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異境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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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想法堪稱異想天開,但細細想來,卻又並非完全沒有依據。

  此域先民留下的古經,確實提供了這種「創造」的理論基礎和部分技術路徑。

  楚浩沉默了。

  他深知,如果真的能成功鑄造出一頭完全聽話,且擁有橫渡古域能力的山海異種,其價值將無法估量。

  這不僅僅是逃離此地的工具,更將是一張無比強大的底牌。

  利益動人心。

  於是,

  楚浩徹底加入了這場瘋狂的計劃中。

  兩人之間的關係,逐漸變成了一種微妙而高效的合作夥伴。

  女修負責提供她那浩瀚如煙海的知識支持,從能量符文的繪製到異境波動的捕捉,從材料性質的辨析到儀式節點的把控,她幾乎無所不知。

  其動手實踐能力也極其強悍。

  布置祭壇,調配媒介做得一絲不苟,精準無比,讓楚浩都暗自吃驚不已。

  而楚浩則負責處理各種實際的麻煩。

  比如抓捕擁有飛行能力的異化先民,或本土異獸作為改造基床。

  他行事果決狠辣,效率極高,總能以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掃平障礙,讓研究得以順利進行。

  兩人的配合越發默契。

  女修時常會看著楚浩,冷靜處理各種險情的背影,美眸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她發現,

  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和她以往在歸墟見過的那些或諂媚,敬畏、別有目的的所謂天才俊傑完全不同。

  他真實,不做作,甚至有些粗暴直接,但卻異常可靠,有一種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野獸般的敏銳和堅韌。

  然而,

  隨著接觸日深,楚浩心中一個疑惑卻越來越大。

  他臉上可是始終戴著那坑爹娃娃出品的魅力面具,這玩意對異性有著極強的天然吸引力。

  可這女葬修,雖然對他逐漸信任依賴,但那種感情明顯是源於處境和合作,而非男女之間的悸動。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始終清澈冷靜,帶著學術探討般的專注,絲毫沒有動情的跡象。

  「她身上……莫非有能抵抗,免疫這種魅惑效果的秘寶?」楚浩暗暗猜測。

  「歸墟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難道,真要用最後一招……生米煮飯……。」

  這一日,

  他們選定了一頭,形似禿鷲卻生有三隻眼睛的飛行異獸。

  準備正式開始嘗試,按照古經記載的方法,溝通那神秘的「異境」,引動污染源,對這頭異獸進行初步的改造。

  過程極其艱難兇險。

  繪製符文,需要極其精純的能量和精神力引導,溝通異境的儀式更是不能有絲毫差錯,否則極易遭到反噬,甚至可能引來不可名狀的注視。

  女葬修全神貫注,口中吟誦著古老而拗口的咒文……她的表現完美得令人驚嘆,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楚浩在一旁護法,看著女葬修那專注而自信的側顏,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

  女修正在引導能量,咒文吟誦戛然而止。

  她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和苦澀。

  最終,

  她抬起頭,支支吾吾地道:「我的身份有些特殊,現在還不能完全告訴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證!」

  「請你相信我。」

  「只要我們能成功回去,我的一切向你起誓,必定傾盡所能,幫助你,甚至幫助你的族人,擺脫困境!」

  她眼中閃爍著真誠。

  楚浩深深地看著她。

  「還裝,有意思,當我傻?」

  「你與飛升國在一起,如果是飛升國的高層,那麼一旦回去……我必死無疑。」

  女修趕忙道:「我不是飛升國的。」

  楚浩冷冷道:「你很了解,飛升國對人族的所作所為,不是飛升國,還能是什麼?」

  「我絕不會把這風險帶回去人族。」


  楚浩語氣堅定,仿佛他站在人族這邊。

  女修沉默了。

  是啊。

  倆人想活著回去,必須得足夠信任才行,否則……懷疑只會加快衰亡。

  女葬修猶豫片刻,輕聲道:「我來自歸墟。」

  「歸墟?」

  楚浩佯裝瞳孔猛然一縮,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震驚與難以置信,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歸墟,神祇居住的源頭,萬流歸終的禁忌之地,你怎麼會出現在人族疆域?!」

