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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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懷表他們手裡也有一個,是從受害者身上找到的,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拿起來打開看了一眼。

  之前已經仔細搜查過一遍,並沒有任何出奇之處,節目組設置的單元劇背景是工業時期,上流貴族身上帶塊懷表很正常。

  所以大家也沒太當一回事,他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靈光乍現的想法讓他再次觀察這枚懷表,再結合之前助理小姐,友人的一些話語,他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這起密室殺人案逐漸有了頭緒,但是否是他猜測的那樣,還需要更多的佐證。

  審問完有人先生後,獲得了足夠多的信息,眾人一陣討論,讓下一位嫌疑人走了進來。

  「助理小姐,弗蘭克先生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們了,是你殺了阿爾貝爵士!」

  夏禾先聲奪人。

  這場偵探大戲,這位95小花是最投入的一個。

  比她還戲精的就是這位扮演助理的節目組小姐姐,年紀不大,也就大學畢業三四年的年紀,聞言瞪大眼睛。

  「天哪,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殺爵士先生?」

  表情台詞有點浮誇,但對比友人的演員要好多了。

  「別否認了,你敢說你和爵士沒有感情糾葛,不滿足於眼下的關係,想要逼爵士先生娶你,但爵士先生並不願意,所以你因愛生恨,毒死了他?」

  演員出身的夏禾台詞功底紮實,這麼長一段下來,一點不打磕巴。

  助理小姐先是愕然,然後慌張,最後是咬牙切齒,居然把這個角色演出了層次感,陸清風都在心裡為她鼓掌。

  高手在民間啊!

