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四班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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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描紅這次被冤枉甚至差點被凍死,村裡的處理很是冷漠。

  段新曼和鄭向紅被各罰了五塊錢給楚描紅當營養費。

  理由是誣陷和擅離職守。

  村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鄭向紅一直憂心忡忡,因為楚描紅根本沒提她堵嘴和開窗戶的事。

  她知道,咬人的狗不叫!

  楚描紅事後沒有找任何人麻煩。

  她只是托伍建磊去了一趟雞西。

  沒過幾天。

  方春苗向隊部提出要搬出去單住。

  在知青點附近有座小穀倉,原來也是房子,只需要換一批房頂的稻草就能住。

  村里開價一百八,沒想到方春苗還真的拿了出來。

  楚描紅托伍建磊賣掉自己壓箱底的一隻金手鐲換來了一百五,方春苗和伍建磊只出了三十。

  (1972年金價是5元/克。)

  房子是方春苗的,她楚描紅只是借住。

  方春苗當然不會拒絕。

  在方春苗扶著楚描紅搬出女知青房間的那一刻,鄭向紅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中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她莫名其妙的一陣心慌意亂。

  張宏城回到五連,再次將精力投入到了偉大的知青勞動生活中去。

  十月的雪下了兩次,之後一連十多天都沒再下。

  儲存木材成了各連現在最主要的工作。

  在東北這嘎達,冬天吃的不夠還可以熬,要是木頭不夠那就等死吧。

  貓冬時分,無論是生活做飯取暖都離不開木頭。

  雖然五連儲備的木頭還有很多,但嚴連長看著空了七分之一的木料倉庫,還是憂心忡忡的對大家講:「放下一切其他活計,都給我上山去,男同志鋸木頭,女同志撿樹枝。」

  連長一聲令下,郝愛國立即帶著全班去搶工具。

  最方便的鋸子沒人要,反倒是斧頭成了大家爭搶的香餑餑。

  「鋸子容易壞,但斧頭隨後修一修、磨一磨又能用。」

  曾建軍給大家介紹經驗。

  「而且在大雪來得早的年份,山裡的野獸也不好過,帶著斧頭也好防身。」

  曾建軍的經驗之談被站在他身後的指導員聽了滿耳朵,直接給了他腦袋來了一下提神醒腦。

  「狗屁!上山的班必須帶兩桿槍,子彈用量也必須計數,每天回來入庫匯報!」

  一陣哄搶過後,郝愛國嘆了口氣,自己四班的知青們到底還是臉嫩了一些,沒那些老油條死皮賴臉,最後只搶到了兩把斧頭。

  倉庫管理員無奈的攤手。

  「大鋸子要麼?」

  「不要!有沒有別的?」

  張宏城塞了一支大生產給對方。

  管理員為難的把煙夾在耳朵上:「油鋸會使不?但是油不多了......。」

  張宏城:「來兩把!」

  張宏城會用油鋸。

  這是他沒穿之前,在老家好幾次跟人上山救火,消防員教他學會的如何用油鋸。

  至於油票.....,那得看他義子給力不給力。

  胖子的回信很快,十多張柴油票從老信封里落下,看得張宏城心花怒放。

  抽出胖子的信,開頭一句就讓張宏城破了防。

  「義父在上,孩兒我已經給您找了個兒媳婦!」

  果然是逆子!

  義父我還在1972年單著呢。

  胖子遇到的女孩比他大兩歲,是東北本地的大長腿姑娘。

  好巧,還是胖子為了幫他收柴油票才認識的。

  正因為他搞定了這個妹子,所以才一口氣拿下了姑娘家裡收藏的柴油票。

  兩全其美,張宏城拿到自己急需的柴油票,胖子找到自己急需的女伴。

  在信里,胡宇還把自己的新女友家庭情況詳細的介紹了一遍,很有一種隔著時空見家長的即視感。


  姑娘姓何,何琴。

  她是家裡的老姑娘,胖子老丈母娘在四十七歲高齡上剖腹產得到的寶貝疙瘩。

  姑娘上頭有三個哥哥(先替胖子默哀一秒鐘)。

  誒?

  老丈人姓何,以前給東方紅農場開貨車的,何東紅!

  老丈母娘姓秦,和自己是一個單位的……。

  我去,老何真的把小秦給搞定了?!

  這貨牛逼啊!

  不過,自己義子把小何未來老閨女搞定了.......,所以四捨五入算起來,自己和何東紅、小秦也算是親家了!?

  還挺有緣的!

