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西嶺上的煙花
西嶺村位於海邊某個山頭上，地理位置極其偏僻。
但卻有一條不是那麼平整的水泥路直通山腳。
張宏城甚至還能看到路邊田野里有歪歪斜斜的幾根電線桿子，有氣無力的把看似軟趴趴的電線扯上了山。
早早得到消息的西嶺村村主任一臉笑意的等在山腳，他身邊停著不少推著獨輪車的漢子。
也難怪村主任看到張宏城一行人會開心。
靠海又要上山的西嶺村並不富裕，逢年過節的時候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拿不出一件不帶補丁的好衣裳來。
好在西嶺這個地方總被各處勘探隊光顧，給各家勘探隊做後勤便成為了村民們難得賺外快的時候。
「今年不錯啊，」村主任熱情的招呼人幫礦務局金礦勘探隊搬東西，一邊和老會計偷偷嘀咕，「年前部里的勘探隊剛走，省地質勘探隊三月份接著來了，五月中旬才走。」
「呵呵呵呵，這才幾天？礦務局的隊伍又要進駐，嘿嘿嘿嘿。」
老會計抽了口菸袋，悠悠看著身後的大山。
「我說要是真能找到金礦，咱們村那才是真的發了！」
老主任搖搖頭。
「得了吧，早幾年我還和你一樣這麼想。」
「可這多少年過去了？那些專家都說咱們這片的草木、石頭什麼的研究起來像有金子，可就下不了結論，也找不到礦床點，哎~~~。」
「如今我是看穿了，金子不金子的還是算了，讓大傢伙能賺點錢票就夠了。」
他拿眼示意了一下領隊的那個年輕幹部。
「你見過找礦的幹部還帶著家屬來的？」
「估計是覺得山里新鮮......。」
上山的路雖然是土路，但明顯被反覆修整過。
張宏城抱著芊芊拉著楚描紅順上山路往上，小楠則騎在老曾的脖子上四下亂看，顯得興致勃勃。
老曾的體力明顯要比張宏城好了太多，舉著個小孩還提著一些裝備依然健步如飛，要不是張宏城時不時的要諮詢他一些問題，他早一個人走到了最前面。
「這片地方省隊來過七八次，部里的專家都說有很大的的可能有金子，」曾斌熱切的看著周圍的山頭，「可惜一直都沒找到礦床，探洞最深的我記得是省一隊打的，足有二百七十多米。」
「哎，地層里的樣本沒有一點金子的影子。」
「但從這些洞裡取樣的結果卻讓我們知道，西嶺附近的地層、地貌越來越符合找金子的各項特徵了！」
見曾斌嘴裡一直金子來金子去的，楚描紅忍不住笑了笑。
她又想到了當初自己和張宏城掉下雪層找到狍子洞的舊事。
這傢伙當初是不是就已經有了意思，要不然怎麼冒險去抓自己手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
感受到妻子的小指頭俏皮的在手心裡亂動，張宏城略帶警告的瞟了她一眼——我現在可是帶隊的領導，當眾牽著你的手已經很過分了！
曾斌沒有注意到這點，他嘴裡談的還是找金子的事。
「張局，您說明天我們去哪個洞試試？」
經費和時間都有限，曾斌也沒想過自己再找個新地方開洞。
「去省一隊開的一號坑，」張宏城理所當然的選擇了胖子「點」的位置，「那裡最深，更能讓隊裡的新手們沿途學習學習地層和相關知識。」
......
和諧號在和復興號飆車。
胖子看了一眼身邊已經睡熟的老婆和女兒，又把目光轉向了自己手裡的平板。
平板上是一條老舊的自傳體文章。
文章內容說的是這位前輩當初在1982年遇到的一件事，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和遺憾。
良久之後，胖子把目光投向窗外，他喃喃自語。
「義父大人，老子有時候都不得不佩服你能把這些事串聯起來的能力啊......。」
......
