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建立
盟約正式生效。
廉墨大長老顯然心情極好，又拉著楚浩喝了幾杯。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古舊捲軸，遞給了楚浩。
「這便是那處遺蹟的位置，」老者說。
「道友若是打算前往，務必做好萬全的準備……那處遺蹟周圍的禁制極其危險，我族折損在其中的族人不下上百位，其中不乏准祖境的長老。」
楚浩接過捲軸，展開掃了一眼。
捲軸上繪製著一幅極其複雜的海域地圖，地圖的中心標註著一個血紅色的坐標……那是無盡海的最深處。
在地圖上並沒有標出明確的名字，只寫了兩個字。
「大業天。」
楚浩記在了心裡。
他收起捲軸，站起身來，朝廉墨大長老抱了抱拳：「盟約既已簽訂，我便先去整合一下麾下的海獸……等時機成熟，再與長老商議前往大業天的事宜。」
廉墨大長老起身還禮：「道友請便，妖神殿的大門隨時為道友敞開。」
楚浩走出妖神殿，外面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海底景象。
經過幾天前的戰場清理，這片海域已經被妖神殿的術士們淨化過了一遍，海水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清澈。
楚浩心念一動，腳下一道金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片刻之後，
六道龐大的身影，從深海各處向著他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鐵脊魔鯨王、血鰭鯊皇、深淵電鰩、毒刺皇水母、九首海蛇、裂空螳螂蝦。
六大海獸霸主。
暗淵蛟因為傷勢太重，被楚浩下令在後方休養，暫時不能隨行。
楚浩看著這六頭龐然大物，目光從它們身上一一掃過。
經此一戰，這六頭海獸霸主體內的深淵污染都不算輕，但它們的肉身本就強悍，加上楚浩傳授給它們的淬體功法，那些污染正在被一點一點地煉化。
「跟我走。」
+楚浩淡淡地說了一句，腳下輕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西北方向飛去。
六頭海獸霸主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拖出六道長長的水痕。
沿途的海獸感受到它們的氣息，紛紛向兩側避讓，像是帝王出巡時的儀仗隊。
楚浩的目標是西北方向的一片荒蕪海域。
那是一片沒有名字的海域，海水中懸浮著數不清的暗礁和碎石。
海底的地形複雜至極，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海溝和錯綜複雜的海底洞穴。
這片海域的穢氣濃度很低，資源貧瘠，幾乎沒有哪個勢力願意在這裡駐留。
但正因如此，這裡才最適合作為他的大本營。
無人覬覦，無從窺探。
楚浩選了一處最深的海溝，徑直向下潛去。
海溝的深度超過了兩萬丈，越往下潛，海水的溫度越低，四周的黑暗也越來越濃稠。
到了最深處，連海獸霸主們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圍數十丈的範圍。
海溝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黑沙地，沙地上散落著無數白色的碎骨，分不清是海獸的骸骨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的遺骸。
楚浩在沙地上站定，閉上雙眼，雙手開始結印。
他運轉的不是萬魔來朝功。
而是另一部他從妖神殿典藏閣中找到的功法……「海界築城術」。
這部功法的修煉門檻極高，至少需要准祖初的修為，才能初窺門徑。
而且在妖神殿的記載中，只有歷任妖神，才有資格修煉海界築城術的完整版本……因為這部功法消耗的不是穢氣，而是神魂本源。
用神魂本源來建造一座海底城池，這聽上去像是瘋子的行徑。
但楚浩偏偏就看上了這部功法。
他運轉起海界築城術的功法路線，眉心處緩緩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一道純粹的神魂之力從縫隙中流淌出來，融入到周圍的海水中。
那神魂之力呈現出一種極其純淨的銀色，像是液化了的月光。
