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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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房這邊濃煙滾滾。

  也不知楚描紅在這些野草里加了些什麼東西,營房裡深藏的各種東西都在往外爬。

  比如一條更大的菜花蛇和兩條土球子。

  甚至一條土球子慌不擇路的闖進了菜花蛇的嗅覺範圍,被更大隻的菜花蛇一個絞殺,給所有人表演了一出現場活吞。

  土球子是有毒,但對於無毒的菜花蛇來說,那毒素就是楚描紅的八角和桂皮,屬於調味料的範疇。

  相比於吃老鼠和其他的,菜花蛇更愛吞噬毒蛇。

  女知青們根本不敢看這出現場版的動物世界,但男知青們都看得津津有味。

  另一條土球子被楚描紅輕鬆拿捏,貢獻出了它的膽囊。

  菜花蛇吞掉同類後,又被那煙火一熏,乾脆軟趴趴的不動彈。

  莫衛強抓起這條懶蛇,一個用力遠遠的扔進了附近的草叢裡。

  這東西留在附近能驅蛇鼠。

  就是不知道這兩條菜花蛇是不是剛來,否則營房裡不應該有這麼多土球子和老鼠。

  濕地里的煙火持續了三天三夜,旗口村這邊都在討論知青排的各種八卦。

  大家都是滿眼的羨慕和嫉妒。

  甚至有人還私下埋怨小張幹部當時怎麼不出來叫上他們一起去。

  也有明白人翻白眼:「濕地到我們村有多遠?等我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嘖嘖嘖嘖,四十多個農場職工,商品糧啊!一個月三十二塊,怎麼想都覺得虧!哎~!!」

  「就別唉聲嘆氣的了,你去年年底還說這幫知青今年不定會餓死幾個,可如今倒羨慕起來了?」

  「你家不羨慕?那你家閨女怎麼見天的請假,大太陽的還站在東口上繡花,不就是想釣個金龜婿麼?」

  「你管得著麼?我家是有閨女,模樣還俊,可就你們家的小子,人家女知青能瞧得上?」

  「呵呵,我看你還是回家煮綠豆湯去吧,一會兒你閨女就該中暑了。」

  「才六月天,中啥暑?要中暑也得是佟全善家門口蹲著的那個......嘿嘿嘿嘿。」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佟全善家的門口。

  自從佟海生被抓走,在村里最高調的佟全善家消停了不少。

  但村民們都知道村里幾戶佟家人最恨的是隔壁村的許家人和落井下石的濕地知青們。

  尤其是那個家裡鬧到縣裡去的柳知青。

  柳錦堂如今就蹲在佟全善家門口不遠的地方。

  佟全善站在門口不善的瞪著柳錦堂。

  「你蹲我們家門口乾哈?」

  柳錦堂抖了抖身上新發的軍大衣:「團里剛發下來的,我們排長叫我們這幾天多曬曬,我這不是覺得你們家門口附近的太陽好麼!」

  佟全善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六月了啊!

  穿身上曬大衣?

  窮顯擺!!!

  但還別說,佟全善看了真眼熱。

  全村上下也就他哥佟全良手裡有一件五成新的軍大衣。

  他穿過一回,又暖和又有面。

  「大白天的,你咋不去上工?難道改了職工,就能吃白食了不成?」

  柳錦堂兩眼看天。

  「我們職工是有禮拜天的,你今天出門沒看日曆吧?」

  說著柳錦堂從大衣兜里掏出一包大生產來,給自己點上一根,吐出一大口煙,把自己嗆得直咳嗽。

  佟全善的臉都綠了。

  合著你不會抽菸,還拿著我家賠你的錢去糟踐好煙!!?

  佟全善黑著臉一溜煙的去了地里,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打斷這傢伙的腿。

  簡佟全善一走,柳錦堂急忙脫下大衣,裡面都被汗濕了。

  他抱著大衣又去了村口的供銷點。

  紅旗屯被撤,這裡的供銷社也變回了供銷點,之前被人稱呼「朴科長」的朴成瑞又當上了售貨員。

  看到柳錦堂進來,朴成瑞的臉色有些尷尬。

  去年他還對這些知青可是嫌這嫌那的......。


  他當時最喜歡對這些苦哈哈的知青說一句話:「沒錢沒票,那你們來我這裡干哈?」

  柳錦堂掏出五張工業券,一張一張的排在櫃檯上,然後笑著問。

  「有搪瓷臉盆嗎,來一個!」

  朴成瑞搖頭,這東西只有公社供銷社才有的賣。

  柳錦堂立即冷笑一聲。

  「連個搪瓷臉盆都沒有,那你還開個什麼店?」

  損得朴成瑞臉上五顏六色的變換不停。

  柳錦堂舒心的走出供銷點,忽然聽到一陣拖拉機的聲音從西邊村口傳來。

  一群村裡的孩子們跟著一輛拖拉機跑了過來。

  開拖拉機的明顯是個南方的知青,柳錦堂看著有點眼熟。

  這人在看到柳錦堂的時候打了個招呼。

  「同志,請問獨立排是往這條路筆直下去吧?」

  「我就是獨立排的知青,你是哪位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咱們排新來的拖拉機駕駛員,簡勇!」

  (簡勇上次來的時候,柳錦堂還趴在床上養傷。)

  「喲,我們排有拖拉機了?簡同志,捎我一個,我給你指路!」

  張宏城沒想到師部說的大禮包居然是台拖拉機,還把老同學簡勇給他打包送了過來。

  他當然猜不到這是某位「熟人」能下床後,親手把一台快報廢的拖拉機修好,指名送給知青點的。

  人家可是能造幾十噸重的大履帶玩具的主,修個拖拉機算什麼。

  簡勇這個駕駛員的出現,讓張宏城對「據點」的控制力再次上升了一個台階。

  簡勇還從營部分場部給張宏城帶來了盧燕的一封信。

  借著燈光看完盧燕的信,張宏城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盧燕在信里除了日常的問候外,著重提了一件事。

  陳蓓蕾最近有些不對勁。

  盧燕說陳蓓蕾和史前進之前一直保持著兩個月一封信的頻率,可最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史前進已經整整四個月沒有來信了。

  陳蓓蕾整天神神叨叨的,最近幾天還破天荒的去團部給版納那邊發了幾封價格不菲的電報。

  可一直沒有得到那邊的任何回應。

  陳蓓蕾最近還經常失眠,不管盧燕怎麼勸都沒有效果。

  張宏城立即把簡勇找來。

  「這個事怕是有些麻煩......。」

  簡勇估計也是在心裡憋得久了,一直抽完了一根煙,這才開口。

  「早兩個月史前進的信一直沒來,陳蓓蕾整天憂心忡忡的,我實在看不過眼就偷偷給版納那邊寄了一封信。」

  「寫給史前進的?」

  簡勇看了張宏城一眼,沉默的搖頭。

  他又點燃了一根煙。

  「我寫給馬紅英的……。」

  「直到上個月她才給我回信……,還有一個小包裹。」

  「信里讓我轉告陳蓓蕾,說……。」

  簡勇忽然惱火的一把把手裡的煙掐滅。

  「說過去的一年她們實在是太苦了,實在是熬不下去,所以才沒辦法......。」

  「她讓......陳蓓蕾原諒她!!!」

  張宏城不可置信的一把抓住了簡勇的手腕。

  「那包裹里寄的是啥?」

  「是......陳蓓蕾當初剪給史前進的那一頭長髮.....。」

  張宏城震驚的張大了嘴巴,手指縫裡夾的煙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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