1982年6月，港島。
夏潤公司下屬的幾個金融證券公司內部。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一片愁雲慘澹。
幾位老總和負責金融業務的部長都死死的盯著那些在不停接聽電話的接線員。
看著一排大黑板上被不斷被交易員們更改的粉筆數字，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夏潤公司的發展從來不是一帆風順，「劈波斬浪」更能形容這家公司集團的發展史。
在1982年6月，正式踏足金融市場不久的夏潤遭遇了一次極大的危機。
世界黃金的價格從1980年9月開始逐步下落，到了今年五月末，黃金跌幅已經高達58.2%（真實數據）。
在年初的時候夏潤下屬的幾家金融公司正式加入黃金期貨市場開始沽空黃金。
在夏潤的分析師看來，這是很穩妥的一次投資，畢竟全球大流如此。
而且這半年來也一直如他們預料的那樣，黃金從年初的488美元/盎司一路跌到了371美元/盎司。
可誰知道從六月一日開始，北美那邊有人開始吹風說前半年的數據不太符合預期，金價頓時停止了下跌的勢頭。
初出茅廬的幾家夏潤系金融公司在六月一日兒童節吃了一個大虧，被人忽悠著接了幾個大空頭的盤子。
也正是因為這一次的失誤，便將夏潤系大半年的利潤都虧了進去。
等金價到了七月又掉頭往下的時候，夏潤已經早被清倉出局。
寫這篇文章的老人正是當年的交易員之一，在那次失敗後他們整個團隊都被遣回了國內。
胖子關掉平板，心緒有些激動，他有時真的很羨慕另一個時空里的張宏城。
這貨掐著這個點去找金礦，怕是以後夏潤上下都要對他念一聲「佛」。
......
一號坑位於西嶺村三里路外的一個山谷里，實際海拔其實要低於遠方的海面。
一號洞底的支撐設備、供氧排水、管道線路什麼的都是現成的，來過這裡的隊伍早就不知凡幾。
曾斌讓副隊長帶著新人沿途學習地層知識，自己則帶著幾個骨幹在最底下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什麼技術不技術的，他們這行從來比的就是運氣！
張副局說再掘進五到八米，小意思。
今天的天色很暗，雲層幾乎壓到了山頂。
距離一號坑洞一百多米外的野地里，張宏城正陪著楚描紅在看小楠、芊芊放煙花。
誰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什麼時候帶了這麼多的煙花上來。
芊芊正拿著根線香小心的點著引線，小楠則抱著爸爸的腿，從張宏城的腿縫裡看著自己姐姐「冒險」。
「滋滋，張局，」對講機里傳來了曾斌的聲音，「已經掘進到了你說的位置，出來的石頭我們看了，似乎有希望啊。」
「您說的要轉向，那現在我們是往左還是往右啊？」
張宏城對著身邊的妻子擠擠眉毛。
他也不知道要往哪邊改道，因為這類消息幾乎不可能傳出來，所以還是得看自己老婆的大女主運道。
楚描紅以為丈夫不過是和自己玩情調，於是她笑著豎起一根樹枝然後放手。
樹枝倒向了她的右邊。
「老曾，往右掘進！」
......
芊芊越玩越上癮，非把弟弟也來過來點菸火。
小楠玩了幾把也來了興趣，直接搶了最大的那個煙花。
「砰~~~，」來自瀏陽的超級大禮花化成一團星星直奔滾滾烏雲。
坑底，幾把搶光手電帶著一絲顫抖聚集在老曾的手裡。
一小顆金黃色的顆粒正在老曾的掌心裡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老曾的聲音都在抖索。
「我去，這就真的......找到了？」
......
