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幽囚獄篇,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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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識海內。

  恢復了意識的江銘看了一眼伏跪在側,不敢動彈的兩個碎片。

  沒有計較,而是坐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太冒險了。

  拍了拍臉,江銘仍然有些後怕。

  他此次行動的信心,來源於爭道峰其他大道碎片對死亡大道碎片的態度。

  本以為,大道碎片之間也有嚴格森嚴的等級制度,魔道碎片應該不敢造次才對。

  沒想到,

  原來只是其他大道碎片太慫……

  遇到魔道碎片這種莽夫,根本不怕得罪死亡大道,直接就上了。

  不過就算如此,也還是自己的決策出了問題。

  看來,

  是一路走過來太順了,

  順到,有些大意了。

  江銘搖了搖頭,暗暗反省:

  如果是以前,那也就罷了。

  畢竟,修道之路本身就充滿驚險,不可預料,他早有準備。

  但現在,

  家裡可是有人在等著他的,

  嗯,

  至少一個,

  或許兩個。

  但不管怎麼說,

  也算是有家室的男人了。

  以後還是穩重一點吧。

  果然,

  牽掛會讓人變得猶豫踟躕。

  不過,江銘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修道修道,

  修的是天道,還是自己的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亦如各自的人生追求。

  或許,對江銘而言,回到家有人迎接的感覺,會更令他歡喜吧。

  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個強大的人,而非神仙。

  沒內個神性。

  做個凡夫俗子也成。

  老婆孩子熱炕頭,嘿。

  江銘站起身,走到了識海的另一黑暗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自然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能夠活著。

  全身上下,只有這塊地方,不是他能夠掌控的。

  這黑暗裡面有什麼,江銘不知道。

  只是冥冥之中,不想靠近。

  隱隱約約覺得,一旦接觸,或許不會死,但,可能很難保持現在的生活了。

  他一直懷疑,自己的穿越重生,可能也與這片黑暗脫離不了關係。

  所以,江銘一直避而遠之。

  或許,等哪一天活膩了,他會選擇去窺探裡面那個,讓大道碎片都恐懼的存在。

  但不是現在。

  可是,不管怎樣,

  他確實是被救了一命。

  如果重生也與之有關,那就是兩條命了。

  會出手救他,這也代表著,此片黑暗,可能是有獨立意識存在的。

  既然如此,

  江銘微微鞠躬,以表謝意。

  ……

  厲雨顧不得自己又被送了一抽,看著江銘,難以置信地大喊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你到底是魔道碎片?還是那個江銘?!」

  他甚至還覺得,

  眼前的江銘,是魔道碎片控制的。

  但,

  那個只知道毀滅殺生的東西,真的有這麼智慧嗎……

  還會罵人!

  江銘看了已經毫無放鬆之意的厲雨一眼,笑了笑。

  舉起兩隻手,模仿著他的聲音說道:

  「沒,有人,比我更懂,魔道碎片~」

  「怎麼,你還以為他能成功?準備鎮壓吧!」

  厲雨頓時僵住了。

  唯一一點僥倖也被打破了。


  可是,

  如果,他一個築基期能成功征服魔道碎片,

  那他呢,

  算什麼?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算什麼?」

  厲雨一愣,抬起頭,看向江銘: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嘿,這我可太熟了,苦主嘛,一般都這麼想。」

  「苦主?那是什麼?」

  「嗯,就是……」

  江銘想了想,手一攤,一縷魔道之氣乖乖地在他手上纏繞,如同小寵物一般。

  看得厲雨思緒萬千,嘴巴不自覺地張開。

  就在這時,江銘繼續說道:

  「你看,這是那個與你共眠數百年,但卻對你冷眼相待,愛答不理的魔道碎片。把你傷得遍體鱗傷後,離開你的魔道碎片。」

  一邊說著,江銘摸了摸手上的魔道之氣,仿佛在撫摸小貓咪似的:

  「但你看它,在我手裡我溫順,服服帖帖,對我言聽計從,讓它做什麼,就做什麼,一點怨言都沒有。」

  「就像你平時不敢用的飛劍,我用力的踩,使勁的蹂躪!」

  江銘舔了舔嘴唇,像是覺醒了黃毛屬性,露出了莫名興奮的笑容問道:

