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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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歷豐厚的人最倚重的是自己的經驗和閱歷。

  康書茂就是其中之一。

  他打心眼裡不太看得起女人,尤其是能力極為突出的年輕人身邊那些漂亮的菟絲花。

  他自信已經把張宏城研究得極為到位,卻忽略了一個小小的問題。

  在張宏城的檔案里,有這麼一筆記載。

  張宏城在參加知青文藝下鄉隊期間,曾經協助楚描紅同志創作過三首GM歌曲,廣為流傳。

  只不過這個記載同樣出現在了張宏城那個小組裡的所有成員檔案上。

  而這個小組背後的推手也被康書茂查的一清二楚。

  軍分區的周家,人家是為了報答張宏城和那個姓楚的女同志幫忙找回孩子的恩情。

  而且這家人一年前就離開了東北,而且似乎這大半年都不太如意。

  負責寫檔案的人和那時康書茂的看法很一致,這應該是周家人找了熟悉的作曲家幫的忙,為的主要是解決姓楚的家庭出身問題。

  而且也許是冥冥中女主的氣運庇佑,想撿桃子卻被張宏城坑了一回的牛海鑫也「幫」了張宏城一個大忙。

  牛海鑫從來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張宏城最新的檔案就是他負責轉去東北的。

  為了打壓張宏城的囂張氣焰,同時了增加自己在黑省駐滬辦說法的分量,牛海鑫故意把張宏城這幫人在滬上獲得的歌曲競賽成績用春秋筆法抹去,算在了滬上招待所的功勞簿上。

  同時,這傢伙還在最新的檔案里給張宏城挖了一個大坑。

  張宏城和楚描紅談戀愛的證明材料被他的「臨時工」無意中損毀了。

  這只是個與主要檔案關係不太大的材料,牛海鑫給人事部門打個招呼就行——當然,他這個招呼的後半部分是「慢慢來」。

  傳聞你的女友楚描紅不是天香國色麼?

  如今你虎落平陽,這份文件又遲遲沒有補齊,呵呵呵呵......。

  就算楚描紅是個重感情的,但只要張宏城這邊稍微露出一點「不良作風」苗頭,牛海鑫便可以托人給張宏城扣帽子。

  雖然這個帽子最後能被澄清,但如果這個事發生在張宏城最關鍵的時刻,例如提干、調崗的關口,或者是對方身處困境時用做落井下石都是不錯的噁心手段。

  牛海鑫做的這些小動作,自然是不會告訴自己的恩主康書茂的。

  他也不希望給靠山留下如此不堪的印象。

  可世事向來難料,誰曉得康書茂此刻居然看上了張宏城的才氣,試圖收攏這員帥才。

  康書茂弄了好大的陣仗,卻被自己的馬仔坑了一記狠的。

  正是因為沒了那張證明材料的存在,這才讓康書茂下意識的忽略了楚描紅的存在和才能。

  他下意識的把楚描紅當做菟絲花給忽略了。

  輕視女人的結果很慘痛,尤其他輕視的還是女主。

  《為了S》剛剛出現在抗汛一線,立即被廣大的抗汛官兵、知青和群眾們所喜愛。

  尤其是領唱者還是一名白衣飄飄的女大夫。

  至於合唱的成員們長相、歌唱功底也相當不俗,畢竟她們可都是張宏城從滬上「選美」選出來的文藝苗子。

  這些女知青中有半數並不是半路出家,而是從小就接受過文化宮或者專業老師的培訓。

  張宏城在滬上時,還幫她們請過專業的老師進行提升。

  靚麗的女知青們擠在堤壩上的知青大軍里,一邊幫忙一邊展開歌喉,誰還會去多看一眼遠方的那個木質舞台?

