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一幅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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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地獨立排火了。

  不光是在營分場部,更是在團場部出了大名。

  獨立知青排甚至還被師部的報紙給盯上。

  在全師減產的情況下出現如今先進的生產典型,必須大肆加以報導!

  在上級的生產總結會議上,各師都被批得狗血淋頭,只有四師的韓政委被放了一馬,就是因為全兵團唯一的亮點就出在四師的地頭。

  很多人都不服氣,因為知青排種水稻還是在劃歸四師之前......。

  但良種站和獨立排都是四師的,所以活該四師逃過一劫。

  集體三等功幾乎是板上釘釘。

  獲得三等功的理由並不是因為他們的產量如何驚人,而是其他人的產量實在是太差......。

  張宏城在營部開會的時候,還聽說師部已經把目光投向了比他們濕地大上五倍珍寶島濕地。

  良種場估計會忙瘋。

  但以簡副場長那群工作狂來說,這都不叫事。

  張宏城肯定是不能再提了,所以師部給了獨立排兩個崗位進修名額。

  這種進修是對技術類崗位的深造,雖然不能提干,但卻是可以漲工資的。

  張宏城想也沒多想,兩個名額自然是駕駛員簡勇和衛生員楚描紅的。

  當然作為獨立排的領導,他也拿到了一份不俗的獎勵。

  一輛全新的鳳凰!

  簡勇進修的地方在雙Y山的寶清,而楚描紅進修的地方在虎林,兩人不同路,所以簡勇是一個人走的。

  楚描紅刻意多等了一天才出發。

  因為張宏城剛好要去一趟虎林辦事,所以她剛好可以「順路」坐他的新單車到良種場。

  嶄新的鳳凰輕快的越過田埂,轉上了去旗口村的土路。

  楚描紅穩穩的坐在后座,初秋的風撩著她的發梢,她不禁想到自己當初被這個人載著來到這裡的情景。

  來時是春,如今已經到了秋。

  群花已經退場,只有朵朵雛菊在草叢裡隱藏。

  張宏城哼著歌在騎車,有時還故意抖動車身,好像下一秒就會摔倒,可楚描紅才懶得理會他,穩如泰山。

  只有在最危急的時刻,才會伸出一隻手環住對方的腰借力。

  果然張宏城立即老實了許多。

  楚描紅輕輕的笑著哼了一聲,趁著前方的張宏城沒注意,對著濕地里的秋天伸起雙手,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嗯?

  怎麼全是這個傢伙的氣息!

  單車越騎越快,張宏城的屁股都已經離開了坐墊。

  他載著楚描紅一陣風的從旗口村刮過,惹得路邊的小屁孩們一陣驚呼。

  「小張知青娶媳婦了!!!」

  「是小楚大夫!」

  在村里孩子們的瞎咋呼聲中,張宏城沒有害臊,反而得意的再次加速,差點被他把單車玩出了漂移的架勢。

  楚描紅對小孩們的咋呼也不在意,她在聆聽著張宏城哼的曲子,似乎是她兩輩子都沒聽過的旋律。

  她那兩條修長的腿甚至還在輕輕晃動著。

  看著眼前的良種站,張宏城奇怪的看了一下自己的雙腿。

  今天怎麼這麼快?

  他還沒感覺到到累。

  楚描紅遲疑了幾秒才跳下車,第一次來濕地也是坐他的單車,可她一路坐得屁股疼。

  今天似乎沒什麼感覺。

  把單車寄存在良種站,張宏城和楚描紅又一起坐上了去虎林的班車。

  坐在張宏城身邊,楚描紅偷偷看了他幾眼。

  哼哼。

  不知道為什麼,楚描紅總覺得這個傢伙是故意找藉口去虎林。

  尤其是張宏城看起來心情極為不錯。

  車子搖搖晃晃的走了半個小時,楚描紅這才試探了他一句。

  「你到底去虎林幹什麼,你可偷笑了好幾次了,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張宏城聞言舒心的笑著回答。