  女修臉上苦澀更濃,無奈地解釋,道:「是中元節期間的歷練任務,處理異常活躍的異種巢穴,我也參與。」

  「我對異種的歷史和起源很感興趣,聽聞人族這邊出現了罕見的犲蠅蹤跡,便前來考察。」

  「本以為只是一次尋常的歷練記錄,誰曾想……」

  她嘆了口氣,心有餘悸:「誰曾想那犲蠅身邊,潛伏著連歸墟記載都語焉不詳的詭異異種,這才導致了後來的變故。」

  娃娃還是厲害的……楚浩心道。

  她秀眉微蹙,露出思索之色:「現在想來,那隻潛伏的異種,其氣息特性,似乎與這流岩古域瀰漫的那種深層污染……有幾分隱隱的相似。它會不會,就是來自這片古域?」

  楚浩沒有接這個話茬,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道:「認識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氣氛頓時有點尷尬。

  確實,

  兩人相識於危難,共處了不短的時間,卻連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這情形著實有些古怪。

  女修微微一愣,似乎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輕聲道:「我叫佟淑。」

  楚浩:「蕭辰。」

  他心中吐槽:「佟淑?這假名取得也太敷衍了點……算了,暫時沒必要戳穿。」

  名字只不過是個代號,彼此心知肚明在用化名,倒也無需在意。

  當前最重要的,還是完成那頭能帶他們逃離此地的異種。

  兩人不再多言,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那頭三眼禿鷲異獸的改造中。

  楚浩按照古經記載以及佟淑的指點,以自身能量為刻刀,小心翼翼地在異獸堅韌的皮膜和骨骼上,勾勒出無數繁複而扭曲的咒文。

  其中大部分咒文的作用是強化其體魄、溝通異境、容納污染。

  而楚浩更是在其雙翼的核心骨架上,額外添加了一些裂空之力的咒文,希望能進一步增強其橫渡古域鴻溝的能力。

  準備工作漫長而枯燥,需要極致的耐心和精準的控制。

  終於,

  一切就緒,來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溝通異境,引動污染源。

  祭壇被重新布置,那頭被刻畫滿咒文的三眼禿鷲,被置於中央。

  佟淑屏息凝神,雙手結印,再次吟唱起那古老而褻瀆的咒文。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瀰漫開來,仿佛有什麼極其古老、極其龐大的意識被悄然喚醒。

  楚浩站在一旁護法,鬼滅瞳無聲開啟,謹慎地觀察著能量流動和虛空變化。

  隨著儀式的進行,祭壇上空,一點漆黑的縫隙緩緩裂開。

  那並非簡單的空間裂縫,更像是一個通往某個無法用常理理解之地的「孔洞」從中瀰漫出的。

  是一種極度混亂、污穢、充滿了瘋狂與死寂意味的氣息。

  這氣息出現的瞬間,鬼滅瞳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並非因為能量衝擊,而是因為這氣息……他竟然感到一絲詭異的熟悉!!

  這氣息與媽媽曾帶他去過的「地獄」,感受過的某些古老、死去、充斥著無盡怨念的殘骸的氣息,極為相似。

  難道這所謂的「異境」,連接的竟是那些早已隕落、卻怨念不散,遠古神祇的集體意識沉眠之地?!

  這個念頭一生,楚浩頓時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流岩古域的先民,當年竟然是在向這種地方「借取」力量?

  這簡直是在玩火自焚。

  不,

  這是在拉著整個世界一起墜入深淵。


  就在這時,

  那祭壇中央的三眼禿鷲,發出一聲悽厲尖銳的嘶鳴,它身上的所有咒文同時亮起幽暗光芒,瘋狂地汲取著從裂縫中滲出的污穢氣息。

  它的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劇烈變化,羽毛變得更加堅硬漆黑,閃爍著金屬光澤。

  第三隻眼徹底變成一片混沌的旋渦,體型也在膨脹。

  「就要成功了!」

  佟淑眼中卻充滿了興奮與激動的光芒。

  然而,

  鬼滅瞳卻猛地傳來一陣更加劇烈,近乎警告的刺痛。

  他霍然轉頭,望向古域深處那片永恆的黑暗,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恐怖感驟然降臨。

  不是來自異境裂縫。

  是這片古域的本身!

