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新市長是個傻子
A市紅旗街，早上七點五十分。
百貨商店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
不少居民臉上都帶著些許焦急，因為他們都是請假過來的這裡。
都只希望百貨商店能早點或者按時開門。
按時開門？
負責下門板的小吳心裡冷笑好幾聲。
——你們是營業員還是我們是營業員？
且乖乖等著吧！
攏共才二十二塊門板，小吳和他的同事下了足足半個小時，期間還抽了兩支煙加聊了幾分鐘閒話。
顧客們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直到八點二十，第一個顧客才被放進商店內部。
但驚疑聲隨即在商店裡響起。
「誒，同志，你們今天到的的確良不是說有五個花色麼？怎麼才兩種？」
「就兩種，愛要不要啊，下一個。」
八大員就是這麼牛逼。
頭十個進去的顧客臉色都不太好看，她們今天請假過來早早的排隊，就是聽說百貨公司來了一批花色不錯的的確良，可誰知剛開門就走了樣，只有最普通的兩種花色。
傳聞不對？
不可能的！
不耐煩的女營業員剛剛敷衍應付了一個顧客，下一秒只覺得眼前一亮。
這位女顧客眉如遠山，膚如凝脂，溫柔靜美的淡淡看著她，嘴裡那些敷衍的謊言居然一時無法說出口來。
「靛藍、純白、淡青、鵝黃和大紅，」三十出頭的女人比二八少女還要美麗許多，她嘴裡的普通話不疾不徐，卻字字敲在營業艷的心頭，「我各要十市尺。」
「同志，我們這裡只有兩種......。」
就在她說話的檔口，幾個找關係提前進入百貨商店挑布的顧客挎著遮蓋得嚴嚴實實的籃子笑著從裡頭走了出來，正好一眼看到了那個美麗得不像話的女人，也聽到了營業員的回絕。
幾個原本得意洋洋女人的臉頓時大變。
「哎喲，原來是楚局長？您怎麼自己來前面買東西......？」
楚局長只是笑著對她們點點頭，然後把自己的布票和錢推到了營業員面前，淡淡的笑著重複了一句。
「靛藍、純白、淡青、鵝黃和大紅，我各要十市尺。」
女營業員有些驚疑不定，好在有個內部拿貨的女人急忙提醒她。
「你還愣著幹什麼，馬上找你們經理去，這是市里商業局的楚局長！你們百貨公司的上級領導！」
看到一位這麼漂亮的女局長一大早排隊買東西，立即引起了商店內外的轟動。
百貨商店的姜經理是飛跑過來的，滿頭都是冷汗。
他身後跟著幾個營業員，懷裡抱著五顏六色的的確良。
前幾天這批的確良到貨的時候商業局就有通知，說要全面供應市民，可他卻依舊不以為然，卡著櫃檯不讓賣，先滿足自己送出去的人情。
A市是去年上頭將周邊幾個市將最不發達的三個縣組合起來新建的，其實這裡原來是縣城。
但在姜經理的眼裡，不管是縣還是市，自己的人際關係還是原來的那一套。
可誰知新來的局長居然直接殺上了門！
他早就聽公司老總說過，這位女局長才三十一歲，民大畢業高材生。
到了A市後不光擔任商業局的一把手，還是市諉新成立的醫療健康委員會主要負責人之一。
向來用下巴看人的姜經理渾身都有些抖。
「楚、楚局長，我們剛才正在、在清點其他的的確良，一時還沒來得及送上櫃檯......。」
楚描紅點點頭，先讓營業員扯布給自己。
收好布料後，楚局長拿起黑板邊的粉筆，將今日供應的五種花色的確良寫了上去。
「姜經理，把你剛才說的理由寫個報告交到局裡去。」
「交、交局裡？！」
「你要是想給市百貨總公司交一份也可以的。」
「好、好、好，我交，我交！」
姜經理心裡陣陣哀鳴。
這位可是市里新來一號人物的愛人！
楚描紅買了布料也沒離開，然後站在一邊看其他顧客買。
營業員的笑容和熱情立即上來了，弄得顧客們心裡直哼哼。
楚描紅回到單位已經是十點多，秘書小黃飛快的迎上來。
