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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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圭宗老宗主荀淵,與一位天幕聖人趕到此地之後,只在桐葉宗邊境上停留,不敢擅自進入。

  那道劍光一閃而過,撕開天地,估計那個劍仙也不是什麼善茬,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劍修號稱山上的四大難纏鬼之首,不是沒有道理的。

  要不然那劍仙怎會如此行事,沿途完全就是筆直一線,那股氣息震動天上地下,絲毫不怕被儒家聖人所察覺。

  老宗主摸了摸下巴,與身旁老人說道:「這位劍仙,難道是那位阿良?」

  「亦或是文聖一脈的劍修左右?」

  「要不然怎會有這般強烈的劍氣?」

  荀淵活了一把年紀,見過的飛升境也不少,記憶中,那些死了的,活著的,無論哪個劍修,貌似都比不上眼前之人。

  不,是壓根就沒有可比性。

  所以老宗主才會聯想到那兩位,一個浩然天下的劍道第一人,一個是劍術第一。

  也挺巧,一個是亞聖一脈,一個是文聖一脈,都是讀書人出身。

  那位天幕聖人搖了搖頭,解釋道:「非也,阿良和左右,老夫早年都見過。」

  「荀宗主,你覺得這人,是飛升境?」

  身材更為高大的荀淵皺了皺眉,「不是?那難不成還是仙人境?」

  高大老人擺了擺手,被自己這句話都給說笑了,「那不是扯淡嗎,哪個仙人境劍修,能走到這個地步?」

  矮小老人笑而不語,老宗主見他不放屁,也沒有多問,想了想後,看向自己手中那件法器。

  法器的名字,就叫『鏡花水月』。

  類似寧遠的那種鏡花水月,但又有明顯不同。

  寧遠的那門神通,來自於大玄都觀,是正兒八經的上五境仙術,除了這個,還從老觀主那裡,學了掌觀山河。

  兩者都差不太多,鏡花水月相較於掌觀山河,更加清晰,直接在身前布置一道如水的鏡面。

  而後者,掌觀山河就比較模糊,但相對來說,能看的更遠。

  寧遠當初坐在玄都觀門前,匆匆瞥見萬里之外的一女子沐浴,就是掌觀山河。

  他的鏡花水月,最多也就三四千里左右,不過應該也是他的學藝不精導致。

  而荀淵手上的這個法器,沒有任何殺傷,就只是催動鏡花水月而已。

  他這個鏡花水月,更為高明,不僅是自己看,遠在千里萬里之外的修道之人,只要取出同樣的法器,也能看。

  別以為只有山下的那些富貴人家,才懂享受,山上的術法雜亂,早就發展成諸多的仙人『娛樂』之物。

  這鏡花水月,就是一門生意,還是許多山上仙家的主要生意。

  不少境界不高,兜里神仙錢不多的仙家女子,就會從事這一門掙錢路數。

  催動法器,打開鏡花水月,仙子裹上一件薄如蟬翼的衣裙,對著這玩意搔首弄姿,各路光棍仙家看見了,覺得看的舒心,就可能會一擲千金。

  老宗主荀淵,十二境大修士,平時沒事兒,就愛看這些。

  並且還是出手闊綽,只要鏡花水月里的仙子讓他滿意,便會取出不少的神仙錢,隨手丟入其中,化為一股靈氣之後,又在仙子那邊的鏡花水月里凝聚成神仙錢。

  玄妙之極。

  儒家文廟,也並不會禁絕此類。

  甚至有些『鏡花水月』,更是大膽露骨,別說什麼衣裙薄如蟬翼,直接不穿的都有。

  只為掙更多的神仙錢。

  雖然有些不恥,可到底是憑本事掙錢。

  這錢掙的不太風光,但畢竟不髒。

  這還是荀宗主第一回不看仙子,反倒自己開啟了一場鏡花水月。

  他將法器面向桐葉宗境內,一片破敗之景象,很快便有不少『同道中人』前來捧場。

  這可是桐葉宗,一洲執牛耳的宗門,如今遭此大劫,轄境內一千餘里,大小三十六峰,全數四分五裂。

  可比那些仙子的搔首弄姿好看多了。

  不知何時,那位天幕聖人已經悄然遠離此地,獨自站在一處小山頭上,望向那個模樣猥瑣的荀宗主,撫須而笑。

  老宗主瞥了他一眼,有些莫名所以。

  然後他的肩頭就被人按住了。

  一名白衣背劍的年輕人,站在了他的身後,手掌按在他肩膀處,微笑道:「可是玉圭宗的荀宗主?」

  老人心頭咯噔一聲,大事不妙,不敢有所動作,只好訕訕一笑道:「劍仙高抬貴手,在下無意冒犯。」

  老宗主眼珠子一轉,笑道:「劍仙問罪桐葉宗,此等大快人心之事,在下委實是拍手稱快。」

  「這不一路跟了過來,想著壞人遭了報應,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所以就私自開了這場鏡花水月。」

