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山外青山樓外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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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

  張宏城沒有料到自己這次來杭城,到底還是沒能躲開樓W樓這個地方。

  有趣的是,負責聯繫聚會地點的正是楚描紅諸多高中同學中混的最好的一位男生。

  當然,費用必須是AA。

  這年頭還沒有人敢於公然炫富。

  而且現場歌舞也是有的,年輕人喝多了聊到嗨處,你拉著我拉著你在旁邊空地上來一段Z字舞也很正常。

  張宏城唯一沒有料到的是,他想像中有一個或多個男生,對楚描紅死心不改,進而針對他這個男友的打臉場面根本沒有出現。

  現在是1975年,可沒有九十年代後的那種浮躁和三六九等的暗自劃分。

  這代人接受的教育和正在經歷的一切,讓他們能很平等的看待每個同學。

  特定的時代讓這幫二十歲的青年人早就變得成熟。

  尤其是其中領頭組織聚會的男青年,早就從彭愛芬這裡打聽到了張宏城的背景。

  這讓本來做好了應對小說里各種橋段的張宏城,白暗喜了半天。

  組織飯局的男青年叫史文信,是杭城某個竹編廠的業務員。

  雖然是小集體單位,但能拿到正式業務員的編制說明這個人是個有能力和眼色的。

  和有眼色的人在一起吃飯,自然是比較愉快的。

  不動聲色的小馬屁、恰到好處的語言藝術,都能讓人如沐春風。

  這讓唯恐天下不亂的彭愛芬暗自惋惜,暗呼史文信太狡猾,班上那些曾經對楚描紅戀戀不忘的人,他居然一個都沒喊。

  席上沒人對楚描紅戀戀不忘,但哭笑不得的是,楚描紅的幾個女同學卻對張宏城充滿了好奇。

  而當這些好奇的姑娘都是姿色不俗的那一種,問題的內涵該懂的人自然懂。

  楚描紅雖然長得最漂亮,但楚家到底還是有可以被挑剔的地方。

  再說這個小張科長和楚描紅不是還沒結婚麼?

  別看門外停的只是一輛半舊的麵包車,但這年頭能開著車到處跑的年輕副科可比大熊貓更稀罕人。

  而且人的長相也不賴。

  楚描紅淡淡的看著張宏城左支右擋,對於張宏城殷勤夾來的菜也不太愛吃。

  最後張宏城不得不找了個藉口,提前帶著楚描紅離開。

  再待下去,未來媳婦不定會發多大脾氣。

  開著車載著一言不發的楚描紅往回走,張宏城挖空心思好好誇了一回LWL的菜品,就為了讓女友開心一點。

  倒不是張宏城為了惹女友開心而故意說瞎話。

  後世都說樓W樓的食物如何如何,張宏城這次過來實地,才知道這個年代的LWL可是有國宴級別的大廚坐鎮。

  原來西湖醋魚和東坡肉等幾道招牌菜是要提前一天預定的。

  不說西湖醋魚,光那一缽東坡肉就要小火熬小半天。

  這麼長的做菜時間,後世哪個顧客等得起?

  楚描紅最後只能是笑著咬牙給了對象一頓粉拳。

  那幫女同學,哼......。

  為了轉移對象的注意力,張宏城故意跟楚描紅提起想去看下楚家老爺子。

  誰知楚描紅嘆氣拒絕。

  原來孫蘇雲私下告訴楚描紅,在半年之前楚老爺子被人從下放的地點帶走,說是去【學習】。

  老爺子曾給孫蘇雲寄了一封信回來,讓家裡兩年之內不要找他。

  其中蘊含的意味家裡人自然明白。

  這個消息讓楚描紅放下了對爺爺的部分擔心。

  張宏城卻只能強顏歡笑。

  楚老爺子不在,這親事怎麼辦?

  這幾天他的剎車片都快冒煙了。

  ......

  很多滬上的招待所早在初四便恢復了上班,而經營慘澹的兵團招待所則是初六上班。

  要不是怕兵團那邊罵人,張宏城甚至想初八上班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沒客人住進來......。


  張宏城兩人決定在初五趕回滬上。

  大年初四,是他們今年陪伴孫蘇雲的最後一天。

  這年月怎麼向街坊鄰居證明,自家閨女帶回來的小伙子是自家認可的未來姑爺呢?

  擱東北,未來姑爺要上手的是未來岳家的一大堆白菜。

  能成為未來岳家槓白菜的主力,那這個姑爺位置十有八九是跑不了的。

  而在南方的七八十年代,被認可的未來女婿也有自己專屬的活計——幫岳家做蜂窩煤。

  每當夫妻倆認可了人家小伙子,都會找機會在自家做一回蜂窩煤。

  一來是諧音吉利,做煤做煤;二來考驗下小伙對姑娘家的態度。

  家裡用上了女婿做的煤球,那兩人的婚事也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被楚家母親認可的張宏城自然也逃不過這一關。

  初四是大太陽天,還帶著濕氣的蜂窩煤沿著楚家的牆角三個一排的延伸出老遠。

  楚描紅端著水杯和毛巾,微笑著守在忙得一頭汗的男友身邊。

  未來女婿做煤,街坊鄰居們當然不會上來幫忙,都在一邊笑著看熱鬧。

  「這煤球都做了,看來小楚和小張的婚事穩了。」

  「可不是,我同你講這丈母娘啊,燒女婿做的煤,那是越燒越喜歡的。」

  「誒,你們小娟什麼時候找個男孩子回來給你做煤囉?」

  「哎,別提她了,還找女婿給我做煤?我現在天天給她做媒都會煩死人......。七不上八不靠的,一點也弄不靈清。」

  張宏城一口氣做了三百六十五個蜂窩煤。

  兩手漆黑的他就著楚描紅的手喝了幾口溫開水,脫得只剩單衣的身上還在冒著白氣。

  他笑著跟楚描紅吐槽:難怪這年月男孩子玩泥巴很少有人打,泥巴都玩不好,長大了怎麼給丈人家做蜂窩煤?

  楚描紅輕笑著用毛巾給他擦掉臉上的黑印子。

  這種親熱的舉動可不算犯規。

  本來未來姑爺在做煤的時候,伺候茶水毛巾都是姑娘家的事。

  一口氣忙到下午三點,張宏城才搞定全部工程。

  做蜂窩煤這件事其實不是楚家母女提的,而是史文信昨天提醒的張宏城,而且需要的原料和工具也是史文信幫忙弄來的。

  張宏城知道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

  所以當史文信再次出現,他也沒再繞圈子,說出了他想求張宏城去辦的一件事。

  張宏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滬上「厚道人」的名聲竟然會傳到杭城這邊來。

  而且還被楚描紅的高中同學聽了一耳朵。

  「張科,您也別見怪,我們廠子裡也是沒辦法。不求您能辦成這件事,給敲個邊鼓看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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