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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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銘上一把全程觀戰指揮正了自己的名聲。

  但在觀眾們看來,他實際上就是言若柒找來的教練。

  本以為這場兩人會故技重施,一個繼續在前面打,一個繼續在後方教。

  卻沒想到,身為教練的江銘此時卻有些躍躍欲試地站在了前方,沒有絲毫龜縮一旁的跡象。

  什麼?主教練正在熱身?!

  甚至,還在開打前把對手往死里挑釁。

  可問題在於……

  「江銘這麼拽,真不怕被對面針對到死嗎?元嬰打架,隨便泄露的一點能量都夠他死好幾回吧?」

  「我也覺得,本來天神宗那人看上去脾氣就不好……要是他等會故意不留手的話,後果江銘承受不起。」

  「可能江銘還以為這場戰鬥跟上一場一樣吧。可同級別對戰,言若柒還不一定能像剛剛那樣保住他。」

  「確實,如果是我是江銘,修為這麼低的情況下,怎麼也得來一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態度好點,免得對方想不開下死手。」

  「我感覺,江銘是第一場立了功以後,有些膨脹了。」

  「年輕氣盛,人之常情,但事實會教他: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妄。就看著吧,現在他最好祈禱五行門的長老能及時救下他。」

  「也不一定,他可能只是想在言若柒這個道侶面前表現一番,所以才強撐面子,結果騎虎難下了呢?」

  「行了,你們都別說話了,等等江銘又來一句些許雜音罷了呢哈哈哈!」

  ……

  觀眾的議論並沒有對武台造成什麼影響。

  然而奇異的是,

  明明雙方選手已經就位,但外面的五行門長老依然沒有宣布比賽開始。

  似乎是想給足雙方對噴垃圾話的時間,以調動現場的氣氛。

  他們很會壓榨一切可獲得的利益,連小毛小利都不放過。

  這般作風,五行門或許更該被吊在路燈上。

  而面對江銘的挑釁,【厄】倒也沒有像被言若柒無視時那般怒髮衝冠,控制不住情緒。

  他現在只想笑。

  當實力遠超對方時,【厄】只會覺得江銘上躥下跳的樣子有種不知死活的可愛感。

  這傢伙,好像還真以為身上有一些特殊本領,就有資格在他面前叫囂。

  等會,他不介意稍稍下手重一點,讓江銘——可愛死了。

  【厄】微微咧嘴,低聲如惡魔低語:

  「趁現在還能開口,多說兩句吧,以後就沒機會了。」

  絲毫不掩飾他的惡意。

  這句話,通過陣法聲音擴大,毫無保留地傳到了觀眾耳朵里。

  無疑是讓觀眾們炸開了鍋,頓時眼睛發亮:

  「你看你看,我就說那天神宗神子脾氣不好,這下江銘完了。」

  「可江銘畢竟是萬法仙宗的弟子,他們不至於敢下死手吧?」

  「這你就不懂了,天神宗術法莫測,根本防不勝防,要是【厄】偷偷干點什麼,讓江銘離開五行門後直接暴斃呢?找誰說理去?」

  「況且正規比賽,下手重點正常。萬法仙宗也不會為了區區一個弟子跟天神宗開戰……你以為江銘是爭道峰弟子嗎?他最多也就是個有點特殊能力的核心弟子而已。」

  「確實,而且江銘的能力看上去很厲害,實際上也就那樣,你們看,這場戰鬥不就派不上用場了嗎?不然他又怎麼會跑前方去?」

  「我怎麼感覺你們對江銘惡意很大呢?是因為剛剛被打臉了嗎?」

  「陳述事實就是惡意了?哪來的銘孝子?」

  「我也只是陳述事實而已,你有些急了。」

  觀眾是這樣的,只要看熱鬧不嫌事大就行了。

  選手要考慮的就很多了。

  【厄】有些好奇地觀察著江銘的表情。

  觀眾的議論無疑是能夠傳到台上的,

  就算這個江銘初生牛犢不怕虎,這會在觀眾的提點下,也該知道害怕了吧?

  可惜,無論是眼睛還是表情,【厄】都沒能找到任何恐懼害怕的情緒。


  不過也沒事,

  等會就有了。

  五行門的長老見雙方似乎不想繼續說垃圾話,便在觀眾萬眾期待的目光中宣布:

  「請雙方選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由於江銘和【厄】站得有些近,為了避免開局偷襲讓人落地成盒,長老還是稍稍提醒了一下。

  見雙方隔開了一些距離後,長老方才宣布:

  「比賽,開始!」

  然而,觀眾期待的激烈戰鬥並沒有立即打響。

  若是平時,言若柒可能就已經衝出去,主打一個搶占先機,一力破萬法。

  但現在,她卻微微偏過腦袋,看向江銘。

  顯然,言若柒選擇任由讓江銘擺布她的身體。

  嗯,

  台上的擺布,和台下的擺布,顯然不是同一個意思。

  「一起上。」

  江銘話音剛落,言若柒頓時沖了出去,大劍掄出一道滿月,霜華滿天,冰晶凝成巨劍,宛若九天仙子帶著她恐怖的銀河直落九天。

  這恐怖的氣勢讓在場的人無不側目,連【厄】都目光微凝。

  怎麼回事?

