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下域的霸主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4000字,今日份結束~】

  大戰來得快,去得也快。

  雲麓聖地的強者沒找到目標,撂下幾句狠話便憤憤離去。

  留下大天使族強者看著一片狼藉、幾乎半毀的礦區,氣得渾身聖光都在扭曲顫抖。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啊。」

  為首的六翼天使臉色鐵青,怒火幾乎要從眼中噴出來。

  他猛地轉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礦工們。

  「都怪你們這群下賤的廢物,挖礦不力,導致輝晶石產量不足,延誤了方舟進度,才讓雲麓聖地那群瘋子有藉口找茬!」

  他完全把氣撒在了這群可憐蟲身上。

  「冤枉啊!」原總長忍著屁股疼,還想用他擅長的外交辭令辯解,「我們一直在努力……。」

  「閉嘴!」

  六翼天使咆哮著,手中的聖光鞭子劈啪作響,比之前兇狠了十倍。

  「努力!?我看你們是在偷懶,是在懷念你們那即將毀滅的破爛故鄉。」

  他猛地一揮鞭子,凌厲的聖光掃過礦坑,抽得所有礦工慘叫連連。

  「給我聽著!」

  六翼天使的聲音如同寒冰,道:「從今天起,所有人,挖礦時間翻倍,休息時間取消……每人每天必須上交雙倍的輝晶石原礦。」

  「挖不夠?就用你們的命來填……聖輝之翼若因你們延誤,本座就把你們統統丟進熔爐當燃料。」

  礦工們如墜冰窟,面無人色。

  雙倍?

  這簡直是要他們的老命!

  原安全部長哭喪著臉,原金融寡頭道:「你剛才說,斬塵人只能等死……現在,我怎麼覺得……我們好像,死得更快一點?」

  原金融寡頭看著手中那把,快磨禿了的礦鎬,又看了看監工手中那閃爍寒光的聖光鞭,再想想「雙倍」的任務,眼前一黑。

  「我花了那麼多錢,才上來的。」

  「我上來是享福,現在要挨鞭子和挖礦,我不甘心啊!?」

  …………

  雲麓方舟龐大的輪廓在雲端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這艘寄託了上域無數生靈最後希望的巨艦,建造已近尾聲。

  然而,

  船體越是完整,瀰漫在空氣中的恐慌就越是濃稠粘膩——船票!

  那薄薄一張紙片,此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令人瘋狂。

  楚浩站在腐林峰那熟悉的、帶著點腐朽木料氣味的府前。

  李立秋丟給楚浩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著一百道玄奧的符文。

  「喏。」

  「這是一百個登船名額,想帶走誰,自個兒琢磨去吧。」

  「名額有限,帶點有用的,別整些拖油瓶,尤其是……」李立秋意有所指地頓了頓,眼神瞟向山下,道:「養貓的。」

  養貓的?

  什麼意思?

  楚浩接過令牌,入手溫潤,沉甸甸的不僅是令牌本身,更是這一百條性命的重量。

  他剛想說什麼,一道帶著哭腔、悽厲得能穿透雲霄的女聲由遠及近,瞬間打破了腐林峰的「寧靜」:

  「楚浩——!!!救命啊——!!!」

  只見一道流光「咣當」一聲砸在前方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塵土散開,

  露出秦琦那張花容失色、梨花帶雨的臉蛋。

  她頭髮散亂,衣衫似乎都跑歪了,哪還有半點平日黑絲女神的形象。

  「完了!全完了……楚浩!」秦琦撲過來,一把抓住楚浩的胳膊,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我聯繫不上故鄉了……我的肉身,我的精神烙印……全沒了!」

  「感應不到,像被什麼東西徹底屏蔽隔絕了。」

  「嗚嗚嗚……我成孤魂野鬼了,建木要崩了,我連『鬼』都做不成了,完犢子了啊!!」

  她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肝腸寸斷,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楚浩被她晃得胳膊生疼。

  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瞬間讓秦琦的哭音效卡了殼。

  她掛著淚珠,狐疑地瞪著楚浩,道:「我都這樣了你還笑?還是不是人?!」

  楚浩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拍了拍秦琦的肩膀,道:「琦姐,節哀順變。」

  「你看你,在外面浪得太狠了吧?這叫什麼?報應啊!肯定是故鄉嫌棄你這個不著家的孩子,把你屏蔽了。」

  「滾蛋!」

  秦琦一把拍開他的手,美眸含怒,但楚浩那憋笑的表情和毫無誠意的「安慰」讓她瞬間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你這表情不對,你肯定知道什麼……快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把我的肉身藏起來了?!」

