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成精
隨著民大補習班的收入向「流出」複習資料轉移，民大的幾個領導已經確定了一條鐵律——從這期暑假加強班開始，所有招收的學員必須是最優秀的。
禁止任何人（不夠格的）遞條子開後門。
民大補習班的熱度如今是全京城第一，自然可以優中選優。
差兩分上線的人聽著很不錯，但在京城高考圈裡不算太過稀有。
尤其是祁豆豆報的是理科補習班，而她在物理和化學上的得分毫無競爭力可言。
張宏城沒有因為發現一株好的文科苗子而停下腳步。
他還急著去學校後勤處辦事。
因為如果這個祁豆豆就是歷史上的那個祁豆豆。
那麼歷史沒有改變的話，祁豆豆今年暑假期間會選擇去參加某個工廠的入職考試。
以她的水平考上是沒什麼問題的，而且她最後還是廠考第一名，但人家錄用的三個人里就是沒有她的名字。
祁豆豆卻因此錯過了當時京城幾個知名補習機構的開班時間。
在1979年的高考中，祁豆豆的成績是上了線，但盲報志願的坑卻被她踩得穩穩的。
本科線上了，最後卻是中專去不去？
——不急，張宏城覺得在祁豆豆廠考「失利」後再和這家人聯繫才是最佳的時機。
學校後勤處的秦主任有急事找他。
後勤秦主任剛剛才從贛省那邊忙完回來，到校沒幾天，算是結束了教導主任雜事一把抓的局面。
張宏城進入民大沒多久就聽說過這位秦主任的名頭。
拋開諸多不太靠譜的傳說不說，但他有兩點是全校師生都公認的。
第一，誰也別想占民大的便宜！
第二，一分錢在他手裡真的能當兩分花！
秦主任在復校的後兩天才回到學校，聽說校領導們之所以這麼安排，就是怕秦主任在復校儀式的現場找各路人馬化緣。
秦主任和教導解主任是多年的好友，也是多年的冤家。
這一回他把張宏城叫到後勤處去，起因就是他和解主任剛剛大吵了一架。
今天校領導從部里開會回來，滿面春風。
民大補習班在今年高考取得的成績，在第一時間就傳遍了部里，部里的領導在會上好聲誇獎了一番。
還有領導提及了民大補習班流出的那本複習資料。
經過部里專家評判，這本全科複習資料是如今市面上最全面最有效的高考複習資料，而且沒有之一。
在會上部里傳達了兩個意思。
高考會逐年提升難度。
其次，各單位要注重高考工具書的開發，不要讓有志於參加高考的青年如同無頭蒼蠅一般。
部里的意思是讓民大把這本資料正式刊發出來。
而且速度要快。
校領導回校的時候，包里夾著的就有部里直接給的書號和資料書封面題詞。
就在補習班門口圍滿了家長和學生的那一段時間裡，學校內部緊急召開的會議上，教導解主任和秦主任吵得不可開交。
教導解主任提議把出書這件事全包給部里。
學校就賺個筆墨錢。
理由是學校沒有充足的資金，加上出書是件極其耗錢的事，而且以往其他單位自己發書的經歷告訴他們，這種事總是虧損居多。
當然民大自己也有出版社，級別還不低。
如果一定要自家出版社出版的話，了不起三千本到五千本之間，否則發行多了，壓在手裡就是麻煩事！
聽得出來，解主任真是窮怕了，謹慎的不願意動用預備修家屬樓的那筆錢。
但秦主任卻是完全相反的意見。
自家的書憑什麼讓部里去賺這個錢？
他覺得應該由自家出版社出版，而且他覺得如果臨時挪用家屬樓款項的話，出個兩萬本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秦主任認為學校應該大膽一點，畢竟從補習班那邊「私下」流出的資料書的數量就已經相當可觀了。
會議最後秦主任乾脆立了軍令狀，拿到了這個差事。
解主任雖然在會上和秦主任吵得不可開交，但事情拍板之後他還是好心的把張宏城推薦給了秦主任。