它在海水中緩緩擴散，所過之處，海水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黑沙地上隆起一道道暗礁，暗礁迅速生長形成了牆壁的雛形。
海水中游離的礦物質被神魂之力糅合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塊塊質地堅硬的黑石。
築城的過程極其緩慢。
用神魂本源築城，每抽取一縷神魂之力，都會對他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損耗。
但楚浩不在乎。
對於他而言，神魂的痛苦，已經微不足道。
一天。
兩天。
三天。
七天後，海溝的底部出現了一座城池的雛形。
那城池占地方圓數百里，城牆高逾百丈，通體由黑石砌成。
城內的建築雖然還談不上精緻，但已經初具規模……主殿、偏殿、修煉室、演武場、典藏閣、丹房、陣眼室，一應俱全。
楚浩在城池的正中央刻下了七座陣眼。
這七座陣眼對應七大海獸霸主，既可以用來溫養它們的肉身和神魂，也可以作為整座城池防禦大陣的核心。
做完這一切，楚浩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他盤膝閉目調息。
六頭海獸霸主則各自找到對應的陣眼，龐大的身軀蜷縮在陣眼中，開始吸收城池散發出的神魂之力滋養自身的傷勢。
它們和楚浩之間，通過萬魔來朝功建立起的神魂連結，讓它們能夠共享楚浩釋放出的一部分神魂之力。
時間一天天流逝。
深淵獸潮結束後，無盡海域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
各方勢力都在消化獸潮帶來的影響，有的在重建被破壞的領地，有的在清點傷亡和損失，還有的在暗中觀察妖神殿。
因為深淵獸潮的主戰場，就在妖神殿的領地範圍內。
這一戰妖神殿的損失肯定不小，周圍的勢力都在等著看妖神殿是否會暴露出虛弱。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妖神殿不但沒有收縮勢力，反而主動出擊，將東南方向深淵裂口周圍原本屬於妖神殿的失地搶回了一大塊。
而且妖神殿出動的不只是他們自己的戰士，還有一支龐大的海獸軍團。
這下周圍的勢力都坐不住了。
妖神殿什麼時候，擁有這麼大規模的海獸軍團了？
要知道無盡海中的海獸雖然數量無窮無盡，但那些海獸性情桀驁，極難馴服。
妖神殿靠著數萬年的積累才豢養出了三億海獸，這已經讓周圍勢力羨慕不已了。
可這次妖神殿出動的海獸，數量至少是之前的兩倍有餘……而且那些海獸的配合程度和戰鬥力，比妖神殿原先的海獸軍團高出了一個檔次。
於是各方勢力開始暗中打探。
消息很快就傳回來了。
這些海獸不是妖神殿自己豢養的。
而是從西南海域過來的。
統御這些海獸的，是一個人族的永墮者。
此人來歷不明，修為深不可測，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學了一身能夠統御萬獸的本事。
短短一年時間，他麾下的海獸就達到了二十億之巨。
更可怕的是，這個人族獨自一人深入深淵獸潮的最前線，硬抗深淵裂口的反噬之力，一拳轟碎了一頭接近祖境級別的深淵巨獸。
據說那一拳的威力，把海底都打出了一個直徑數百里的巨坑，連遠在數十萬里之外的海族勢力都能感受到那股震動。
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無盡海域都沸騰了。
各方勢力的反應各不相同。
妖神殿的死對頭，夜叉族最先坐不住。
夜叉族的族長當天就召集了所有核心長老，開了整整一夜的閉門會議。
會議的內容沒有人知道，但據夜叉族內部的眼線傳出的消息，那位修為達到了准祖巔峰極限、距離祖境只差半步的夜叉王，在看完關於楚浩的情報後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
「此人非我海族，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北面的鮫人族倒是沒有表露出太明顯的敵意，但鮫人族的女王派人給妖神殿送了一封信，措辭十分微妙。
信中先是祝賀妖神殿成功抵禦了深淵獸潮，然後話鋒一轉，詢問那位「人族盟友」的來歷和意圖，最後還隱晦地提了一句。
「無盡海域自古以來便是海妖的天下，人族若是想要在這片海中紮根，恐怕不太合適。」
楚浩對這些暗流涌動並不知情，即便知情也不會在意。