  「我不否認你說的部分情況,但大部分都是不對的,阿爾貝爵士雖然表面風光,但實際維持這份體面的財產來源於他那位商人妻子。」

  「而精明的爵士夫人早在結婚之前就早早和爵士簽訂了一份協議,如果離婚,爵士除了那個貴族頭銜,將一無所有。」

  「所以嫁給一個窮鬼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我又有什麼必要殺他?」

  越來越有意思了。

  節目組策劃的這個小劇不只是借用了中世紀的歐洲背景,還融了歷史細節。

  了解一點歐洲歷史都知道,十六世紀之前,貴族分封制,那時的財富就是土地,但隨著大航海時代的開啟,美洲的發現,巨量的白銀被開採運回歐洲大陸。

  傳統貴族的財富開始縮水。

  法蘭西大革命的爆發,更是把這群掌握了大量土地的地主掃入了歷史的塵埃,直到拿破崙執政,又允許貴族回歸。

  但隨之而來的工業革命,商人的財富增值速度遠遠超過了守著土地的貴族,窮困潦倒的貴族於是開始和商人聯姻。

  這段歷史嵌入了這個小劇場之中。

  「但弗蘭克先生說,是你主動暴露和爵士先生的關係?」

  羅浩銘隨即問道。

  「其實並不是這樣,是因為管家先生的孩子傾心於我,無意間知道了,為了報復我的拒絕,所以將這件事捅了出去。」

  助理小姐聳了聳肩。

  「而且,弗蘭克先生也不是什麼好人,他的生意出現了一些問題,在爵士和爵士夫人離婚後,他就開始追求爵士夫人。」

  又是一條重要線索。

  受害者的死亡好像和三個人都脫不開關係。

  「請問,這件衣服是怎麼回事?」

  陸清風看其他幾人沒什麼想問的了,隨即開口道。

  「並不是什麼大事,第一次和爵士見面他讓我去餐廳給他要寫市場,結果不小心被一位服務生撞到,他手裡的酒潑到了衣服上,讓我不得不回來換了一身衣服。」

  陸清風嘴角露出笑意:「你和爵士先生約的是什麼時間?」

  「上午九點十分。」

  「一開始的時候,我記得你說過,你和爵士見了一面後,爵士又讓你十分鐘再去一趟他的包間?」

  「沒錯,結果第二次過去的時候,包間門就打不開了。」

  「也就是說,爵士九點約了友人弗蘭克見面,然後九點十分再和助理小姐見面,等九點二十的時候,就死在了包間裡。」


  旁邊的鐘懷義總結。

  聽下來,就是這麼一條時間線。

  但差不多理清其中關節的陸清風卻知道,有人玩了一個時間的魔法。

  助理小姐這邊也問得差不多了,最後是管家先生。

  演員是節目組的攝像大哥,挺精神的一個中年人,估計也沒什麼演戲經歷,就板著臉對幾人的問題有問必答。

  等到最後一人問完,已經一個多小時了,所有的線索都擺在了眾人眼前,幾人開始推理。

  「沈老師覺得兇手是誰?」

  「這些線索什麼的亂糟糟,從人物關係上來看,管家是兇手的可能性最大。」

  老人家是對這個小劇場投入度最低的。

  「太明顯了反而不一定是兇手,爵士友人弗蘭克反而是兇手,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爵士和他約得是九點見面,但距離見面時間明明已經過去了很久,他才照過來,這很蹊蹺。」

  羅浩銘條理清晰的說出的自己猜測。

  「現在的問題不是找出兇手,而是先解開密室殺人手法。」

  鍾懷義一針見血的道。

  「你小子一言不發,是不是知道怎麼回事了?」

  沈睿書的發言讓眾人看向了一旁的陸清風。

  陸清風笑道。

  「沒有,其實也是在想密室的問題,剛剛有了一點頭緒。」

  「說來聽聽,不管對不對,大家一起集思廣益。」鍾懷義說道。

  陸清風點點頭。

  「沈老師知道約翰·迪克森·卡爾麼?」

  「聽名字像是美利堅人,作家麼?」

  「嗯,是美利堅推理作家,和阿加莎,埃勒里·奎因並稱為推理小說黃金時代的三巨頭,最擅長的就是密室推理,所以被稱為密室之王。」

  相比起阿加莎的大名,卡爾這位推理大師在國內的知名度要低很多,造成這種原因是他的作品基本沒有影視改編,限制了傳播範圍。

  其主要原因是卡爾的作品風格以不可能的犯罪為創作理念, 偵探這一核心人物風格扁平,不像阿加莎筆下的大偵探波洛那樣有著鮮明的色彩。

  「卡爾有一本書叫《三口棺材》,這本小說構建的殺人詭計很經典,不過主要的是卡爾在書中總結了七種密室類型。」

  陸清風豎起大拇指。

  「第一種是意外,看似是謀殺,其實是受害者不小心自己意外身亡。」

  豎起食指

  「第二種是誤入死亡陷阱,受害者自己殺死了自己。」

  中指。

  「第三種,機關殺人。」

  這種就好理解了,陸清風就沒有詳細解釋,繼續豎起無名指,但小拇指也隨之壓不住,所以放下大拇指,其他四根手指張開。

  「第四種,自殺偽裝成謀殺。」

  「唉,我們這個案子有點像。」

  陸清風剛說完,夏禾就驚呼道。

  陸清風輕搖頭。

  「不會,自殺的人不會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且充滿違和感。」

  他也沒有繼續給眾人普及密室類型,放下手展開自己的推理。

  「這個案子因為是節目組設計的,所以很多場外因素我們就可以完全不考慮,只需要關注節目組給我們信息就可以。」

  「如此一來,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議,那都是真相!」

  「首先是密室。」

  陸清風笑意盎然,他其實也很投入這場遊戲。

  「從這裡我們就陷入了第一個誤區,包間的鎖只有包間主人和服務員手裡的鑰匙能打開關閉,拋開服務員這個場外因素,只剩下受害者手裡的一把。」

  「對,鑰匙還在受害者身上,所以才是密室。」

  羅浩銘這時出聲道

  「對,這裡一開始我也忽略了,我們設想一下,我們自己用鑰匙打開門,進入包間,然後你會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就走下……啊,我明白了!」

  接話的夏禾再次驚呼,眾人看向她。

  「我會把鑰匙直接放桌子上,而不是放口袋裡,會覺得累贅。」

  「這不能說明什麼吧,有的人可能就喜歡放身上,也有可能是節目組設計的有問題。」

  羅浩銘對此有不同意見。

  「這……」

  夏禾又看向陸清風。

  陸清風並不辯解,繼續道。

  「同樣也可以看做是節目組給出的線索,兇手殺了受害者,把鑰匙故意放在了受害者衣服口袋裡。」

  「那兇手應該也被困在密室之中。」

  羅浩銘立刻反駁道。

  「或者我們找到的這把鑰匙並非三號包間鑰匙。」

  陸清風笑眯眯的說道。

  羅浩銘一愣,鍾懷義和沈睿書這一對沒怎麼參與的也開始思索。

  「我去試試。」

  夏禾是個行動派,拿起鑰匙就去了三號包間,一個攝像師跟了上去。

  沒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回來,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沒錯, 陸同學說的沒錯,這把鑰匙沒法控制三號包間的門鎖。」