秦主任黑瘦黑瘦的，辦公室里滿是煙味。
他也沒把匆匆趕來的張宏城當普通學生，拉著他在挨著在椅子上坐下，甚至還掏出了半包紅梅。
「來一隻？」
「秦老師，我不抽菸的！」
「教導解主任應該把事情跟你說了吧？」
「我聽說這本資料書其實是你編撰的，所以我想問問你，你覺得咱們該發行多少本好？」
「當然是多多益善。」
「說的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氣魄。」
「老解說發行個兩三千本，就這麼點書難道讓我們自己收著玩兒？這也不是糟踐好東西和咱們的錢嗎！」
張宏城深以為然。
這麼好的時機，又是需求強勁的獨家產品，妥妥的賣方市場，不好好的撈一把，真的對不起這個年代。
「小張同學，咱們帳上能挪動的錢你心裡其實是有數的，所以你覺得咱們是弄個三萬本呢？還是五萬本？」
原來在秦主任的心裡，兩萬本只是個下限。
「秦老師，我覺得咱們膽子可以再大一點。」
「嗯，你說！」
「一百萬本，怎麼樣……？」
「咳咳咳咳咳……。」
秦主任被手裡的煙給嗆了一大口，他笑著指著張宏城。
「口氣還挺大的，那你想過沒有咱們學校帳上可就那幾個錢。全部投進去也就能出個六七萬本。」
「咳咳咳咳，就算是我想全部挪用，校領導也不干啊。」
張宏城謙虛的笑了起來。
「我覺得吧，如果運作的好的話，咱們可能用不到學校里一分錢……。」
秦主任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門外，一邊端起茶缸子喝茶順順喉嚨，一邊示意張宏城小點聲……接著往下說。
「學生的一點淺見，秦老師您幫著品鑑一下。書呢，還是讓咱們民大的出版社出，只不過這出版的費用，可以讓新華書店那邊包銷。」
秦主任抿了口茶水若有所思。
「要真按你說的，能讓新華書店包銷一百萬本，雖然咱們的收益可能少一點，但回錢是最快的。」
「只不過這麼大的數量，就算咱們校領導全部出面，甚至請到部里的領導幫忙說項，新華書店那邊怕是也不會點頭……。」
「秦老師，學生的意思是讓新華書店主動來求咱們……。」
「嗯？！計將安出？」
「我是這樣想的……。」
四十分鐘之後，滿臉驚訝秦主任笑眯眯的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好小子，後生可畏啊！」
「放心，這幾個科任老師都由我的安排。」
興奮中的秦主任隨手抓起桌上的紅梅，準備再抽一支。
誒？怎麼只剩一根了？
然後他看到張宏城手邊菸灰缸里，多出了三根新鮮的菸頭。
----貌似某個學生在四十分鐘之前還說自己從來不抽菸的！
「按照你小子的方案，首先得先印幾百本樣品出來出來。」
「我看就不用你去另外想辦法了，我馬上打報告申請一批款子……。」
謙虛的笑容再次出現在了張宏城的臉上。
「真的不用，前段時間復校慶典上我遇到了好幾個師兄師姐，其中就有位老師兄在印刷廠當家，幾百本書而已，先貨後款應該不是多大問題。」
秦主任顯得有些躊躇。
「幾百本書的錢而已，雖然咱們民大不富裕，但如果為了這點錢去麻煩之前的學生……。」
張宏城哪裡能不懂秦主任的顧忌。
作為老師，秦主任他們是不好為了省這點錢對那位師兄開這個口的。
「不用老師們出馬，您開封介紹信，讓我去就行。」
秦主任揉了揉眉頭，微微搖頭，把最後一根紅梅叼在了嘴裡。
「咱們這幫老的不出面，卻用學生會的名義？怕是有些太看輕人家了！」
張宏城微笑著幫秦主任把煙點著。
「哪能用學生會的名義啊？我想啊，這介紹信不要蓋您或者學生會的章，咱用校友會的……。」