  有了柴油,油鋸的威力可比什麼斧頭大太多了。

  嗡嗡聲中,一棵帶著積雪的大樹不甘心的倒下,四班的知青們雞飛狗跳的紛紛躲開。

  兩把油鋸嗡嗡個不停,張宏城和曾建軍兩人比劃著名看誰鋸得多。

  幾天下來,他們身後倒了一排無辜的大樹。

  他們倆好比兩個大號的光頭強,可惜森林裡沒有熊大和熊二出來阻攔。

  四班知青們的兩桿五六半,可不是光頭強那種堪稱描邊神槍的喇叭槍。

  「別鋸了,這麼多樹,根本用不完的。」

  隨著郝愛國的一聲招呼,張宏城和曾建軍總算停下了鋸樹大賽。

  曾建軍比張宏城多鋸了一棵。

  接下來是清理樹枝和劈柴,都是無法取巧的功夫活。

  一連劈了五六天柴,張宏城幾個也算是有了一定劈柴的經驗。

  除了上交連部倉庫的部分柴火,他們還偷放了不少在四班宿舍後頭。

  包智慧和賈玉梅從頭到尾就沒去撿柴火,兩人弄了個小雪橇,如同小松鼠搬家一樣,一來一回的運劈好的柴火。

  張宏城只穿了一件長袖單衣,身上熱氣騰騰。

  揮舞著斧頭將一段木頭劈開。

  兩把油鋸被排長汪國慶拿走,還順走了五斤柴油。

  不過他留下了四把斧頭和三斤地瓜燒。

  曾建軍一邊喝了一口地瓜燒,嘴裡還在不斷吐槽。

  「我咋不知道地瓜燒比柴油還貴了?」

  張宏城忽然停下了斧頭,因為附近的雪林里鑽出了兩個人來。

  楚描紅和方春苗兩人都背著一個背簍,簍子裡全是她們找到的斷枝和枯木頭。

  「宏城同志~~!」

  方春苗大方的和張宏城打了個招呼。

  楚描紅則顯得有些尷尬。

  這一片是五連農場的樹林子,作為春陽村的人本不該過界來撿樹枝的。

  被人看到就很不好意思了,可方春苗還和人打招呼......。

  主要是春陽村大隊長給村民和知青都分了撿木頭的區塊,多餘的林子都不讓進。

  楚描紅和方春苗撿木頭的時候,總是被段新曼、鄭向紅、符國富和金旭幾個針對,惹得伍建磊發了好幾次脾氣。

  幾天下來,三個人積攢的柴火根本不夠他們冬天用的。

  重活一世的楚描紅很清楚,大雪封門之前攢夠柴火對她們知青來說有多重要。

  所以她才會大著膽子和方春苗踩著冰過河來五連的地盤上撿。

  等過段日子大雪完全封了山,就不能繼續撿柴火了。

  面對方春苗的主動招呼,張宏城笑著揮了揮手。

  方春苗來過五連幾次,郝愛國也認識她。

  知道她是張宏城在這裡認識的朋友,所以他也沒說什麼。

  而且這個女同志和班裡的幾個新來知青都是一批次下來的。

  至於楚描紅更不用說,上次還一起去過東山村的。

  河對面春陽村知青的苦,郝愛國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對於這種越界撿柴火的小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方春苗暗暗鬆了一口氣。

  心裡有些小慶幸。


  「幸虧遇到的是張宏城他們班,要是遇到別的人,說不準會罵我們呢!」

  楚描紅點點頭。

  她在打量張宏城,總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

  重生一世的她對別人的目光很敏感,但她發現這個張同志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不是很想看到自己一樣。

  楚描紅可不是上一世那個受氣包。

  她腦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用凍瘡膏換木頭?」

  郝愛國有些訝異的看著楚描紅遞過來的小竹筒。

  這些天他們全班人都被凍瘡折磨到睡不著,這東西剛好是他們急需的東西。

  而且楚描紅的出身雖然不好,但人家的醫術自己是見過的。

  郝愛國看向了自己身後的曾建軍和張宏城。

  在班裡其他幾個人向來是隨大流,只有老曾和小張才是他倚重的人。

  老曾腦子活,小張心思細。

  「那就換唄!」

  老曾覺得自己手上的凍瘡又開始痒痒起來,立即一口答應。

  張宏城指了指腳邊一堆劈好的木頭,笑著對方春苗講。

  「多給我們拿幾筒,木頭好說,你們自己能背多少是多少。」

  其實他們上繳連部的木頭和自己過冬的木頭都已經足夠,他們這幾天其實是一邊休息,一邊用劈木頭來鍛鍊身體。

  楚描紅和方春苗對視一眼,驚喜湧上心頭。

  張宏城他們腳邊的木頭可是大樹劈成的,雖然潮了些,但比一般的樹枝耐燒多了。

  楚描紅把自己和方春苗身上的小竹筒都交給了郝愛國。

  她的手術室空間能增強藥效,她對自己做的凍瘡膏很有信心。

  「後天大概能再出一批凍瘡藥,到時候我再過來一趟,好麼?」

  郝愛國擺擺手。

  「後天給凍瘡膏沒問題,明天你們也過來背,幾個木頭值什麼?」

  大樹劈成的木頭塊很沉。

  張宏城和宋春榮做了個簡單的雪橇,堆了幾十塊木頭,讓兩人拖著過了河。

  拖著這些木頭,楚描紅心裡暖烘烘的。

  這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覺得對生活的盼頭有了指望。

  她偏頭對方春苗說。

  「咱們用撿來的樹枝生火,把這些木頭烤一烤,冬天裡用起來絕對暖和。」

  方春苗則在左顧右盼。

  「噓,小聲點,別把那幾個玩意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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