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誰叫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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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母裴淑靜是個長相很文靜的女人。

  張宏城認為她年輕的時候一定相當漂亮。

  下班回家後的裴淑靜動作相當麻利,很快就把飯菜做好。

  今天的晚飯是兩菜一湯。

  其中一個菜里居然還有三塊肉。

  裴淑靜將兩塊夾給了張宏城,另外一塊夾給了張玉敏。

  張玉敏笑著把肉塊咬掉一半,然後飛快的把剩下的塞進了她媽媽嘴裡。

  母女倆都在笑,這讓張宏城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也對,在記憶里,張宏城與繼母之間的隔閡很大。

  畢竟在繼母入門的時候,原身已經快四歲了。

  父親還在的時候,原身還是很聽話的,但自從噩耗從高原傳來,原身就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他碗裡的兩塊肉都是肥的。

  飯後張宏城正準備回房,卻被繼母偷偷叫住。

  「阿姨,有什麼事?」

  裴淑靜把語氣儘量放緩:「我聽我們醫院的護士說,你和小佘在鬧分手?」

  張宏城心裡咯噔了一下,心中一絲疑惑升起。

  繼母的同事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而且佘美華上午才寫的分手信,自己根本沒對外說過,可下午消息就傳到了機械廠的職工醫院。

  要不是有人故意的,張宏城敢把自己的姓倒著寫。

  「佘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因為她和她弟弟要下放的事正焦頭爛額的,」裴淑靜拿出自己的荷包,「女孩子的脾氣都這樣,一陣一陣的,你明天請她去國營飯店好好吃一頓。」

  裴淑靜拿給張宏城的是四張嶄新的五角錢和六兩糧票。

  「這是剛發的工資,新版版拿著出手也帥氣些。」

  張玉敏看到母親給了張宏城整整兩塊,氣得一摔布帘子進了自己的隔間。

  裴淑靜沒有去管女兒的小性子,而是小聲的叮囑張宏城。

  「其實佘家的事也好辦。你爸爸是烈士,廠里早就給你留了一個招工名額。所以只要他們家答應你們倆的婚事,小佘不就留下來了麼?」

  「明天吃飯的時候,你抽空好好問問美華,他們家對你們的婚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章程?」

  張宏城無所謂的點點頭,腦子裡卻在想張玉敏的事。

  在原身的記憶里,現在下鄉的政策越來越嚴,好像還在讀書的張玉敏也被動員了好幾次。

  而且前段時間有小道消息說,為了響應上頭的號召,機械廠子弟高中可能會停辦高三,高二的學生將直接畢業,然後響應號召下鄉。

  那麼原身之所以會絕望,大概也存在左右為難的因素吧。

  乾脆一了百了,好把名額留給自己的妹妹?

  張宏城嘴裡答應繼母自己會好好的和佘美華談,但心裡卻想著明天如何把女友變成前女友。

  回到自己的陽台小屋,張宏城準備將這四張今年剛發行的紡織伍角找個東西裝起來,忽然發覺自己的桌子上似乎少了什麼東西?

  那個老信封呢?

  抽屜和桌子下頭都沒有!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一道信封的虛影在空氣里慢慢浮現出來。

  消失不見的老信封突兀的出現在桌子上。

  嚇得張宏城猛的倒退了好幾步。

  ......

  老信封表面的和信封里的紅色郵票都已經不見,信封里卻多出了五張大團結。

  這讓總資產只有兩分錢的張宏城眼睛一亮。

  要知道1972年的五十塊,購買力甚至超過了後世的五千塊!

  而且張宏城很快發現這五張大團結有點眼熟。

  換做別的大團結也就算了,可在看到這五張大團結的編碼尾數後,他越發疑惑了。

  「這五張大團結不是胡宇那廝的親兒子麼?」

  五張大團結的中間還夾著一張便簽。

  「親,收到藏品後請上圖五星好評啊,多謝多謝!」

  這麼丑的字,果然是胡胖子的字。


  自己才離開大半天,這傢伙怎麼就敗家到賣他的珍藏了?

  但更大的疑問是……。

  為什麼這個老信封之前會消失不見,又為什麼會帶著胡宇要賣給別人的五張大團結再次出現?

  他把自己白天的動作全部回想了一遍,最終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信封上貼郵票的地方。

  「要不,試試?」

  他把剛到手的四張嶄新的新版伍角塞進信封,又寫了一張便條塞進去。

  張宏城在抽屜里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張沒用過的運動題材郵票貼在了信封郵票欄。

  可他盯著老信封直到晚上十點,信封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天一早,剛剛睡醒的張宏城下意識的摸了一下枕頭下面。

  果然,那個神奇的老信封又消失不見!

  時間回到早上四五點。

  菸頭已經堆滿了菸灰缸。

  胡宇一晚上沒睡。

  他的面前放著那個老信封,還有四張嶄新的紡織伍角。

  以及一張明顯是自己的「義子」寫的便條。

  要不是他親眼看到這個信封消失,又在午夜十二點準時浮現在電腦桌上,他哪裡會相信紙條上某人說自己穿到了1972的鬼話。

  把眼前的四張五角錢又研究了一遍,胡宇嘴角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

  「1972年的平板水印伍角,存世量才十萬張!」

  「現在的收藏價是500塊一張,可比我給出的那五張大團結貴多了。」

  胡胖子嘿嘿發笑。

  「瑪德,這回真的要發,老子在1972有個孝順兒子!乖兒子誒,義父我等下給你寄點好東西!」

  懸賞的帖子他沒撤,撤得太早他怕警方會懷疑到自己身上來。

  外頭天色沒還亮,胡胖子就出了門。

  他打車去了舊貨早場,一口氣淘了幾十張大團結和一堆1972年以前的票據。

  可惜老信封的容量實在是有限,最後胡宇只塞進了二十張大團結和三十張全國通用的伍市斤糧票,外加幾張湘省的其他票據。

  在胡宇一連貼上了十枚郵票之後,老信封這才慢慢的消失在空氣里。

  而他故意塞進信封里的一根牙籤則好端端的留在了桌子上。

  「難道真的只能傳遞紙製品?」

  張宏城剛剛從公用水房洗漱完畢回來,隨手一摸枕頭下頭,果然摸到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老信封。

  將胡宇要求自己叫爸爸的紙條撕碎,看著眼前一疊大團結和幾十張全國通用糧票,他的內心說不震動那是假的。

  這年月每家每戶的糧食配額都不夠吃,例如自己家裡,繼母的配額是二十斤,而他占了烈士子女的名額也是二十斤,但張玉敏則就只有十六斤。

  在缺少肉食的情況下,這點配額的糧食根本吃不飽,繼母每個月都要去托人買差不多二十斤的糧票。

  但他現在手裡就有一百五十斤全國通用糧票!

  除了二十張大團結和三十張伍市斤糧票外,胡宇這傢伙居然還搞到了兩張全省通用的布票,一共二十市尺。

  甚至還有一張一百塊的全省工業券!

  怪不得這貨膽大到敢讓自己叫爸爸。

  張宏城冷笑連連,一會兒他去郵局買上一整版紅色郵票,等今晚十二點一過,他要看看到底是誰叫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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