「楚局，衛生局那邊有個臨時會想請您過去一趟。」
楚描紅接過文件看了一眼。
「我騎車過去，你給局裡管紀律的老管說一聲，那些故意拖延的確良上櫃的全部回爐學習，然後下放去鄉鎮點。」
「還有昨天只要是報了因為布料上櫃而加班，但實際貨物沒有上櫃的網點負責人，一律到局裡參加為期十五天的培訓。」
「工作由副手負責，市諉那邊會予以支持的。」
黃秘書遲疑了一下：「如果本來就是副職報的這個呢？」
楚描紅笑了：「在我這裡，只追究一把手的責任。」
其實說起來楚描紅也不想這麼下狠手，但自己丈夫剛剛到任便接連「賒欠」來了大量物資，為的就是提升A市市場的供應量。
張宏城的原話是這樣的：「新官上任，不論開多少會，做多少計劃，開車跑上千公里，老百姓都不會關心和知道。」
「但是我一來，商店裡的供應量立即暴漲，菜市場的貨品馬上翻倍，老百姓便會樸素的先認為我可能是一個好官！」
「我之後說的話，下頭的老百姓才願意聽，下頭的基層對我相關理念的認識已也會更加直接。」
楚描紅踩著單車直奔衛生局，路上也在思考楚家和周家的投資問題。
與自己的糾結不同，張宏城笑嘻嘻的一開口便讓農村信用社從兩家拿了一筆存款。
給民間購買客運、貨運車輛提供貸款。
然後他來了一個有趣的舉措：公家出錢請臨時工去廣州幫忙進貨，運回來的衣服、小商品、電子產品都放在新建的農貿市場裡由進貨的人來賣。
質量好、價格好、利潤高的可以下個月繼續參與。
當地人都說自己丈夫是個傻子市長。
想到這裡，楚描紅笑了笑。
她知道張宏城已經放出了風聲，說要把農貿市場的鋪位優先租給那些臨時工。
一個攤位一千塊的租賃權很貴，吵鬧的人很多，但沒一個人說不要的。
要是有人說不要，立即會有人走後門馬上去訂。
大家跑了一趟南方進貨、賣貨，都知道這裡頭的利潤有多大，翻倍都算是少的！
但楚描紅知道，自己老公的計劃這才剛剛開頭。
本來是一盆死水的A市，他們兩口子才來三個月，已經逐漸沸騰了起來。
百貨商店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
不少居民臉上都帶著些許焦急，因為他們都是請假過來的這裡。
都只希望百貨商店能早點或者按時開門。
按時開門？
負責下門板的小吳心裡冷笑好幾聲。
——你們是營業員還是我們是營業員？
且乖乖等著吧！
攏共才二十二塊門板，小吳和他的同事下了足足半個小時，期間還抽了兩支煙加聊了幾分鐘閒話。
顧客們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直到八點二十，第一個顧客才被放進商店內部。
但驚疑聲隨即在商店裡響起。
「誒，同志，你們今天到的的確良不是說有五個花色麼？怎麼才兩種？」
「就兩種，愛要不要啊，下一個。」
八大員就是這麼牛逼。
頭十個進去的顧客臉色都不太好看，她們今天請假過來早早的排隊，就是聽說百貨公司來了一批花色不錯的的確良，可誰知剛開門就走了樣，只有最普通的兩種花色。
傳聞不對？
不可能的！
不耐煩的女營業員剛剛敷衍應付了一個顧客，下一秒只覺得眼前一亮。
這位女顧客眉如遠山，膚如凝脂，溫柔靜美的淡淡看著她，嘴裡那些敷衍的謊言居然一時無法說出口來。
「靛藍、純白、淡青、鵝黃和大紅，」三十出頭的女人比二八少女還要美麗許多，她嘴裡的普通話不疾不徐，卻字字敲在營業艷的心頭，「我各要十市尺。」
「同志，我們這裡只有兩種......。」
就在她說話的檔口，幾個找關係提前進入百貨商店挑布的顧客挎著遮蓋得嚴嚴實實的籃子笑著從裡頭走了出來，正好一眼看到了那個美麗得不像話的女人，也聽到了營業員的回絕。
幾個原本得意洋洋女人的臉頓時大變。
「哎喲，原來是楚局長？您怎麼自己來前面買東西......？」
楚局長只是笑著對她們點點頭，然後把自己的布票和錢推到了營業員面前，淡淡的笑著重複了一句。