此刻，他正坐在海溝底部那座被他自己命名為「萬魔城」的城池中，面前站著的一排人形身影。
十二個。
清一色的妖神殿人，修為從五境到准祖初期不等。
這些是廉墨大長老派來的「使者」。
名義上是協助楚浩管理萬魔城的日常事務，實際上則是妖神殿向楚浩示好的一種方式。
楚浩心裡清楚得很，這些妖神殿人在這裡待久了，必定會將他的動向傳遞迴妖神殿。
但他沒有拒絕，因為這些人確實有用。
妖神殿在無盡海經營了數萬年，對這片海域的了解遠超他這個外來者。
有這些人在，萬魔城的運轉會順暢很多。
楚浩簡單地給他們分配了一下任。
那些妖神殿人恭恭敬敬地領命而去，態度比對待自家的長老還要恭順。
開玩笑，
面前這個人類可是能一拳轟幾乎祖境巨獸的主，誰敢在他面前托大？
……
大業天。
廉墨大長老給他的那張古舊捲軸上，標註著那處舊日之神遺蹟的坐標。
按照捲軸上附帶的信息，大業天位於無盡海的最深處，距離楚浩現在的位置超過三千萬里。
這一路上，要穿過好幾個強大海族勢力的地盤，還要經過幾處不亞於深淵裂口的兇險禁地。
楚浩估算了一下，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去抵達大業天，至少需要將修為提升到准祖巔峰。
最好能夠摸到祖境的門檻。
否則貿然前往，很可能會折損。
所以眼下的首要任務，是修煉。
楚浩在主殿最深處的修煉室中盤膝坐下，取出了那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入手冰涼，裡面封印的那頭骸骨巨獸的深淵之力，被妖神分身的封印壓製得死死的。
楚浩抬手掐訣，運轉九天十地造化經的煉化之法。
「噬源術」。
噬源術的力量湧入珠內。
珠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被封印在其中的深淵之力仿佛感知到了危險，開始瘋狂地掙扎反抗。
那顆黑色的珠子表面不斷地凸起一道道尖銳的刺，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從裡面破殼而出。
楚浩加大了噬源術的輸出。
珠子的顫抖越來越劇烈，但幅度卻在逐漸減小。
半個時辰後，
珠子的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縫，一縷提純後的深淵之力從縫隙中溢出，被楚浩直接吸入了體內。
那深淵之力一進入經脈，就像是一條被激怒的毒蛇，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楚浩的肉身本能地產生了排斥反應，經脈開始痙攣收縮，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但楚浩咬緊了牙關，將這股深淵之力，硬生生順著九天十地造化經的經脈路線，運轉了一圈。
然後引導它注入到丹田之中。
他丹田中的穢氣本源正在緩緩旋轉，像是一片星雲般收縮膨脹。
深淵之力進入丹田後，本能地想要污染穢氣本源……但它剛一靠近，就被一股更加強橫的力量給鎮住了。
那是楚浩神魂本源中，媽媽舊神的神韻。
舊神的神韻，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漂浮在穢氣本源上方，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那深淵之力被這股氣息一壓，立刻變得溫順無比，乖乖地融入到了穢氣本源之中。
楚浩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還是我媽厲害。」
「等我回去。」
和他想的一樣。
那頭八臂巨人背後的深淵意志，和他體內的舊神神韻之間，存在著某種本源上的聯繫。
這種聯繫，讓深淵之力在面對舊神神韻時會本能地屈服，就像是一隻野狼遇到了狼王，再兇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這樣一來，煉化深淵之力的效率就大大提高了。
楚浩不再猶豫，將珠子中剩餘的深淵之力一股腦地抽了出來，全部吸收進體內。
他身體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深淵之力和穢氣本源在舊神神韻的調解，不斷地融合，產生出一種全新的力量。
