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賈府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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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哀。」

  「承蒙您百忙之中抽空而來,我們闔府上下,萬分感謝。」

  寧國府正門處,許久不開的國公府大門也終於洞開。

  賈珍、賈蓉父子二人快馬加鞭去京外山上道觀將賈敬遺體請入棺槨,而後再扶棺回府,停靈之後,再行下葬。

  在這期間,由賈璉這位侄兒,暫代孝子之位,在前面迎來送往。

  「朝列大夫薛大人到!!」

  隨著唱禮官的唱禮,賈璉回頭一看,正是薛虹。

  薛虹近前幾步,拱手道:「璉二哥,今太上皇薨逝不遠,家師同諸位大人不能離開。

  拙荊又年輕,不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恐她受到驚嚇,故而只我獨自前來弔唁相送,還望勿怪。」

  「薛兄弟哪裡的話,林姑父身負皇命,職責在身。兄弟你又體恤表妹,我這舅兄開心還來不及。

  今日薛兄弟能來,兄代珍大哥和蓉哥兒謝過了。」

  「唉?璉二哥客氣了。只是天地萬物,萌發生長,來去往復,周而復始,此天之道。

  貴府人丁興旺,家宅祥和,賈公亦享天倫。今雖遠去,卻也可算喜喪,萬望貴府節哀。」

  「薛兄弟所言甚是,兄還要接待賓客,不能久敘,請薛兄弟入內相坐。」

  薛虹將禮物奉上後,便直奔內堂去。

  薛虹是代表著林如海前來的,加之本身身份不低,自然有資格持清香一柱,到靈堂前憑弔。

  薛虹在下人的引路下,來到了靈堂前。

  靈堂內,尤氏帶著一眾女眷跪在右側哭泣。尤氏身後是惜春,再後則是小腹隆起的秦可卿。

  哪怕再不喜歡賈家,但逝者為大,薛虹又是代表老師前來,自然不會做過格的事情。

  薛虹神色肅穆,從下人手中接過清香作揖鞠躬三拜,隨後親手插入香爐中。

  薛虹奉香過後,尤氏一身重孝,從地上起身低著頭,謝道:「家翁仙去,勞妹夫百忙之中前來,妾身代老爺禮謝。」

  薛虹微微後退半步,俯身拱手還禮:「珍大嫂哪裡的話。逝者已去,生者當重。還請節哀。

  還有四姑娘亦然。拙荊惦念著府中姐妹,但因身體抱恙不便前來,托我轉達。

  還請四姑娘保重。」

  惜春臉上雖有悲容,但眼底卻並無多少悲意,但還是柔柔謝道:「多謝姐夫告知。請姐夫代我謝過林姐姐。」

  一番客氣後,薛虹正要離開,忽然靈堂外傳來震天的哭聲。

  兩道身影披麻戴孝穿草鞋,蹣跚狼狽的從靈堂外跑了進來。

  「爹!!!」

  「爺爺!!!」

  賈珍、賈蓉兩位演技派連滾帶爬從靈堂外面爬到了靈堂前。

  捶胸頓足,涕泗橫流,哭的真叫一個撕心裂肺。

  那為什麼說兩人是演技派呢?

  兩人方才一進來,賊溜溜的眼睛就一直向著靈堂右側女眷中看去,似乎是在尋找著誰。

  就連磕頭的時候,兩個人的眼睛也不曾停過。

  薛虹順著目光微微側目,只見兩個陌生的面孔正同寧國府女眷在一處。

  一者眉如柳葉、身材高挑、面容白皙、嘴唇紅潤,體態纖細,一雙眼中風情萬種,衣著素淨,卻更勝濃妝艷抹,雖不勾人,勝似勾人。

  一者松挽頭髮,體態豐盈。柳眉籠翠霧,檀口點丹砂,更有一雙秋水眼,情波入簪,熠熠生輝。

  只不過瞧了一眼,那賈蓉魂仿佛便要飛了。

  賈珍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雙眼睛布滿淚水,對著靈堂內來憑弔的親友道:「諸位皆是我賈家親舊故交。家父聽聞太上皇薨逝,萬分悲痛,隨即羽化。

  珍既為人子,怎不感五內俱焚,心如刀割。

  如今我寧國府再有些日子便要四世同堂,怎耐天不遂人願。我父去也啊!!!!」

  賈珍一邊說著,一邊捶胸頓足。賈蓉連忙上前攙扶。

  「諸位百忙之中,能前來憑弔家父,賈珍叩謝萬分。

  只是,如今闔府上下,無不悲痛。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萬望列為海涵。」


  賈珍又請眾人入內用茶歇息,而後又道:「蓉哥兒,你先到後面去,料理停靈的事,準備好了,馬上回來。」

  ……

  是夜時分,寧國府上房內,尤母正坐在床頭上,鋪疊被褥。

  尤二姐、尤三姐兩人則是坐在桌前敘話。

  「二姐,方才你看到沒。靈堂之上,稱呼大姐嫂子的那個年輕人?不知是哪府的公子,真真是好風姿。

  就是可惜啊,從頭到尾也不曾正過臉來讓我好好瞧上一眼。

  唉!若是這府上的,也同那位一個樣,別說是拿金銀請我來。就是空手,讓我倒找些金銀也心甘情願。」

  尤二姐聞言想笑尤三姐,可卻又笑不出來。

  姐妹二人以色侍人,又有什麼好笑的呢?

  話說尤家早年,倒也算是家世不錯。尤母並非尤氏生母,乃是繼母。

  尤二姐與尤三姐也與尤氏沒有血緣關係,是隨尤母改嫁後改姓的。

  一開始日子倒還好,尤父是五品的京官。甚至給尤母請了道五品安人的身份。

  可好景不長,尤父去世,尤母同尤氏姐妹二人便無了依靠。

  幸虧尤氏嫁入了寧國府,為人又頗為念舊善良,時常照拂,這才讓母女三人得以度日。

  可不知怎麼,賈珍父子知尤二姐、三姐容貌艷麗,便以利誘之,二人漸漸陷入其中。

  「三姐,你呀。莫要整日說這些不著調的話來。

  人家那是隔壁府上姑老爺家的女婿,代姑老爺過來弔唁賈公。

  更何況,咱們這樣的人,哪裡還能指望著有嫁出去的一天呢……」

  ……

  薛虹出了寧國府後,坐在馬車裡暗自思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薛虹要是沒記錯的話,恐怕再過不久,賈璉就會娶尤二姐做外房吧??

  太上皇去世,堂叔去世,國孝、家孝在身,娶妻就算了,娶的還是外房。

  是,太上皇「遺詔」里說了,不要影響百姓婚喪嫁娶。

  那後世外國還說鼓勵匿名舉報呢!上午舉報的,下午就有領導找你談話了,效率遙遙領先。

  而且這種東西,對於百姓的束縛力還沒那麼大。可官員不一樣。

  越是官員,越得在這個時候表忠心,短時間內堅決不能嫁娶。

  你們賈家本來就是斷頭台臨門一腳了,這個時候不刷點好感,爭取保留點香火,還反覆橫跳!!

  賈璉要是一個月內娶了尤二姐,那就是大不敬、大不孝,加上藐視國法犯了重婚罪。

  不過這對於賈家來說,都是基操勿六。

  就如賈蓉說的,賈璉還爬上賈赦姨娘的床了呢,像他們這樣府上,哪家沒幾宗風流事。

  「還是先去問問老師,府里那位穿山甲的來歷查到了沒有。

  留這麼個穿山甲在府里,總是不放心的。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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