  「怎麼樣?有點感覺了嗎?」

  其實,他在偷換概率,畢竟厲雨和魔道碎片關係並非是他說的那樣,也算不上苦主。

  但,

  這並不妨礙,讓厲雨心有所感。

  他,確實對魔道碎片無可奈何,只能順從,只能被日日夜夜折磨,折磨到他沒了大好年華。

  此刻,看著魔道碎片在江銘手中乖巧的模樣,

  一時間,心裡居然有種哽住的難受感,居然有點想哭。

  這可是他的青春啊……

  有感覺了有感覺了,

  看到厲雨的表情,江銘眼前一亮:

  「對!記住這個感覺,這就叫苦主,你,就是苦主!」

  「我,我是苦主……」

  厲雨有些呆呆的,像是受到了什麼重大打擊一般。

  他的一生,

  就像是個悲劇,

  而江銘的出現,

  卻又添上了幾分喜劇的色彩。

  原來,

  這就是苦主嗎?

  真,

  苦啊……

  江銘見狀,滿足地點了點頭。

  職業病犯了。

  他轉身,看向了在一旁有些激動的典獄長。

  見江銘靠近,他急不可耐地想要開口:

  「你……」

  話不過剛說了一個字,江銘便朝著他,舉起一隻手掌。

  讓典獄長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疑惑地看著他。

  卻見江銘清了清嗓子,手搭在典獄長的肩膀上,看著他說道:

  「我知道你的底牌是什麼,但你相信我,你是搞不定魔道碎片的!」

  典獄長呼吸一滯,本就腐朽的臉龐更是一青。

  這混小子,剛剛他看厲雨的時候還在幸災樂禍。

  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被清算了?

  居然用他的話來嘲諷他。

  不過,

  典獄長卻還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

  「知道了,你厲害!是我有眼無珠了,狗眼看人低了。」

  「知道就好。」

  江銘傲嬌地哼了一聲,手離開了典獄長的肩膀。

  順便,

  從他體內帶走了一大堆魔道之氣。

  能用來折磨化神期的,可都是魔道碎片的本源力量。

  而魔道碎片此刻,恰好不復威猛,虛弱得很,都快跟死亡大道碎片坐一桌了。


  剛好,既可以讓典獄長欠個人情,又可以補充一下魔道碎片。

  雙贏!

  典獄長感受著自己腐朽身體裡的生機,居然有些忍不住地顫抖。

  恍然間,看到了當初那個仗劍天涯,英姿勃發的自己。

  萬事,成蹉跎啊!

  典獄長閉上了眼睛,對著江銘緩緩彎腰:

  「我,承你之情,沒齒難忘。」

  江銘沒躲,坦然受之。

  他應得的。

  「但是,」

  典獄長抬起頭,任然有些擔憂:

  「江銘,你確定,你能鎮得住魔道碎片嗎?萬一……」

  「沒有萬一,放心吧,它現在虛弱得很,不敢造次。」

  沒了魔道之氣的魔道碎片,在死亡大道碎片面前,也抬不起什麼頭。

  鎮住肯定是沒問題。

  不過江銘在自己的修為起來之前,不會過量恢復它的魔道之氣。

  畢竟,祂還是太野了,得磨一磨先。

  典獄長聞言,點了點頭,不再過問。

  江銘在魔道碎片全盛時期,能夠成功鎮壓,就代表他有本事。

  更別說,他此舉,是消除了仙宗一個重大隱患。

  自己要還揪著擔心問東問西,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江銘突然舔了舔嘴唇:

  「不過,典獄長,關於我的事……」

  「放心,不該說的我不會說。」

  典獄長自然知道他說什麼,搖了搖頭保證道:

  「不過,如果有一天你出問題了,我也會拼上所有……屆時,希望你能原諒我。」

  江銘也知道,典獄長說的是魔道碎片,倒也不在意。

  畢竟,他被折磨這麼多年,擔憂也是正常的。

  江銘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到時隨您咧。」

  典獄長看著江銘,

  突然有些感慨。

  萬法仙宗,

  容不下他。

  「那江銘,」

  典獄長並沒有擺出什麼前輩的姿態:

  「我先送你出去,這裡我需要處理一下。之後的事你也不用擔心,宗門,不會追到你,和你那個小女友去的。」

  「那可謝謝您了!」

  典獄長是會做人的。

  江銘暗暗誇了一聲。

  ……

  安衾哭得有些久。

  實在是不想哭了。

  主要是,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確實沒什麼難受的感覺。

  相反,

  自打剛剛開始,就很平靜。

  甚至,連擔憂的情緒,都不知道何時消散了去。

  這點讓安衾覺得很奇怪。

  但,涉及師兄的時候,她的腦子一向靈活。

  安衾突然想到,

  既然師兄出事,她能隱隱感覺到。

  那,憑什麼,

  師兄沒出事的時候,自己感覺不到呢?