秦主任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學生，如同在看一隻成了精的狐狸。
禁止任何人（不夠格的）遞條子開後門。
民大補習班的熱度如今是全京城第一，自然可以優中選優。
差兩分上線的人聽著很不錯，但在京城高考圈裡不算太過稀有。
尤其是祁豆豆報的是理科補習班，而她在物理和化學上的得分毫無競爭力可言。
張宏城沒有因為發現一株好的文科苗子而停下腳步。
他還急著去學校後勤處辦事。
因為如果這個祁豆豆就是歷史上的那個祁豆豆。
那麼歷史沒有改變的話，祁豆豆今年暑假期間會選擇去參加某個工廠的入職考試。
以她的水平考上是沒什麼問題的，而且她最後還是廠考第一名，但人家錄用的三個人里就是沒有她的名字。
祁豆豆卻因此錯過了當時京城幾個知名補習機構的開班時間。
在1979年的高考中，祁豆豆的成績是上了線，但盲報志願的坑卻被她踩得穩穩的。
本科線上了，最後卻是中專去不去？
——不急，張宏城覺得在祁豆豆廠考「失利」後再和這家人聯繫才是最佳的時機。
學校後勤處的秦主任有急事找他。
後勤秦主任剛剛才從贛省那邊忙完回來，到校沒幾天，算是結束了教導主任雜事一把抓的局面。
張宏城進入民大沒多久就聽說過這位秦主任的名頭。
拋開諸多不太靠譜的傳說不說，但他有兩點是全校師生都公認的。
第一，誰也別想占民大的便宜！
第二，一分錢在他手裡真的能當兩分花！
秦主任在復校的後兩天才回到學校，聽說校領導們之所以這麼安排，就是怕秦主任在復校儀式的現場找各路人馬化緣。
秦主任和教導解主任是多年的好友，也是多年的冤家。
這一回他把張宏城叫到後勤處去，起因就是他和解主任剛剛大吵了一架。
今天校領導從部里開會回來，滿面春風。
民大補習班在今年高考取得的成績，在第一時間就傳遍了部里，部里的領導在會上好聲誇獎了一番。
還有領導提及了民大補習班流出的那本複習資料。
經過部里專家評判，這本全科複習資料是如今市面上最全面最有效的高考複習資料，而且沒有之一。
在會上部里傳達了兩個意思。
高考會逐年提升難度。
其次，各單位要注重高考工具書的開發，不要讓有志於參加高考的青年如同無頭蒼蠅一般。
部里的意思是讓民大把這本資料正式刊發出來。
而且速度要快。
校領導回校的時候，包里夾著的就有部里直接給的書號和資料書封面題詞。
就在補習班門口圍滿了家長和學生的那一段時間裡，學校內部緊急召開的會議上，教導解主任和秦主任吵得不可開交。
教導解主任提議把出書這件事全包給部里。
學校就賺個筆墨錢。
理由是學校沒有充足的資金，加上出書是件極其耗錢的事，而且以往其他單位自己發書的經歷告訴他們，這種事總是虧損居多。
當然民大自己也有出版社，級別還不低。
如果一定要自家出版社出版的話，了不起三千本到五千本之間，否則發行多了，壓在手裡就是麻煩事！
聽得出來，解主任真是窮怕了，謹慎的不願意動用預備修家屬樓的那筆錢。
但秦主任卻是完全相反的意見。
自家的書憑什麼讓部里去賺這個錢？
他覺得應該由自家出版社出版，而且他覺得如果臨時挪用家屬樓款項的話，出個兩萬本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秦主任認為學校應該大膽一點，畢竟從補習班那邊「私下」流出的資料書的數量就已經相當可觀了。
會議最後秦主任乾脆立了軍令狀，拿到了這個差事。
解主任雖然在會上和秦主任吵得不可開交，但事情拍板之後他還是好心的把張宏城推薦給了秦主任。
秦主任黑瘦黑瘦的，辦公室里滿是煙味。
他也沒把匆匆趕來的張宏城當普通學生，拉著他在挨著在椅子上坐下，甚至還掏出了半包紅梅。
「來一隻？」
「秦老師，我不抽菸的！」