  今日的言若柒,怎麼跟打了雞血一樣?看著都比昨天強了不少。

  是因為昨日的她明知沒有勝算,所以收著力?

  還是因為道侶江銘在場,能給她加成?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觀眾席上的牧青峰陷入了沉思,想著自己弱,是不是因為單身太久了?

  而台下剛被擊敗的楓與鈴,不禁大大地張開小嘴,足夠完全塞下一根……呃,冰糖葫蘆。

  顯然,剛剛言若柒打她們是收著力的。

  不然早點使出這招,她們六重力也不頂用啊!

  這倒是讓楓與鈴心裡平衡了些。

  至少,無論有沒有江銘,她們都是要敗的。

  不過,觀眾們可以慢慢思考,

  武台上的選手可沒有時間。

  【厄】幾乎在比賽開始的瞬間,便全身黑紋暴漲,開始低吟些沉悶神秘的咒語,宛若來自深淵的淺唱。

  而他的目標,自然是……言若柒。

  對【厄】來說,江銘雖然可恨可笑,但重要程度顯然不及言若柒這個唯一戰力的萬分之一。

  沒必要將這麼寶貴的法術用弱者身上。

  只要廢了這個主要戰力,那江銘不過是砧板上的肉。

  屆時,他完全可以慢慢走過去,一巴掌一巴掌抽暈他,然後悄悄下個咒。

  也就在言若柒帶著巨劍直取【厄】的時候,【刑】也沒閒著。

  雖然他從不開口說話,像個木訥的傻子,但動作卻沒有絲毫遲鈍之處。

  幾乎在言若柒動起來的時候,【刑】便站在【厄】的前方,身上黑紋涌動,破體而出化為盾牌,一如宏偉的城牆一般,牢不可破。

  當天上那足以劈山斷海的大劍轟然直下,

  連一向面無表情的【刑】,面色都凝重了幾分。

  盾牌不再分散開來,而是層層疊疊在了一起。

  雖然小了幾分,但防禦卻是原來的幾倍之巨。

  【刑】高高舉起盾牌,擋在了【厄】和他的上邊。

  轟——

  巨大的聲浪,攜帶著無數冰晶,宛如冰風暴一般席捲全場。

  這壯麗場面,讓觀眾放下了一切心思,像是看電影一般欣賞了起來,直呼過癮。

  這才是他們想看的。

  場上,【刑】的盾牌雖然劇烈震顫了起來,層層破碎。

  但還剩兩層時,便穩定了下來。

  終歸是擋了下來。

  可是,【刑】表情突然一變。

  他猛然轉過身,將盾牌揮舞了出去,擊打在了【厄】的後方。

  砰——

  一聲悶響傳來。

  偷襲的江銘翻身後退,打趣道:

  「喲,大個子反應還挺快,被調教得很好啊。」

  說話間,他彈指揮出一道死氣。

  正在念咒的【厄】突然一陣發寒,身體發出強烈的警告,讓他不得不中斷咒語,後退一步,躲閃開來。

  江銘的兩個大道碎片雖然很強,但他現在的境界並不足將它們參悟。

  簡單來說,等級不夠,技能無法學習。

  所以,更多是當做發射器一樣,簡單地將魔氣和死氣發射出去。

  若是能完全驅使,他揮揮手,【厄】估計就無聲無息間就沒了。

  不過,現在打斷一下施法也足夠了。

  江銘便稍稍後退了些許距離,心裡估算了一下【刑】黑紋盾的強度。

  嗯,至少金丹的他,跨一個大境界,就算開天魔之軀,最多也就打穿一層。

  這麼看,師姐能穿那麼多層,那數值是很高的。

  這時,言若柒輕巧地落在了江銘身邊,微微舒了一口氣:

  「師弟。」

  顯然,開頭那一劍,是她的大招。

  對面,被打斷的【厄】陰沉著臉,死死盯著江銘:

  「你?!」

  他聞到了死亡的氣味。

  還好,速度很慢,他可以躲開。

  但這種大道力量,顯然不是金丹期可以掌握的。

  江銘身上一定有某種高階法寶!