  話說到一半,人才出現在眾人眼前,神情雀躍。

  「厲害。」

  青年作家這下不得不佩服了。

  「這樣兇手把鑰匙放在受害者身上,再返回現場,趁混亂的時候掉包只有自己知道放在哪裡的鑰匙,邏輯成立。」

  鍾懷義看向他們對面的節目組。

  導演等一眾主創笑而不語。;

  「那兇手就是助理小姐了,我們到的時候她是第一個出現在現場的,爵士最後見到的人也是她。」

  密室的謎題解開後,兇手的答案就從友人、助理,管家中可以排除掉一人。

  因為打開包間門的時候,只有助理,管家在場,依照陸清風的邏輯,只有這兩人可以回收鑰匙,所以夏禾說道。

  「我倒覺得,反而是爵士想要殺助理。」

  陸清風說道。

  「啊?」

  剩下幾人不解,倒是節目組中有人驚呼了一聲,像是為這個猜測證明正確性。

  本來不是很確信的陸清風笑了起來,看來自己猜對了。

  「到底怎麼回事?」

  夏禾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其他人也盯著他。

  陸清風拿過了受害者的那隻懷表。

  「這個詭計和我剛剛說的卡爾的《三隻棺材》有一定的關係,我懷疑節目組就是參照這本小說設計的這個案子。」

  「你們看上面的時間。」

  陸清風打開懷表給眾人看,上面顯示十點三十幾分分,沒什麼不尋常之處。

  從這小劇場開始到現在,一個多小時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弗蘭克先生的那隻懷表和這隻有一個時間差。」

  眾人要來演員手裡的懷表,打開後一對比。

  「真的,晚了十二分鐘左右。」

  「你們再想想他們三個說的,和爵士見面的時間。」

  「友人約得是九點,助理小姐是九點十分,管家是九點二十,助理和爵士第一次見面後,又約了十分鐘後見,和管家一起,但那時爵士已經死了。」

  老沈看向桌上他們記下的這些線索。

  「但實際上因為友人的表比正常表慢了十二分鐘,所以實際他們兩個的見面時間是在助理小姐之後。」

  羅浩銘接著說道。

  「所以正確的時間線是九點十分和助理見面,然後去餐廳見友人,最後管家來到三號包間見爵士,這中間就形成了一個時間差。」

  「而這個時間差可以讓爵士殺掉助理小姐,在管家去三號包間發現屍體,但又保證自己有不在場證明。」

  眾人恍然大悟。

  「但助理小姐發現了這個詭計,所以毒死了爵士。」

  夏禾順著陸清風思路推理。


  陸清風再次搖頭。

  「你忘了而且爵士是自己喝下的能杯毒酒,並非強迫。」

  「且助理小姐說了,和爵士見了第一面後,被安排去餐廳結果撞到服務員,她回到自己包間換衣服,然後才去見了爵士第二面。」

  「我已經要暈了,你還是直接說答案吧。」

  夏禾搖晃著腦袋,表示自己不行了。

  陸清風笑了笑。

  「兇手應該是管家,他應該是知曉了爵士要殺死助理的事情,然後將計就計,選擇殺掉了爵士。」

  「包間中有兩個酒杯,爵士應該事先給自己到了一杯沒毒的,然後再在酒瓶里下毒,管家提前來到包間和爵士見面,然後用手段讓爵士短暫離開包間,將有毒的酒倒入那杯沒毒的。」

  「然後等爵士回來後,用言語刺激他,導致其焦慮症發作,自己喝下了那杯毒酒,也就是說在和助理第一次見面之前,爵士就已經死了。」

  「我明白了。」

  羅浩銘一拍巴掌。

  「所以助理小姐第一次見的爵士其是管家假扮,之所以讓助理十分鐘後再見一次,就是為了把嫌疑嫁禍給助理,洗脫自己的嫌疑。」

  陸清風豎起大拇指。

  「如果是這樣的話,管家現在手裡還拿著三號包間的鑰匙。」

  夏禾眼睛也亮了起來。

  不用去調查了,因為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鼓掌,證明了他們推理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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