「滋滋滋，張局，張局~！」
「我們找到了~！」
「不是個例，這分布情況，我敢拿自己的腦袋打賭，下頭肯定是個大礦床！！！！」
聽到對講機里傳來老曾的哭喊聲，張宏城舒心一笑，趁人不備給身邊人吧唧來了一口。
在芊芊和小楠歡快的嬉笑打鬧聲里。
巨大的金色煙火在西嶺山頭綻放，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
但卻有一條不是那麼平整的水泥路直通山腳。
張宏城甚至還能看到路邊田野里有歪歪斜斜的幾根電線桿子，有氣無力的把看似軟趴趴的電線扯上了山。
早早得到消息的西嶺村村主任一臉笑意的等在山腳，他身邊停著不少推著獨輪車的漢子。
也難怪村主任看到張宏城一行人會開心。
靠海又要上山的西嶺村並不富裕，逢年過節的時候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拿不出一件不帶補丁的好衣裳來。
好在西嶺這個地方總被各處勘探隊光顧，給各家勘探隊做後勤便成為了村民們難得賺外快的時候。
「今年不錯啊，」村主任熱情的招呼人幫礦務局金礦勘探隊搬東西，一邊和老會計偷偷嘀咕，「年前部里的勘探隊剛走，省地質勘探隊三月份接著來了，五月中旬才走。」
「呵呵呵呵，這才幾天？礦務局的隊伍又要進駐，嘿嘿嘿嘿。」
老會計抽了口菸袋，悠悠看著身後的大山。
「我說要是真能找到金礦，咱們村那才是真的發了！」
老主任搖搖頭。
「得了吧，早幾年我還和你一樣這麼想。」
「可這多少年過去了？那些專家都說咱們這片的草木、石頭什麼的研究起來像有金子，可就下不了結論，也找不到礦床點，哎~~~。」
「如今我是看穿了，金子不金子的還是算了，讓大傢伙能賺點錢票就夠了。」
他拿眼示意了一下領隊的那個年輕幹部。
「你見過找礦的幹部還帶著家屬來的？」
「估計是覺得山里新鮮......。」
上山的路雖然是土路，但明顯被反覆修整過。
張宏城抱著芊芊拉著楚描紅順上山路往上，小楠則騎在老曾的脖子上四下亂看，顯得興致勃勃。
老曾的體力明顯要比張宏城好了太多，舉著個小孩還提著一些裝備依然健步如飛，要不是張宏城時不時的要諮詢他一些問題，他早一個人走到了最前面。
「這片地方省隊來過七八次，部里的專家都說有很大的的可能有金子，」曾斌熱切的看著周圍的山頭，「可惜一直都沒找到礦床，探洞最深的我記得是省一隊打的，足有二百七十多米。」
「哎，地層里的樣本沒有一點金子的影子。」
「但從這些洞裡取樣的結果卻讓我們知道，西嶺附近的地層、地貌越來越符合找金子的各項特徵了！」
見曾斌嘴裡一直金子來金子去的，楚描紅忍不住笑了笑。
她又想到了當初自己和張宏城掉下雪層找到狍子洞的舊事。
這傢伙當初是不是就已經有了意思，要不然怎麼冒險去抓自己手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
感受到妻子的小指頭俏皮的在手心裡亂動，張宏城略帶警告的瞟了她一眼——我現在可是帶隊的領導，當眾牽著你的手已經很過分了！
曾斌沒有注意到這點，他嘴裡談的還是找金子的事。
「張局，您說明天我們去哪個洞試試？」
經費和時間都有限，曾斌也沒想過自己再找個新地方開洞。
「去省一隊開的一號坑，」張宏城理所當然的選擇了胖子「點」的位置，「那裡最深，更能讓隊裡的新手們沿途學習學習地層和相關知識。」
......
和諧號在和復興號飆車。
胖子看了一眼身邊已經睡熟的老婆和女兒，又把目光轉向了自己手裡的平板。
平板上是一條老舊的自傳體文章。
文章內容說的是這位前輩當初在1982年遇到的一件事，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和遺憾。
良久之後，胖子把目光投向窗外，他喃喃自語。
「義父大人，老子有時候都不得不佩服你能把這些事串聯起來的能力啊......。」
......