  有某種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可怕東西,因為他們頻繁溝通異境的行為,被驚動了一絲,正在緩緩甦醒。

  「不好!」楚浩低喝一聲。

  他根本來不及解釋,一把抓住還在興奮中的佟淑的手腕,鬼滅之力瘋狂運轉。

  兩人身影瞬間變得模糊黯淡,融入了陰影,氣息徹底隔絕,以最快的速度遠離祭壇,躲入一處巨大的斷裂石柱之後。

  佟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剛想詢問,

  卻見楚浩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對她做了一個絕對禁聲的手勢,目光死死地盯著深處的方向。

  四周死寂得可怕。

  直到午夜時分,深處那濃郁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中,終於有了動靜。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存在」,緩緩瀰漫開來。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

  或者說,

  形態超越了常人理解的範疇,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活著的「污染」概念!

  只是遠遠感知到那股氣息的存在,楚浩的鬼滅瞳就如被針扎火燎般劇痛起來,兩行血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他內心在顫抖。

  仿佛多看一眼,自身的存在,會被那無盡的扭曲與不祥所同化、所吞噬。

  旁邊的佟淑更是花容失色。

  她身上佩戴的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驟然變得滾燙無比,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光暈,將她籠罩。

  似乎正在拼命抵抗著那無形污染的侵蝕。

  她顯然也感受到了那無法言說的恐怖,身體微微發抖。

  她見楚浩狀態不對,雙眼流血,承受著更大的壓力……毫不猶豫地一把將楚浩,也拉入玉佩光環的籠罩範圍內。

  柔和的光暈同時籠罩兩人。

  直刺靈魂的污染壓迫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楚浩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閉上刺痛流血的眼睛,不敢再看那個方向。

  僅僅只是一絲甦醒的徵兆,一絲氣息的瀰漫,就恐怖至此。

  污染了整個流岩古域,將先民化作怪物的源頭……竟是如此不可名狀的存在。

  那不可名狀的存在,仿佛一片移動扭曲的暗影,無聲無息地瀰漫到了祭壇附近。

  它並沒有立刻離去。

  圍繞著那幾頭作為實驗體的異獸緩緩流動,似乎在仔細地「探究」著什麼。

  倆人屏住呼吸化。

  那存在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停留在那頭唯一存活、正在發生異變的三眼禿鷲身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帶著一絲……「審視」意味的波動瀰漫開來。

  就像一位古老的工匠,在查看某件,似曾相識的「作品」?

  這讓楚浩頭皮發麻。

  流岩古域的異變,難道一直在這存在的默默注視甚至……操控之下?

  他們這次的行動,是否從一開始,就暴露在了對方的眼中?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許久之後,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隱沒於深處的絕對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楚浩依舊不敢有絲毫動彈。

  他深知這種存在的可怕,哪怕一絲殘留的感知,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他就這樣保持著絕對的隱匿狀態,如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被他緊緊護在身後的佟淑,起初也是緊張得渾身僵硬,大氣不敢出。

  但或許是歸墟秘寶的光環帶來了安全感,或許是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和傷勢未愈帶來的疲憊,又或許是……『蕭晨』那看似單薄卻異常堅實的後背,給了她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在確定,恐怖存在真正離開後的漫長等待中,她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

  最終,

  竟歪倒下去,輕輕靠在了楚浩的肩膀上,發出了均勻而細微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楚浩:「……」

  他頓時一陣無語。

  這位來自歸墟的大小姐,靠在他肩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晶瑩剔透的口水。

  在這種強敵環伺、危機四伏的絕境裡,在剛剛經歷了那般難以形容的大恐怖之後,她居然能睡得著?!

  這心得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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