  不過可惜,越境驅使法寶,無法發揮全部功效。

  【厄】反而鬆了一口氣。

  雖然咒語到了最後關頭被打斷,

  但江銘也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只要他有了防範,那這底牌就沒用了。

  此時,【刑】將黑紋盾收了回去,但卻肉眼可見地少了很多。

  兩邊完成一輪交鋒。

  觀眾席上卻炸開了:

  「臥槽,江銘是真的敢打啊?」

  「別的不說,一個金丹敢偷偷摸到元嬰身後去偷襲,他渾身只剩膽了嗎?」

  「而且好像還打斷了【厄】,說明他的攻擊是有威脅的啊……看樣子是有別的底牌?」

  「嘖,感覺比賽現在好像有點懸念了!」

  「屁的懸念,銘孝子是不是想得有些多了?」

  「原來銘黑還敢打逆風局啊?」

  「呵。」

  ……

  【厄】看著對方兩人,眉頭緊皺。

  他發現局勢有些不對了。

  剛剛即將完成的咒語前功盡棄,吃了大虧。

  這要是重來一次,估計也只會重蹈覆轍。

  若言若柒牽制住【刑】,那江銘也足夠打斷他施法。

  就算不能傷害到他,卻足夠讓他計劃崩盤。

  噁心人。

  江銘的喊話傳來:

  「休息夠了沒,還打嗎?投降輸一半哦。」

  實際上,他在等師姐調息。

  「小人得志。」

  【厄】抽了抽嘴角,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沉靜:

  「行吧,本來不想用這招的。」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刑】的手。

  兩人身上的黑紋如水般,流轉起來,交融在了一起。

  江銘見狀,嫌棄道:

  「咦,大庭廣眾之下展示你們的特殊癖好,會不會不太好?」

  可說歸說,兩人也沒靜靜看著別人施法變身的習慣。

  直直衝了上去。

  言若柒大劍掄滿,直接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冰霧遮擋住所有人的目光。

  很快,一陣大風吹過,露出了武台的真面目。

  言若柒和江銘的攻擊,都被【刑】擋了下來。

  可令眾人大跌眼鏡的是,

  【厄】並沒有再呆呆念咒。

  他居然飛身襲向言若柒,一腳踹出。

  言若柒橫劍一擋,一股巨力襲來,不禁後退卸力。

  江銘也被【刑】推了出去。

  【厄】收回腳,緩緩站定,身上黑紋流轉,卻少了幾分邪異,多了幾分厚實:

  「呵呵,你們可知道,厄和刑兩位天神,是對至交好友,形同一體?」

  江銘倒也沒被唬住:

  「說得比唱的好聽,你肉身是強大了,那你現在念個咒試試?」

  【厄】面色一沉。

  被看破了。

  這傢伙,確實有這方面的特殊能力。

  他是借用了刑天神的力量。

  但厄天神的力量卻被暫時壓制住了。

  而且,借用並非沒有代價的。

  刑天神的力量回歸時,會掠走一部分他的黑紋。

  這得修養很久,才能補回來。

  什麼至交好友,天神之間哪有這東西,利益相關罷了。

  所以,他並不想用這招。

  但現在,他更想一拳把江銘打爆!

  而元嬰期的肉身,也足夠用了。

  只要【刑】能拖住言若柒,他便能迅速解決那個礙事的江銘。

  屆時,一切又能恢復正常。

  「打你,還需要念咒?」

  黑紋覆蓋的【厄】,扭了扭脖子,隨意地跺了跺腳,地下頓時龜裂開來,無不彰顯著他堪比元嬰的肉身:

  「一巴掌就拍死你了。」

  ……

  「臥槽,我就說,光念咒有什麼用,果然還有其他底牌啊!」

  「看情況,這個【厄】至少有元嬰期的肉身戰力。」

  「現在看來,他們是打算【刑】拖住言若柒,然後【厄】快速解決江銘了。」

  「很明智的選擇,先解決金丹期的軟柿子,就再也沒有攪局的了。」

  「爽!一波三折,這趟沒白來啊!」

  「這下,基本能定局了,可惜,如果江銘是元嬰期,天神宗這招就廢了。」

  「沒什麼可惜的,技不如人罷了。」

  「不過江銘能逼出他們的底牌,也算厲害了。」

  「銘孝子收收味,這也能歸功給江銘?」

  「不是,你怎麼那麼喜歡扣帽子?」

  「別吵了,【刑】已經拖住言若柒了。」

  「看言若柒似乎很心急,不過被拖得死死的,沒法分身。」

  「【厄】朝江銘去了,沒了,金丹打元嬰,能堅持兩秒算他天縱奇才。」

  「現在只能祈禱【厄】能手下留情了……也不知道江銘有沒有後悔一開始挑釁他哈哈哈。」

  就在觀眾激烈討論的時候,

  場上忽然傳來了一聲悲呼:

  「啊!師姐救我!」

  觀眾們不禁搖頭。

  裝了那麼久的淡定,這會終於破防了嗎?

  可惜,有些晚了,要是一開始不那麼囂張,說不定對方還會下手輕點。

  【厄】猙獰的笑聲也傳了過來:

  「救你?好,等會讓她下去陪你!」

  「不!!!」

  砰——

  一聲巨響,武台龜裂,碎石漫天,塵土飛揚。

  一道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倒飛了出去。

  待到塵埃落定,武台顯現。

  觀眾席上,不少人唰地一聲,站了起來,死死盯著武台之上。

  只見一道人影,穿著漆黑猙獰的鎧甲,靜靜屹立。

  卻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厄】。

  而是……

  「唉,其實吧,我也是略懂一點拳腳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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