這種力量兼具了深淵的暴虐和穢氣的陰寒，又有舊神神韻的古老氣息在其中調和，三者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廉墨大長老顯然心情極好，又拉著楚浩喝了幾杯。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古舊捲軸，遞給了楚浩。
「這便是那處遺蹟的位置，」老者說。
「道友若是打算前往，務必做好萬全的準備……那處遺蹟周圍的禁制極其危險，我族折損在其中的族人不下上百位，其中不乏准祖境的長老。」
楚浩接過捲軸，展開掃了一眼。
捲軸上繪製著一幅極其複雜的海域地圖，地圖的中心標註著一個血紅色的坐標……那是無盡海的最深處。
在地圖上並沒有標出明確的名字，只寫了兩個字。
「大業天。」
楚浩記在了心裡。
他收起捲軸，站起身來，朝廉墨大長老抱了抱拳：「盟約既已簽訂，我便先去整合一下麾下的海獸……等時機成熟，再與長老商議前往大業天的事宜。」
廉墨大長老起身還禮：「道友請便，妖神殿的大門隨時為道友敞開。」
楚浩走出妖神殿，外面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海底景象。
經過幾天前的戰場清理，這片海域已經被妖神殿的術士們淨化過了一遍，海水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清澈。
楚浩心念一動，腳下一道金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片刻之後，
六道龐大的身影，從深海各處向著他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鐵脊魔鯨王、血鰭鯊皇、深淵電鰩、毒刺皇水母、九首海蛇、裂空螳螂蝦。
六大海獸霸主。
暗淵蛟因為傷勢太重，被楚浩下令在後方休養，暫時不能隨行。
楚浩看著這六頭龐然大物，目光從它們身上一一掃過。
經此一戰，這六頭海獸霸主體內的深淵污染都不算輕，但它們的肉身本就強悍，加上楚浩傳授給它們的淬體功法，那些污染正在被一點一點地煉化。
「跟我走。」
+楚浩淡淡地說了一句，腳下輕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西北方向飛去。
六頭海獸霸主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拖出六道長長的水痕。
沿途的海獸感受到它們的氣息，紛紛向兩側避讓，像是帝王出巡時的儀仗隊。
楚浩的目標是西北方向的一片荒蕪海域。
那是一片沒有名字的海域，海水中懸浮著數不清的暗礁和碎石。
海底的地形複雜至極，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海溝和錯綜複雜的海底洞穴。
這片海域的穢氣濃度很低，資源貧瘠，幾乎沒有哪個勢力願意在這裡駐留。
但正因如此，這裡才最適合作為他的大本營。
無人覬覦，無從窺探。
楚浩選了一處最深的海溝，徑直向下潛去。
海溝的深度超過了兩萬丈，越往下潛，海水的溫度越低，四周的黑暗也越來越濃稠。
到了最深處，連海獸霸主們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圍數十丈的範圍。
海溝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黑沙地，沙地上散落著無數白色的碎骨，分不清是海獸的骸骨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的遺骸。
楚浩在沙地上站定，閉上雙眼，雙手開始結印。
他運轉的不是萬魔來朝功。
而是另一部他從妖神殿典藏閣中找到的功法……「海界築城術」。
這部功法的修煉門檻極高，至少需要准祖初的修為，才能初窺門徑。
而且在妖神殿的記載中，只有歷任妖神，才有資格修煉海界築城術的完整版本……因為這部功法消耗的不是穢氣，而是神魂本源。
用神魂本源來建造一座海底城池，這聽上去像是瘋子的行徑。
但楚浩偏偏就看上了這部功法。
他運轉起海界築城術的功法路線，眉心處緩緩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一道純粹的神魂之力從縫隙中流淌出來，融入到周圍的海水中。
那神魂之力呈現出一種極其純淨的銀色，像是液化了的月光。
它在海水中緩緩擴散，所過之處，海水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黑沙地上隆起一道道暗礁，暗礁迅速生長形成了牆壁的雛形。