  她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楚浩見糊弄不過去,又瞥了一眼旁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掏出瓜子的李立秋,壓低聲音道,「別嚎了,不是屏蔽你,是保護。」

  「保護?」秦琦一愣。

  楚浩點點頭。

  「整個故鄉,連人帶地皮,包括你那『失聯』的肉身,現在都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暫時屏蔽外界聯繫,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秦琦的眼淚瞬間收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

  「難道……」

  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楚浩給了她一個「你懂的」眼神。

  秦琦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悲戚瞬間被巨大的狂喜取代,那速度堪比川劇變臉:「臥槽?!」

  「我們搭上那條船,集體去山海?!」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

  「差不多吧。」

  一旁的李立秋抬頭,假裝什麼也聽不見。

  就在這時。

  遠處天際傳來陣陣喧囂。

  隱約能聽到「花裙少女」、「狸花貓」、「大盜」、「恐怖如斯」之類的字眼,伴隨著幾聲氣急敗壞的怒吼。

  楚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花裙少女與貓。」

  楚浩眼皮跳了跳。

  李立秋語氣里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吐槽,道:「你是不知道,最近上域都炸鍋了……雲麓聖地那群鼻孔朝天的傢伙,臉都被打腫了,寶貝丟了一籮筐。」

  「連咱們神宗,隔壁血顱峰那個老陰比藏得最深、據說能詛咒人祖宗十八代的『噬神釘』,聽說都讓人給順走了。」

  「嘖嘖,那老陰比的臉,黑得跟他那血池一個色兒了。」

  李立秋說著,下意識的一臉警惕地四下張望。

  「我也得看緊咱們腐林峰這點家當,雖然沒啥值錢的,但蚊子腿也是肉……別讓那倆『掃蕩專家』給光顧。」

  楚浩聽得額頭冒汗,心中幾乎可以肯定。

  就是奈奈和小玉沒跑了!

  這丫頭居然真的能從山河圖里溜出去。

  還在建木上域鬧出這麼大動靜。

  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哭笑不得」來形容。

  一邊是奈奈惹禍精的本事突破天際,一邊又莫名有點……驕傲?

  他甩甩頭,暫時拋開這個讓人血壓飆升的念頭,問李立秋,道:「咱們腐林峰真正的少主……還沒消息?」

  提到這個,李立秋點頭,道:「嗯,命牌未碎,但暫時聯繫不上……不知道貓在哪個犄角旮旯。」

  …………

  終於,

  在無數雙或貪婪、或絕望、或期盼的目光注視下。

  巨大的方舟群,發出低沉的嗡鳴,船體周圍的空間漣漪趨於穩定……建造完成。

  這方舟群共有三百艘。

  為首的主方舟便是『雲麓方舟』,雲麓聖首坐鎮。

  「登船,開始登船。」

  「持票者,速速登舟。」

  「無關人等,速速退開,違者格殺勿論!」


  威嚴的宣告響徹雲霄。

  早已等候在登船平台附近的持票者,如潮水般湧向那象徵著生路的入口。

  場面瞬間混亂,哭喊、推搡、咒罵、哀求交織在一起,人性的百態在末日倒計時下被無限放大。

  楚浩帶著東張西望的秦琦,憑藉令牌,很順利地登上了方舟較為靠前的一處平台。

  看著下方,如螻蟻般掙扎的芸芸眾生,楚浩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是握緊了懷中的山河圖。

  就在登船進行到高潮,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的巨響,猛地從方舟側翼傳來。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海嘯般席捲,瞬間將登船平台外圍的人群掀飛……堅固的方舟船體,竟被硬生生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敵襲!!」

  「何方鼠輩,膽敢襲擊雲麓方舟!!」

  雲麓聖地的強者又驚又怒,紛紛騰空而起,威嚴浩蕩。

  混亂的煙塵與能量亂流中。

  一艘造型猙獰、布滿骨刺、流淌著污穢血光的巨大骨船,如從地獄深淵駛出,蠻橫地撞破了空間壁壘,出現在雲麓方舟旁邊。

  骨船船首,站著數道散發著滔天凶煞之氣的身影。

  為首一人,身披殘破染血的帝袍,面容蒼白英俊,眼神卻冰冷邪異,周身纏繞著濃郁的死氣與怨念。

  他手中提著一柄,仿佛由無數白骨熔鑄而成的巨劍,劍尖滴落著腐蝕空間的粘稠黑血。

  正是建木下域,曾令無數生靈聞風喪膽的……白帝王!

