女來到此地。

  阮秀瞥了眼那個御風離去的年輕道士,認出了是當初在小鎮擺攤,給人算命的陸道長。

  不是什麼好東西,算計過自己,也算計過寧小子。

  不過好像也不是太壞,沒有陸道長那個神之一手,估計自己現在還在河畔打鐵呢。


  秀秀沒想喊住那個道人,緩緩走到劍仙府邸這塊,挨著陸芝坐下。

  少女取出一壺酒遞給她,「陸姐姐,你托我給你帶的忘憂酒。」

  酒壺很小,因為那間酒肆有規矩,每人每日只能購買一碗。

  陸芝笑眯起眼,道了句謝。

  他其實不太清楚這個阮秀的底細,只知道她的天資極好,甚至遠超那個被人津津樂道的姜姑娘。

  刑官大人走後,劍氣長城的一處城頭上,每日都會有一個少女前來,枯坐城頭。

  不言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南邊大地。

  清晨時分總會路過雲姑的酒肆,打上一碗忘憂酒,也沒見她喝過,都是裝在了她的那個葫蘆里。

  打完酒,少女就會直接去往城頭,清晨枯坐到黃昏,月色一晃,她就會原路返回。

  委實是個怪人。

  金丹境修為,一身法術稱得上是『博大精深』,有不少年輕俊彥想要結交,她都是不曾理會。

  少數幾個死纏爛打的,都被她一一教育,出手狠辣,個個被打落城頭。

  傷勢最重的那個,一輩子都只能拄著拐杖。

  見小姑娘不說話,陸芝笑問道:「阮秀,洞天再過一段時日,約莫等我再往裡撒上個幾千枚穀雨錢,就算是暫時『大功告成』了。」

  少女微微點頭。

  陸芝搖了搖頭。

  這姑娘長得挺清秀的,那身段任誰見了都是嘆為觀止,結果整天都是一言不發,好一個冰山美人,好一個生人勿近。

  自己要不是暫代刑官一職,得以坐鎮倒懸山,都跟她搭不上話。

  神色略有猶豫,陸芝還是沒把此前陸沉那句『刑官大難臨頭』告知給她。

  少女坐在台階上,與她並肩,雙手托腮,望著明月。

  照陸芝來看,這個阮秀,比好友周澄還要失心瘋。

  蠻荒那邊的三輪紅月看不夠,到了倒懸山,還要盯著浩然這邊的月亮看個沒完,不是失心瘋是什麼?

  還有那個姜芸,也是個沒了心智的,白日在酒肆賣酒,到了晚上,同樣是跑去城頭那邊。

  那處城頭,白天是秀,晚上是姜。

  一個青衣,一個還是青衣,一個平平無奇,一個碩大無比。

  一個釀酒,一個鑄劍。

  真他媽像。

  好像在性子這方面,也是極為相似?

  同樣是生人勿近,人美,劍氣很長,出手極狠。

  有老劍修醉酒之後評頭論足,說這兩位外鄉姑娘,都是心有所屬,恐怕各自喜歡的,還都是生死不知。

  也有嘴巴開了瓢的,說這兩位清冷少女,都是不喜男子,有那百合花開之意……

  反正說到底,都是有些失心瘋。

  就跟周澄一樣。

  陸芝想到這個,忽然心頭有些慶幸。

  還好自己痴情於劍。

  曾有一個劍修入得了她的眼,但只是劍術入了眼,模樣不行。

  那個阿良,跳起來都不一定有她陸芝的肩膀高。

  真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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