海水中游離的礦物質被神魂之力糅合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塊塊質地堅硬的黑石。
築城的過程極其緩慢。
用神魂本源築城，每抽取一縷神魂之力，都會對他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損耗。
但楚浩不在乎。
對於他而言，神魂的痛苦，已經微不足道。
一天。
兩天。
三天。
七天後，海溝的底部出現了一座城池的雛形。
那城池占地方圓數百里，城牆高逾百丈，通體由黑石砌成。
城內的建築雖然還談不上精緻，但已經初具規模……主殿、偏殿、修煉室、演武場、典藏閣、丹房、陣眼室，一應俱全。
楚浩在城池的正中央刻下了七座陣眼。
這七座陣眼對應七大海獸霸主，既可以用來溫養它們的肉身和神魂，也可以作為整座城池防禦大陣的核心。
做完這一切，楚浩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他盤膝閉目調息。
六頭海獸霸主則各自找到對應的陣眼，龐大的身軀蜷縮在陣眼中，開始吸收城池散發出的神魂之力滋養自身的傷勢。
它們和楚浩之間，通過萬魔來朝功建立起的神魂連結，讓它們能夠共享楚浩釋放出的一部分神魂之力。
時間一天天流逝。
深淵獸潮結束後，無盡海域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
各方勢力都在消化獸潮帶來的影響，有的在重建被破壞的領地，有的在清點傷亡和損失，還有的在暗中觀察妖神殿。
因為深淵獸潮的主戰場，就在妖神殿的領地範圍內。
這一戰妖神殿的損失肯定不小，周圍的勢力都在等著看妖神殿是否會暴露出虛弱。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妖神殿不但沒有收縮勢力，反而主動出擊，將東南方向深淵裂口周圍原本屬於妖神殿的失地搶回了一大塊。
而且妖神殿出動的不只是他們自己的戰士，還有一支龐大的海獸軍團。
這下周圍的勢力都坐不住了。
妖神殿什麼時候，擁有這麼大規模的海獸軍團了？
要知道無盡海中的海獸雖然數量無窮無盡，但那些海獸性情桀驁，極難馴服。
妖神殿靠著數萬年的積累才豢養出了三億海獸，這已經讓周圍勢力羨慕不已了。
可這次妖神殿出動的海獸，數量至少是之前的兩倍有餘……而且那些海獸的配合程度和戰鬥力，比妖神殿原先的海獸軍團高出了一個檔次。
於是各方勢力開始暗中打探。
消息很快就傳回來了。
這些海獸不是妖神殿自己豢養的。
而是從西南海域過來的。
統御這些海獸的，是一個人族的永墮者。
此人來歷不明，修為深不可測，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學了一身能夠統御萬獸的本事。
短短一年時間，他麾下的海獸就達到了二十億之巨。
更可怕的是，這個人族獨自一人深入深淵獸潮的最前線，硬抗深淵裂口的反噬之力，一拳轟碎了一頭接近祖境級別的深淵巨獸。
據說那一拳的威力，把海底都打出了一個直徑數百里的巨坑，連遠在數十萬里之外的海族勢力都能感受到那股震動。
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無盡海域都沸騰了。
各方勢力的反應各不相同。
妖神殿的死對頭，夜叉族最先坐不住。
夜叉族的族長當天就召集了所有核心長老，開了整整一夜的閉門會議。
會議的內容沒有人知道，但據夜叉族內部的眼線傳出的消息，那位修為達到了准祖巔峰極限、距離祖境只差半步的夜叉王，在看完關於楚浩的情報後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
「此人非我海族，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北面的鮫人族倒是沒有表露出太明顯的敵意，但鮫人族的女王派人給妖神殿送了一封信，措辭十分微妙。
信中先是祝賀妖神殿成功抵禦了深淵獸潮，然後話鋒一轉，詢問那位「人族盟友」的來歷和意圖，最後還隱晦地提了一句。
「無盡海域自古以來便是海妖的天下，人族若是想要在這片海中紮根，恐怕不太合適。」
楚浩對這些暗流涌動並不知情，即便知情也不會在意。
此刻，他正坐在海溝底部那座被他自己命名為「萬魔城」的城池中，面前站著的一排人形身影。
十二個。