  他目光掃過混亂的登船平台。

  最終,

  落在雲麓聖地幾位主事者身上,聲音如萬載寒冰摩擦:

  「爾等上域生靈,不管下域芸芸眾生的死活……昔年,更是將下域的資源,搶奪至上域。」

  「吾白帝王今日,便要向你們索要一個交代!!」

  楚浩驚訝。

  這些人是……下域的霸主們!!

  失蹤人口回歸了。

  要上域給一個交代!!

  「交代?笑話。」

  一聲尖銳刻薄的嗤笑,從方舟群的甲板上傳來。

  一位身著華麗雲紋錦袍、手持玉骨摺扇的青年修士排眾而出,臉上滿是居高臨下的鄙夷。

  「下域的賤民,也配來要交代?你們那貧瘠污穢之地,本就是建木的瘡疤。」

  「資源?不過是些上域看不上的殘渣,若非我上域先賢憐憫,開闢通道引走部分污穢,爾等早已在彌墟狹縫裡爛成泥了。」

  「如今建木將傾,爾等不思感恩,竟敢以下犯上?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這青年修士的話,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說得好,下域也配與我等同乘方舟?」

  「就是,一群被死氣浸透的怪物,登上方舟只會玷污。」

  「白帝王?不過是個下域的土皇帝,也敢在聖首面前犬吠?找死!」

  上域修士群情激憤,各種惡毒刻薄的嘲諷如冰雹般砸向下域骨船。

  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視下域為糞土,此刻被這群「螻蟻」打上門來,搶奪他們唯一的生路,那份優越感瞬間化作了極致的憤怒與輕蔑。

  白帝王身後的骨船上,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一股股更加狂暴、更加絕望、更加凶戾的氣息沖天而起。

  「桀桀桀……」

  一個全身籠罩在粘稠黑影中,只露出兩點猩紅鬼火的「黑帝」發出令人牙酸的怪笑,道:「上域的渣滓,還是這麼……令人作嘔的嘴臉啊。」

  他身旁,一位手持巨大染血鐮刀、身軀由無數哀嚎面孔組成的葬修,發出億萬重疊的怨毒嘶鳴。

  「資源殘渣?彌墟狹縫?」

  「若非爾等上域先祖,以建木根須為眼,強行截斷古域氣運……將死氣、怨念、污穢盡數排擠壓制至下域,我等何至於在那永不見天日的煉獄中掙扎求存?!」

  「你們吸食著建木主幹最精純的生機,享受著相對穩定的空間,卻將滋養建木的根系、承擔所有腐朽與污穢的下域,視為垃圾場,視為螻蟻!」


  「如今大難臨頭,更是只想著自己逃命,棄我下域億兆生靈如敝履……此等行徑,與強盜何異?與劊子手何異?!」

  那葬修的聲音,撕開了被歲月掩蓋的血淋淋真相。

  許多上域修士,尤其是年輕一輩,臉上露出了茫然和驚疑。

  這段歷史太過久遠,早已被刻意淡化甚至篡改……他們只知道下域污穢貧瘠,是蠻荒之地,卻不知其中竟有如此殘酷的根源。

  「胡說八道!」

  那持扇青年臉色微變,強自鎮定地厲喝,道:「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污衊上域先賢,聖首在此,豈容爾等放肆!」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雲麓方舟,那座籠罩在朦朧星光中的恢弘殿宇。

  白帝王冰冷邪異的眸子,死死鎖定那星光深處,聲音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意識深處:

  「聖首!!

  「」葬天建木唯一的天噬級,執掌此界最高權柄……你告訴我!同為建木孕育的生靈,為何如此不公?!」

  「你為何如此……偏心?!」

  「偏心」二字,如重錘,敲在無數下域強者的心頭,也敲在部分尚存良知的上域修士心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