「靛藍、純白、淡青、鵝黃和大紅，我各要十市尺。」
女營業員有些驚疑不定，好在有個內部拿貨的女人急忙提醒她。
「你還愣著幹什麼，馬上找你們經理去，這是市里商業局的楚局長！你們百貨公司的上級領導！」
看到一位這麼漂亮的女局長一大早排隊買東西，立即引起了商店內外的轟動。
百貨商店的姜經理是飛跑過來的，滿頭都是冷汗。
他身後跟著幾個營業員，懷裡抱著五顏六色的的確良。
前幾天這批的確良到貨的時候商業局就有通知，說要全面供應市民，可他卻依舊不以為然，卡著櫃檯不讓賣，先滿足自己送出去的人情。
A市是去年上頭將周邊幾個市將最不發達的三個縣組合起來新建的，其實這裡原來是縣城。
但在姜經理的眼裡，不管是縣還是市，自己的人際關係還是原來的那一套。
可誰知新來的局長居然直接殺上了門！
他早就聽公司老總說過，這位女局長才三十一歲，民大畢業高材生。
到了A市後不光擔任商業局的一把手，還是市諉新成立的醫療健康委員會主要負責人之一。
向來用下巴看人的姜經理渾身都有些抖。
「楚、楚局長，我們剛才正在、在清點其他的的確良，一時還沒來得及送上櫃檯......。」
楚描紅點點頭，先讓營業員扯布給自己。
收好布料後，楚局長拿起黑板邊的粉筆，將今日供應的五種花色的確良寫了上去。
「姜經理，把你剛才說的理由寫個報告交到局裡去。」
「交、交局裡？！」
「你要是想給市百貨總公司交一份也可以的。」
「好、好、好，我交，我交！」
姜經理心裡陣陣哀鳴。
這位可是市里新來一號人物的愛人！
楚描紅買了布料也沒離開，然後站在一邊看其他顧客買。
營業員的笑容和熱情立即上來了，弄得顧客們心裡直哼哼。
楚描紅回到單位已經是十點多，秘書小黃飛快的迎上來。
「楚局，衛生局那邊有個臨時會想請您過去一趟。」
楚描紅接過文件看了一眼。
「我騎車過去，你給局裡管紀律的老管說一聲，那些故意拖延的確良上櫃的全部回爐學習，然後下放去鄉鎮點。」
「還有昨天只要是報了因為布料上櫃而加班，但實際貨物沒有上櫃的網點負責人，一律到局裡參加為期十五天的培訓。」
「工作由副手負責，市諉那邊會予以支持的。」
黃秘書遲疑了一下：「如果本來就是副職報的這個呢？」
楚描紅笑了：「在我這裡，只追究一把手的責任。」
其實說起來楚描紅也不想這麼下狠手，但自己丈夫剛剛到任便接連「賒欠」來了大量物資，為的就是提升A市市場的供應量。
張宏城的原話是這樣的：「新官上任，不論開多少會，做多少計劃，開車跑上千公里，老百姓都不會關心和知道。」
「但是我一來，商店裡的供應量立即暴漲，菜市場的貨品馬上翻倍，老百姓便會樸素的先認為我可能是一個好官！」
「我之後說的話，下頭的老百姓才願意聽，下頭的基層對我相關理念的認識已也會更加直接。」
楚描紅踩著單車直奔衛生局，路上也在思考楚家和周家的投資問題。
與自己的糾結不同，張宏城笑嘻嘻的一開口便讓農村信用社從兩家拿了一筆存款。
給民間購買客運、貨運車輛提供貸款。
然後他來了一個有趣的舉措：公家出錢請臨時工去廣州幫忙進貨，運回來的衣服、小商品、電子產品都放在新建的農貿市場裡由進貨的人來賣。
質量好、價格好、利潤高的可以下個月繼續參與。
當地人都說自己丈夫是個傻子市長。
想到這裡，楚描紅笑了笑。
她知道張宏城已經放出了風聲，說要把農貿市場的鋪位優先租給那些臨時工。
一個攤位一千塊的租賃權很貴，吵鬧的人很多，但沒一個人說不要的。
要是有人說不要，立即會有人走後門馬上去訂。
大家跑了一趟南方進貨、賣貨，都知道這裡頭的利潤有多大，翻倍都算是少的！
但楚描紅知道，自己老公的計劃這才剛剛開頭。
本來是一盆死水的A市，他們兩口子才來三個月，已經逐漸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