「教導解主任應該把事情跟你說了吧？」
「我聽說這本資料書其實是你編撰的，所以我想問問你，你覺得咱們該發行多少本好？」
「當然是多多益善。」
「說的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氣魄。」
「老解說發行個兩三千本，就這麼點書難道讓我們自己收著玩兒？這也不是糟踐好東西和咱們的錢嗎！」
張宏城深以為然。
這麼好的時機，又是需求強勁的獨家產品，妥妥的賣方市場，不好好的撈一把，真的對不起這個年代。
「小張同學，咱們帳上能挪動的錢你心裡其實是有數的，所以你覺得咱們是弄個三萬本呢？還是五萬本？」
原來在秦主任的心裡，兩萬本只是個下限。
「秦老師，我覺得咱們膽子可以再大一點。」
「嗯，你說！」
「一百萬本，怎麼樣……？」
「咳咳咳咳咳……。」
秦主任被手裡的煙給嗆了一大口，他笑著指著張宏城。
「口氣還挺大的，那你想過沒有咱們學校帳上可就那幾個錢。全部投進去也就能出個六七萬本。」
「咳咳咳咳，就算是我想全部挪用，校領導也不干啊。」
張宏城謙虛的笑了起來。
「我覺得吧，如果運作的好的話，咱們可能用不到學校里一分錢……。」
秦主任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門外，一邊端起茶缸子喝茶順順喉嚨，一邊示意張宏城小點聲……接著往下說。
「學生的一點淺見，秦老師您幫著品鑑一下。書呢，還是讓咱們民大的出版社出，只不過這出版的費用，可以讓新華書店那邊包銷。」
秦主任抿了口茶水若有所思。
「要真按你說的，能讓新華書店包銷一百萬本，雖然咱們的收益可能少一點，但回錢是最快的。」
「只不過這麼大的數量，就算咱們校領導全部出面，甚至請到部里的領導幫忙說項，新華書店那邊怕是也不會點頭……。」
「秦老師，學生的意思是讓新華書店主動來求咱們……。」
「嗯？！計將安出？」
「我是這樣想的……。」
四十分鐘之後，滿臉驚訝秦主任笑眯眯的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好小子，後生可畏啊！」
「放心，這幾個科任老師都由我的安排。」
興奮中的秦主任隨手抓起桌上的紅梅，準備再抽一支。
誒？怎麼只剩一根了？
然後他看到張宏城手邊菸灰缸里，多出了三根新鮮的菸頭。
----貌似某個學生在四十分鐘之前還說自己從來不抽菸的！
「按照你小子的方案，首先得先印幾百本樣品出來出來。」
「我看就不用你去另外想辦法了，我馬上打報告申請一批款子……。」
謙虛的笑容再次出現在了張宏城的臉上。
「真的不用，前段時間復校慶典上我遇到了好幾個師兄師姐，其中就有位老師兄在印刷廠當家，幾百本書而已，先貨後款應該不是多大問題。」
秦主任顯得有些躊躇。
「幾百本書的錢而已，雖然咱們民大不富裕，但如果為了這點錢去麻煩之前的學生……。」
張宏城哪裡能不懂秦主任的顧忌。
作為老師，秦主任他們是不好為了省這點錢對那位師兄開這個口的。
「不用老師們出馬，您開封介紹信，讓我去就行。」
秦主任揉了揉眉頭，微微搖頭，把最後一根紅梅叼在了嘴裡。
「咱們這幫老的不出面，卻用學生會的名義？怕是有些太看輕人家了！」
張宏城微笑著幫秦主任把煙點著。
「哪能用學生會的名義啊？我想啊，這介紹信不要蓋您或者學生會的章，咱用校友會的……。」
秦主任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學生，如同在看一隻成了精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