  安衾沉思了起來,

  自己現在這種平靜的心情,會不會是代表著,師兄並沒有什麼問題?甚至,狀態很好?

  有可能!

  很有可能!

  安衾深吸了一口氣後,抬起頭,卻愕然地發現,

  若柒姐姐,

  好像,

  也在哭?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若柒姐姐,是為師兄哭的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安衾的動靜,

  言若柒也抬起了她黯淡的美眸,聲音嘶啞地問道:


  「怎麼了,小衾?」

  「若柒姐姐,我覺得,師兄可能沒事了。」

  言若柒聞言,俏臉一呆:

  「你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

  安衾想了想,說道:

  「只是突然覺得,心裡很平靜。」

  言若柒很快就理解了她想表達的意思,被捆綁的手抓住牢門:

  「那,那師弟,是不是沒事?」

  「嗯。」

  安衾抿了抿嘴。

  若柒姐姐,好激動。

  不過,

  她能回來,好像都是因為師兄。

  若柒姐姐心裡感激牽掛師兄也正常。

  不過,

  師兄沒事,

  為什麼還沒回來呢?

  好想他啊。

  能不能,

  能不能快點出現她在面前啊!

  安衾嘟了嘟嘴,輕輕喊了一句:

  「師兄!」

  「我在。」

  ……

  典獄長捏了捏拳頭,感受著其中力量的涌動。

  不需要用靈力去壓制魔道之氣的感覺,格外的好。

  輕鬆。

  雖然,已經不再是全盛狀態了,

  那個鮮衣怒馬少年郎,一去不復返了。

  他神情莫名,看向了失魂落魄的厲雨。

  走了過去。

  厲雨晃了晃,抬起頭,看向典獄長,裂開嘴:

  「典獄長,你知道嗎?你的師妹,手感真好。我依然還記得,剖開她肚子時的觸感。」

  「還有你師弟,師姐……」

  「他們都跟不要命地一樣,想要阻止我。」

  「可惜,太菜了。真不知道他們化神的修為是怎麼來的。」

  典獄長面色沉著:

  「不用這麼激我,我不會折磨你,待會就給你一個解脫。」

  魔道碎片控制下的厲雨,是沒有自己意識的。

  說到底,

  他,和他,都只是……命運弄人。

  但,

  這血海深仇啊,卻是沒辦法消弭。

  厲雨聞言,笑了笑:

  「那,先謝謝了。」

  典獄長解開了厲雨的鎖鏈,抓住了他消瘦的身子,感受著他微弱的生機。

  兩個人的身形消失不見。

  ……

  萬法仙宗,有一座特殊的仙峰。

  不住人,也沒有什麼寶物。

  但,

  如有弟子膽敢在此放肆,廢除修為,逐出宗門,沒得商量。

  這裡,墳碑林立,肅穆,莊嚴。

  卻不陰森。

  乾乾淨淨,似乎有人經常來這打掃。

  突然,

  兩道身影出現在了這裡。

  厲雨識趣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這裡,

  正常死去的弟子長老,是沒辦法來這裡的。

  只有那些,

  為了守護宗門,守護弟子而死的人,才配。

  典獄長呆呆地看著眼前林立的墳碑。

  很多墳下面,

  並沒有埋人。

  因為,找不到了。

  在對抗魔道之氣的數百年裡,他沒有叫過一聲苦。

  也未流過一滴淚。

  但,

  他看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眼淚,一點一點滴落。


  「張靜師妹,陳毅師弟,王岩師兄……」

  典獄長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念了過去。

  這些,

  都是在,擁有最美好的年華,最無限的前途,

  卻毅然挺身而出的人,對抗魔道碎片的人。

  新生代的弟子,已經過上了安心修煉的生活。

  或許,

  已經沒有人,記得這些人的名字了。

  但,

  如果沒有他們的悍不畏死,萬法仙宗,根本無法再魔道碎片的浩劫下存活。

  沒有他們,

  就沒有萬法仙宗。

  但,

  他們都倒在了,

  黎明之前。

  典獄長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鮮血,與淚水,一齊流入到了泥土之中:

  「各位,我,來晚了……」

  「仙宗無恙,請各位,」

  「放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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