  「劍仙莫怪莫怪。」

  老人眼皮子狂跳,這個一人一劍把桐葉宗打了個稀巴爛的劍修,決計不是他能匹敵的。

  就算不提這個,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身後,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宗主斜眼看向遠處的儒衫老人,心想難怪這個老王八蛋跑那麼快。

  寧遠鬆開他,隨手奪過那件法器,細細觀看之後,頃刻煉化。

  然後他就施施然收入了袖中,老宗主更是看的目瞪狗呆。

  這件法器,上面可是有自己的烙印,想要煉化,飛升境都得花費幾個時辰的功夫。

  這人居然在一個眨眼間,就將其煉化完畢。

  寧遠笑了笑,恬不知恥的又伸出一隻手,「荀宗主,拿來吧。」

  老宗主疑惑道:「這……劍仙所要何物?」

  寧遠一本正經道:「賞錢啊。」

  隨後他一把攬住老人的脖子,笑眯眯道:「荀宗主,你說我是不是劍仙?」

  老人連連點頭,「自然是劍仙。」

  年輕人又道:「既然是劍仙,是不是還有大風流?」

  荀淵更是點頭如搗蒜,「自當是大風流。」

  然後他的腦袋就被人拍了一巴掌,寧遠沒好氣道:「那我這個劍仙,所有風流都被你看了去,不打算給點賞錢?」

  老人風中凌亂。

  於是,片刻之後,此地就開始了一場光天化日之下的搶劫。

  老宗主身上的三件咫尺物,兩件方寸物,一併被寧遠拿在手中,後者開始一一往裡翻箱倒櫃。

  所有神仙錢,總計一千七百二十三枚穀雨錢,三百四十六顆小暑錢,八百九十七顆雪花錢,全數收走。

  年輕人坐在一塊青石上,一件一件的翻,翻完了裡面的神仙錢,就將咫尺物還給他。

  寧遠只要錢,絕對不要他裡面的仙家法寶。

  翻動間,年輕人掏出一本書籍,兩眼一瞪,「喲,荀宗主這愛好,老當益壯啊。」

  這書不是什麼聖賢學問,平平無奇,甚至沒有名字,只是封面畫著一個仙子,衣衫半露,栩栩如生。

  寧遠隨意的翻了翻,匆匆幾眼而已,就有些口乾舌燥。

  老人咂巴了幾下嘴,不知如何回答,哪怕是他,山上號稱『一尺槍』,也略感面部發燙。

  寧遠倒是虛心請教道:「老宗主,既然都看這些艷情本子了,為何不直接挑那些不穿衣服的?」

  荀淵小心翼翼問道;「劍仙莫不是還在打趣我?」

  寧遠擺擺手,老人松下一口氣,賊眉鼠眼看了看四周,低聲笑道:「劍仙不知,這仙子……」

  「仙子之美,在於若隱若現,而不在於內里的玲瓏之軀。」

  「所謂人靠衣裝,莫不如是。」

  白衣劍修笑罵一句,「能把『人靠衣裝』說成這個意思的,估計也只有你這一尺槍了。」

  老頭義正言辭道:「此話,出自我大哥之口。」

  「無敵神拳幫幫主,那個玉面小郎君?」寧遠抓著那本艷情本子,晃了晃。

  荀淵點點頭,甚是汗顏。

  搜刮完事之後,寧遠站起身,長劍自主橫懸,打算離去。

  這回他食言了,不止搶了荀淵的所有神仙錢,還把那十幾本艷情本子收走。

  另有大用。

  沒有逗留,最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老宗主後,劍光破開雲海,一路南下。

  劍仙遠走,那位儒家聖人來到此地,看向那個滿臉笑意的老人,皺眉問道:「底褲都差點被人家扒光,還這麼高興?」

  荀淵撫須而笑,扭頭看向桐葉宗方向,不言不語。

  在那一宗的破敗廢墟之上,站著個傷勢未愈的老人,杜懋。

  兩宗之間,一向是敵對,近幾十年來,門下弟子更是爆發過多次血拼。

  那位劍仙問劍桐葉宗,本就讓這一洲執牛耳的宗門,元氣大傷。

  而寧遠這個罪魁禍首,在離開之前,還特地當著杜懋這個飛升境的面,找上玉圭宗荀淵。

  什麼意思?還能是什麼意思?

  往後桐葉見了玉圭,都得低下頭做人。

  別說寧遠搶了他近兩千顆穀雨錢,就算是翻上好幾倍,他荀淵也雙手奉上。

  哪怕寧遠真把他底褲扒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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