  現場的PLA士兵們聽得興起,在政委的帶動下在紅旗農場的女知青教導下一邊加固堤壩一邊跟著學歌。

  不到一個小時,整個堤壩工地上下內外都在唱著同一首歌。

  「泥巴裹滿褲腿~~汗水濕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卻知道你為了誰......。」

  這讓明明是整個工地最顯眼的舞台所在變成了一個無人肯多看一眼的孤島。

  呂慧蘭這幫文藝工作者確實是盡力了,哪怕大家都沒人再關注她們的演出,但她們依然把所有的節目都演出完。

  只不過下了台的人都紅著眼睛,眼淚汪汪的。


  「浮冰~!!!快,放輪胎~~、稻草隊上啊!!」

  隨著急促的鑼聲響起,數百個珍貴無比的廢棄輪胎被連在一起扔進水裡,同時密密麻麻的人群開始往水邊扔稻草捆。

  一塊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浮冰正順著水勢往大壩狠狠的撞了過來......。

  其實無論是廢棄輪胎還是稻草捆,面對如此大的浮冰所攜帶的動能,能起到的作用相當有限。

  七十年代的人們之所以敢和天斗,靠的是團結和不要命。

  哪怕是兩腿戰戰,但沒有一個人轉身逃走。

  幾艘一直在河面冰縫裡徘徊的小船勇猛的靠了上去。

  第一艘船沒能躲開一塊附近的浮冰,被十多米長的浮冰直接撞翻,船上的三個人全部落入了水裡。

  冰冷的河水,四處都是流動的浮冰,等待落水的三人下場六成概率是死亡。

  但另外兩艘小船依然勇猛無畏的沖了過去。

  其中一艘小船靈巧的靠上巨大的浮冰,背著雷管炸藥的男知青連滾帶爬的衝上冰面,下一秒他的腳下一空,整個人掉進了冰面上的窟窿里。

  人頭即將消失的那一刻,他把剛好取在手裡的雷管褡褳扔給了最後一個人。

  巨大的轟鳴和火光。

  浮冰哀鳴著崩解,互相碰觸著四下散開。

  可最後回到岸上的只有四個濕漉漉的男知青。

  這還是最靠近岸邊的炸冰組,在河流最湍急最中心的地方,隱隱可以見到幾個PLA小組的小船在浮冰里沉浮出沒。

  天空里空軍的飛行員們也很疲憊,因為航彈有數、油料有數,但整個黑省各大河流需要他們的地方實在是太多。

  好在在天黑之前,兩架疲憊的銀鷹趕來將這段河面最危險的幾塊巨大浮冰炸散。

  太陽落入地平面,河堤周邊的燃起了無數的火堆。

  三個巨大的火堆縫隙里,躺著六具被白布覆蓋的軀體,成百上千的人低著頭在送行。

  這是兩名士兵、一名知青和三名社員,不遠處的醫療帳篷里,還有兩個人在被搶救。

  張宏城看著寒冷的夜空,整個人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

  滬上的歲月靜好忽然間在他心頭變得更加珍惜起來。

  紅旗農場來自滬上的知青們都呆呆的流著淚,她們原本以為今天的勞作強度已經能讓她們銘記一輩子,可眼前隨風逝去的生命和腳下依然佇立的大壩影子卻輕鬆的占據了她們所有的心神。

  醫療帳篷忽然被掀開,兩個渾身是血的女護士捂著臉跑了出來。

  哭嚎聲響起,讓所有的人心顫了幾顫。

  滿臉疲憊的楚描紅跌跌撞撞的走出帳篷,被張宏城一把扶住。

  楚描紅抱著張宏城一陣陣的顫抖,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滾。

  哪怕有著她空間的加強效果,但面對一個被巨大冰層撞擊過的傷者,她們拼盡了一切但依然沒能從死神手裡把他搶回來。

  楚描紅死死的抓住未婚夫,她自從重生以來所有的自信幾乎都在這一刻消失不見,生怕張宏城也跟那人一樣——她想起了當初張宏城炸冰的那一夜,一股深深的後怕正在席捲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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