  「那必須是有了天大的好事,」他也是實話實說,「我義子好不容易要結婚了,我這不是去城裡淘換點好東西給他麼?」

  原來胖子前天來了「信」。

  這貨已經在滬上買下了一棟小別墅,和何家老姑娘的婚事已經提上了日程。

  胖子家裡人如今都趕去滬上新房子裡忙活,胖子很是可惜好兄弟不能到場。

  看到胖子隔空寄來的喜帖和一張結婚照,張宏城也一時唏噓不已。

  想當初,他們哥倆還在為每個月的房租發愁。

  如今一年過去,胖子已經在滬上買了別墅並找到一個長腿美女當老婆,自己則在另一個時空里被提干,混得也是風生水起。

  胡宇的大婚,張宏城肯定是要送上一份厚禮。

  所以他想到了虎林鄧老頭手裡的那些好東西。

  至於楚描紅的誤會嘛,嘿嘿嘿嘿。

  人這種生物甭管你是不是女主,有些事情一旦習慣了就會刻進骨子裡。

  在班車的晃蕩中,楚描紅又在張宏城的肩頭沉沉睡去。

  張宏城也沒有如同上次那樣僵硬,甚至還出手動了動楚描紅的腦袋,幫她調整了一下睡姿。

  同車的人都以為這起碼也是一對小夫妻。

  到了虎林車站,楚描紅淡定的起身揉了揉眼睛,只是沒敢去看張宏城的眼睛。

  張宏城一路把她送到進修的招待所才離開。

  老鄧頭住在虎林一處偏僻的小巷子裡。

  張宏城沒有選擇走進去,而是在巷子外逛盪。

  等了一個多小時,他遠遠的看見巷子裡老鄧頭準備出門去買菜。

  戴上大口罩,張宏城低著頭走了過去。

  ......

  老鄧頭很信任張宏城,概因上次要不是對方提醒,他差點就被抓了。

  這回老鄧頭一口氣出手了五樣東西,全是小幅的字畫。

  張宏城也不小氣,上百斤糧票、兩百塊大團結和十五張副食品票,他還把去年從龐優德手裡搞到的內部供應奶粉給帶了過來。

  再過三個月,這東西就要過期。

  對於奶粉,老鄧頭喜出望外,他非多塞給了張宏城一小張絹面。

  絹面其實是一張扇面畫,還題著詩詞,上頭的題名和印章很唬人。

  尤其是那個「寅」字。

  就是這圖案有些.......。

  張宏城決定要是「寄」不走,他必須馬上燒掉這個東西。

  找到沒人的地方,他把絹面塞進老信封,貼上郵票。

  老信封竟然真的帶著絹面消失不見。

  看來也不是非要紙製品......。

  隔空的胖子剛打開老信封,一張柔軟的、花花綠綠的絹制扇面從老信封里掉了出來。

  他先把老信封放進保險管鎖好,這才仔細觀察掉出來的東西。

  「喲吼,原來還能寄這個......,我去,好東西啊!」

  胖子看得兩眼放光。

  忽然房門被人悄無聲息的推開,一條麗影躡手躡腳的來到他身後。

  「胖子,你看什麼呢?」

  「別藏啊,我都看見了!」

  何雨桐晃了晃手裡的玻璃杯子。

  「嘻嘻嘻嘻,原來你也是個口是心非的,來,都喝了!」

  胡宇驚恐的看著她手裡的玻璃杯子,半個杯子都是紅彤彤的枸杞......。

  「親愛的,你聽我解釋......。」

  「這其實是我兄弟給的賀禮,不是我刻意找來的。」

  「呵呵,胖子喂,這個兄弟對你真心不錯,你也不好意思辜負你兄弟的好意吧?來!都喝了!」

  東北大妞捏著自己老公的嘴就準備硬灌。

  ......

  進修報到處。

  楚描紅謹慎的後退了一步。

  恰到好處的避開了這位「進修同學」熱情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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