1982年6月，港島。
夏潤公司下屬的幾個金融證券公司內部。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一片愁雲慘澹。
幾位老總和負責金融業務的部長都死死的盯著那些在不停接聽電話的接線員。
看著一排大黑板上被不斷被交易員們更改的粉筆數字，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夏潤公司的發展從來不是一帆風順，「劈波斬浪」更能形容這家公司集團的發展史。
在1982年6月，正式踏足金融市場不久的夏潤遭遇了一次極大的危機。
世界黃金的價格從1980年9月開始逐步下落，到了今年五月末，黃金跌幅已經高達58.2%（真實數據）。
在年初的時候夏潤下屬的幾家金融公司正式加入黃金期貨市場開始沽空黃金。
在夏潤的分析師看來，這是很穩妥的一次投資，畢竟全球大流如此。
而且這半年來也一直如他們預料的那樣，黃金從年初的488美元/盎司一路跌到了371美元/盎司。
可誰知道從六月一日開始，北美那邊有人開始吹風說前半年的數據不太符合預期，金價頓時停止了下跌的勢頭。
初出茅廬的幾家夏潤系金融公司在六月一日兒童節吃了一個大虧，被人忽悠著接了幾個大空頭的盤子。
也正是因為這一次的失誤，便將夏潤系大半年的利潤都虧了進去。
等金價到了七月又掉頭往下的時候，夏潤已經早被清倉出局。
寫這篇文章的老人正是當年的交易員之一，在那次失敗後他們整個團隊都被遣回了國內。
胖子關掉平板，心緒有些激動，他有時真的很羨慕另一個時空里的張宏城。
這貨掐著這個點去找金礦，怕是以後夏潤上下都要對他念一聲「佛」。
......
一號坑位於西嶺村三里路外的一個山谷里，實際海拔其實要低於遠方的海面。
一號洞底的支撐設備、供氧排水、管道線路什麼的都是現成的，來過這裡的隊伍早就不知凡幾。
曾斌讓副隊長帶著新人沿途學習地層知識，自己則帶著幾個骨幹在最底下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什麼技術不技術的，他們這行從來比的就是運氣！
張副局說再掘進五到八米，小意思。
今天的天色很暗，雲層幾乎壓到了山頂。
距離一號坑洞一百多米外的野地里，張宏城正陪著楚描紅在看小楠、芊芊放煙花。
誰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什麼時候帶了這麼多的煙花上來。
芊芊正拿著根線香小心的點著引線，小楠則抱著爸爸的腿，從張宏城的腿縫裡看著自己姐姐「冒險」。
「滋滋，張局，」對講機里傳來了曾斌的聲音，「已經掘進到了你說的位置，出來的石頭我們看了，似乎有希望啊。」
「您說的要轉向，那現在我們是往左還是往右啊？」
張宏城對著身邊的妻子擠擠眉毛。
他也不知道要往哪邊改道，因為這類消息幾乎不可能傳出來，所以還是得看自己老婆的大女主運道。
楚描紅以為丈夫不過是和自己玩情調，於是她笑著豎起一根樹枝然後放手。
樹枝倒向了她的右邊。
「老曾，往右掘進！」
......
芊芊越玩越上癮，非把弟弟也來過來點菸火。
小楠玩了幾把也來了興趣，直接搶了最大的那個煙花。
「砰~~~，」來自瀏陽的超級大禮花化成一團星星直奔滾滾烏雲。
坑底，幾把搶光手電帶著一絲顫抖聚集在老曾的手裡。
一小顆金黃色的顆粒正在老曾的掌心裡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老曾的聲音都在抖索。
「我去，這就真的......找到了？」
......
「滋滋滋，張局，張局~！」
「我們找到了~！」
「不是個例，這分布情況，我敢拿自己的腦袋打賭，下頭肯定是個大礦床！！！！」
聽到對講機里傳來老曾的哭喊聲，張宏城舒心一笑，趁人不備給身邊人吧唧來了一口。
在芊芊和小楠歡快的嬉笑打鬧聲里。
巨大的金色煙火在西嶺山頭綻放，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