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鷸蚌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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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全良和許長順差點沒打起來。

  縣裡來的調查組雷厲風行的查封了屯裡的供銷社。

  要不是佟全良的侄兒佟海生主動出頭頂罪,說多餘的票都是自己辦的,佟全良差點被直接拉下馬。

  這年月辦案的人都沒那麼細緻,在詢問的過程中竟然讓佟全良看到了那封舉報信。

  那種字跡佟全良能不認識?

  調查組剛帶走佟海生,佟全良就跳著腳罵許長順。

  許長順也是個驢脾氣,是個只能順著擼的貨,直接摔了佟海生的茶碗。

  兩人一撕破臉,隊裡立即什麼事都幹不成。

  比如兩個村子都在忙著春耕,可佟全良硬要黑嶺子村按時開會學習這學習那的,把許長順氣得七竅冒煙。

  許長順也不是吃素的,他是大隊長,生產的事他說了算。

  也不知是誰給他出的主意,竟然讓旗口村出一百畝地來試種稻米。

  兩邊村里立即鬧得不可開交。

  這個時候小張同志終於從濕地里出來勸和。

  兩位老同志都別吵了,開會學習的事還是讓我們這些知青來吧,這個,稻米也由我們種,反正我們大部分都是南方人。

  佟全良和許長順本來不想答應,主要是不想欠張宏城的人情,可村民們都不干。

  你們兩姓這麼耗著,耽誤的可是大家一年的生計!

  於是乎,知青點種稻米的決定被張宏城輕易的拿到手裡。

  甚至佟全良還不得不默認,他自己在一段時間內不會用組織學習的藉口來干擾知青們。

  其實在這個時候,知青點的一百畝水田已經被插了一半。

  知青們還雄心勃勃的還想把駐軍留下的那些地也插上一部分。

  「秋收後要是能給家裡寄一大袋稻米回去,家裡不知會高興成什麼樣?」

  這是所有知青在田裡流汗的時候都在夢想的事情。

  知青們一個月的口糧堪堪吃完,水稻插秧也基本完成。

  除了他們知青點的一百畝水田外,他們還偷偷把駐軍留下的地插了一百多畝。

  張宏城覺得自己肯定黑了不少。

  春種完畢,張宏城這回領著人去隊部倉庫借糧,佟全良和許長順的臉色都和順了很多。

  沒辦法。

  兩人之間的意見越來越大,有些事只能靠張宏城來和稀泥。

  尤其是小張同志如果支持許長順的話,就連佟全良也得吃癟。

  小組投票二比一,他不能蠻橫的一味一票否決吧?

  許長順巴不得抓住這個藉口再告他一狀。

  張宏城帶著知青們一口氣借了兩個月的糧食,佟全良和許長順都咬著牙認了。

  五月底六月初是東北田間最忙的時候,但濕地這邊已經提前進入了農閒。

  張宏城領著人拉著改造過的漁網,浩浩蕩蕩的來到濕地最深的一片水域。

  題外話:濕地平均水深50CM。

  雖然是小半張破拖網,但也足夠大。

  被疊成了三層後依然比張宏城見過的南方漁網都要大很多。

  只不過三層疊加的拖網網眼變小了很多。

  一處大約十米多寬的水窪兩岸,六個男知青一起用力,扯著漁網在水裡兜著往一邊跑。

  (漁網十米,加上兩端的繩子差不多二十多米,不是可以縮口的那種。)

  他們手裡的繩子逐漸拉緊,十米長的漁網完全沉入水中,隨著他們的奔跑,大量的魚兒驚慌的跳出水面,一片沸騰。

  養活了無數水鳥野獸的濕地水中生活著大量的魚類和蝦。

  第一網上岸,六個男知青竟然一時還拉不上來。

  最後還是跟來的女知青們上前幫忙,才把這一網收穫給拖上岸。

  四十多條大小魚兒在泥地上亂蹦,更多的是東北的特產蝲蛄。

  蝲蛄是一種河蝦。

  張宏城沒穿之前,和胖子去東北當土豆泥的時候吃過一回。

  味道確實不錯,就是價格有點不東北。


  野生的要一百五一斤。

  蝲蛄與小龍蝦不一樣,小龍蝦是個地方就能活,但蝲蛄只能活在毫無污染的水流里,所以在後世這東西野生的超級少。

  烤魚、紅燒蝲蛄,洲島上炊煙裊裊。

  吃飽了的知青們都躺在草地上,看著後來的知青們在另一處水窪里網魚。

  張宏城的這個隊長真心不錯。

  連帶著野炊都打著在野外學習交流的名頭,還給他們算工分。

  張宏城把吃剩的紅燒蝲蛄扔進水裡,他忽然有點想楚描紅。

  因為紅燒蝲蛄的味道實在是太淡,他記得書里說過楚描紅在手術室空間裡收藏了不少八角、桂皮等中藥......。

  ......

  「小張啊,」佟全良苦口婆心的在勸張宏城,「這個工分可不能像你這麼記的!」

  「明明你們都農閒了,怎麼每個知青每天還是滿工分!」

  「你要是這麼記,那隊裡可是不認的,年底分糧食,你們自己開邊弄.....。」

  張宏城立即笑著應下。

  「那成,我們自己知青點開邊分。」

  其實佟全良是想找這個藉口為難張宏城一下,然後好和他談另外一件事,誰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一口答應了?

  成,這可是你自找的!

  佟全良做事很利落,立即把這個消息通過村裡的大喇叭給公布了出去。

  讓旗口村的人看向張宏城的目光都帶上了三分憐憫。

  佟全良想和張宏城談的事是關於佟海生。

  佟海生被判了,而且很重。

  如果張宏城手裡捏著的那份材料這個時候交上去,說不定他一條命就要交代掉。

  「您找我也沒用啊。」

  張宏城依舊是溫和的笑著。

  「根子還是在人家家裡不高興,這得海生家裡和小柳好好談......。」

  最後佟家私下給柳錦堂補了八十斤糧食和一百五十塊營養費,張宏城這才答應「結案」。

  剛剛能下地的柳錦堂差點沒把張宏城給供起來。

  農閒的時候,張宏城還會組織知青們學習......燒烤。

  但佟家和許家兩邊則不同。

  剛農閒沒幾天,兩姓人就「閒」出了火花。

  三天打了五架。

  張宏城這個治安特派員依舊溫和的厲害,直接把打架的人往公社一送,兩邊都不得罪。

  只是在公社,他有些憂心的對公社的公安特派員提了半句話。

  「這喜歡動手的大部分都是兩村的青壯,又都是民兵,要是......。」

  公社領導一想也覺得心驚。

  「小張,你馬上對紅旗屯所有的民兵重新考核、重新編組,儘量優先考慮知青同志們加入。」

  「領導,我建議還不如把屯裡的民兵裝備都移到我們知青點去.....。」

  「誒,你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麼辦!」

  公社領導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算是釜底抽薪,兩邊青壯手裡沒了火器,那就出不了大事。

  看著知青們把民兵裝備都搬走,佟全良忽然覺得自己和許長順似乎是鷸蚌相爭。

  這以後紅旗屯裡,說話最大聲的怕不就是濕地里的那些知青們了吧?

  濕地里槍聲不斷。

  張宏城興致勃勃的指揮著男知青們訓練。

  因為那樁大造化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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