清一色的妖神殿人，修為從五境到准祖初期不等。
這些是廉墨大長老派來的「使者」。
名義上是協助楚浩管理萬魔城的日常事務，實際上則是妖神殿向楚浩示好的一種方式。
楚浩心裡清楚得很，這些妖神殿人在這裡待久了，必定會將他的動向傳遞迴妖神殿。
但他沒有拒絕，因為這些人確實有用。
妖神殿在無盡海經營了數萬年，對這片海域的了解遠超他這個外來者。
有這些人在，萬魔城的運轉會順暢很多。
楚浩簡單地給他們分配了一下任。
那些妖神殿人恭恭敬敬地領命而去，態度比對待自家的長老還要恭順。
開玩笑，
面前這個人類可是能一拳轟幾乎祖境巨獸的主，誰敢在他面前托大？
……
大業天。
廉墨大長老給他的那張古舊捲軸上，標註著那處舊日之神遺蹟的坐標。
按照捲軸上附帶的信息，大業天位於無盡海的最深處，距離楚浩現在的位置超過三千萬里。
這一路上，要穿過好幾個強大海族勢力的地盤，還要經過幾處不亞於深淵裂口的兇險禁地。
楚浩估算了一下，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去抵達大業天，至少需要將修為提升到准祖巔峰。
最好能夠摸到祖境的門檻。
否則貿然前往，很可能會折損。
所以眼下的首要任務，是修煉。
楚浩在主殿最深處的修煉室中盤膝坐下，取出了那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入手冰涼，裡面封印的那頭骸骨巨獸的深淵之力，被妖神分身的封印壓製得死死的。
楚浩抬手掐訣，運轉九天十地造化經的煉化之法。
「噬源術」。
噬源術的力量湧入珠內。
珠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被封印在其中的深淵之力仿佛感知到了危險，開始瘋狂地掙扎反抗。
那顆黑色的珠子表面不斷地凸起一道道尖銳的刺，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從裡面破殼而出。
楚浩加大了噬源術的輸出。
珠子的顫抖越來越劇烈，但幅度卻在逐漸減小。
半個時辰後，
珠子的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縫，一縷提純後的深淵之力從縫隙中溢出，被楚浩直接吸入了體內。
那深淵之力一進入經脈，就像是一條被激怒的毒蛇，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楚浩的肉身本能地產生了排斥反應，經脈開始痙攣收縮，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但楚浩咬緊了牙關，將這股深淵之力，硬生生順著九天十地造化經的經脈路線，運轉了一圈。
然後引導它注入到丹田之中。
他丹田中的穢氣本源正在緩緩旋轉，像是一片星雲般收縮膨脹。
深淵之力進入丹田後，本能地想要污染穢氣本源……但它剛一靠近，就被一股更加強橫的力量給鎮住了。
那是楚浩神魂本源中，媽媽舊神的神韻。
舊神的神韻，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漂浮在穢氣本源上方，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那深淵之力被這股氣息一壓，立刻變得溫順無比，乖乖地融入到了穢氣本源之中。
楚浩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還是我媽厲害。」
「等我回去。」
和他想的一樣。
那頭八臂巨人背後的深淵意志，和他體內的舊神神韻之間，存在著某種本源上的聯繫。
這種聯繫，讓深淵之力在面對舊神神韻時會本能地屈服，就像是一隻野狼遇到了狼王，再兇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這樣一來，煉化深淵之力的效率就大大提高了。
楚浩不再猶豫，將珠子中剩餘的深淵之力一股腦地抽了出來，全部吸收進體內。
他身體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深淵之力和穢氣本源在舊神神韻的調解，不斷地融合，產生出一種全新的力量。
這種力量兼具了深淵的暴虐和穢氣的陰寒，又有舊神神韻的古老氣息在其中調和，三者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