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河洛彙刊】
七七年，九月。
《河洛彙刊》的創刊籌備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
距離計劃中的十一月出版還有不到兩個月，組稿、審稿、排版、印刷，每一條線都在往前趕。
馬靜雲從港島飛到京城，親自盯著編委會的工作。編輯部臨時設在京城大學數學所的一間大辦公室里，陳教授被聘為執行主編，負責龍國這邊的稿件處理。緬國那邊的執行主編是吳溫敏，在陽光辦公，兩人每周兩次電話會議，溝通進度。
組稿的情況比預想的順利得多。
周工程師那邊三篇超導論文已經全部提交，其中一篇關於氦-3聚變約束磁場優化的文章，周工程師本人是第一作者。
陳教授看完摘要，沉默了很久，然後對身邊的助手說了一句：「這篇文章，放在任何一本國際頂刊上都是封面文章。」
緬國科學院還貢獻了另外五篇論文，涉及超導材料、高溫合金、量子計算和深空通信。
吳溫敏在電話里對陳教授說：「我們手裡還有很多好稿子，不急著發。慢慢來，每一期都有硬貨，期刊的影響力才能持續。」
龍國科學院的稿源也不差。
葉軒國貢獻了兩篇凝聚態物理的論文，一篇是關於拓撲絕緣體的理論計算，另一篇是實驗成果。
陳教授自己投了一篇數學論文，關於黎曼ζ函數零點分布的漸進估計，這是他研究了多年的題目，一直沒捨得投出去。
「您這篇，放在創刊號上，合適嗎？」助手小聲問。
陳教授笑了笑。「合適。咱們自己的期刊，不投給《數學年刊》，投給《河洛彙刊》。讓全世界看看，龍國的數學不差。」
......
國際上的反應來得比預想的快。
消息傳出去不到一周，《自然》雜誌的記者就寫了一篇評論，標題是「東方升起的新期刊」，語氣不咸不淡：「一家由私營企業聯合創辦的漢語學術期刊，能否在競爭激烈的國際學術出版領域立足，仍有待觀察。」話不好聽，但至少承認了《河洛彙刊》的存在。
《科學》雜誌的評論更直接：「稿費三千亞幣，獎金五十萬亞幣——這不是學術出版，是資本遊戲。真正的學術成果不會被金錢收買。」
陳教授看了這篇評論，笑著對葉軒國說：「他們急了。《科學》雜誌從來不評論新創刊的期刊。他們專門寫一篇，說明他們在乎。」
葉軒國點了點頭。「在乎就對了。他們不在乎，我們反而要擔心。」
......
周工程師的那篇超導論文在學術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論文預印本在《河洛彙刊》的投稿系統上線當天，下載量就突破了五百次。不是期刊的網站有多好，是消息在學術圈的口口相傳中炸開了。
米利堅麻省理工學院的超導實驗室負責人寫郵件給周工程師，客氣地請求一份預印本。
周工程師回覆：「請等《河洛彙刊》正式出版。創刊號十一月初發行，屆時可在網站免費下載。」
回復的同時，他截圖發給葉昊，附了一句話：「歐米人開始主動關注了。這是機會。」
......
京城的編委會辦公室里，陳教授正在處理第一批投稿。
投稿系統上線一周，已經收到了來自國內外的二十幾篇稿件。
國內的居多，港島的也有，甚至有兩篇是從櫻花和南棒子投來的。陳教授一篇一篇地看，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
「這篇不行。數據有問題，讓他們補實驗。」
「這篇可以送審。找兩個審稿人，一個國內的，一個緬國的。雙盲。」
「這篇……」他拿起一篇從櫻花京都大學投來的論文，看了一遍摘要，放下，「這篇先放著。我親自看。」
助手在一旁記錄，忍不住問：「陳老師，國外的投稿，我們真的要收嗎？」
陳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開口說道：「收。為什麼收？《河洛彙刊》是漢語期刊，但不是只收龍國和緬國的稿子。只要是漢語投稿，我們都收。」
......
緬國那邊，吳溫敏也在處理稿件。
周工程師的三篇論文已經通過初審，正在送審。
審稿人一個是緬國科學院的，一個是龍國科學院的，還有一個是周工程師自己推薦的。
他曾經的學生，現在在德意志馬普所工作。
「周工，您推薦的這個審稿人，會不會……」吳溫敏在電話里欲言又止。
「不會。他是我的學生，但他不會放水。學術上的事，他比我較真。」
吳溫敏笑了笑。「您倒是放心。」
「我不是放心他，我是放心規則。雙盲審，只要規則執行到位，誰審都一樣。」
......
九月中旬，葉昊去了一趟港島。
去看《河洛彙刊》的印刷準備工作。
他沒有去編輯部，不想讓人認出他來。
只是讓馬靜雲帶著他在印刷廠轉了一圈，看了看設備和流程。
「葉先生，創刊號的封面設計已經定了。」
馬靜雲翻開一本樣書，「深藍色底，燙金書名，河圖洛書的圖案做暗紋。內頁用輕型紙，排版參照國際頂刊的標準。」
葉昊翻了翻，點了點頭。「不錯。印刷質量一定要過關。這是第一本漢語頂刊，不能讓人挑出毛病。」
「明白。」
從印刷廠出來，葉昊站在路邊，看著港島的街景。陽光很好，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十幾年前他第一次來港島的時候，這裡還沒有這麼多高樓。
「葉先生，周工程師那邊說，創刊號除了論文，還想加一個『卷首語』。」馬靜雲站在他旁邊。
「誰寫？」
「他說他來寫。題目都想好了——『為什麼要辦一本漢語期刊』。」
葉昊想了想。「讓他寫。寫完之後，我看看。」
「好。」
......
九月下旬，周工程師的卷首語發到了葉昊的郵箱。
文章不長，三千多字。
周工程師從自己年輕時在歐羅巴留學開始寫起，寫他第一次投稿國際期刊時被審稿人質疑「英語不是母語，建議潤色」，寫他後來成為審稿人後看到的「人情稿」、「關係稿」，寫他後來一直想辦一本漢語期刊但苦於沒有經費和支持。最後他寫道：
「《河洛彙刊》不是龍國的期刊，也不是緬國的期刊。它是漢語的期刊。漢語有幾千年的歷史，有過輝煌的文獻傳統。在人類文明的星空中，漢語不該缺席。我們不是為了挑戰誰，只是為了發出自己的聲音。」
葉昊看完，回復了幾個字：「很好。不用改。」
......
十月初，《河洛彙刊》創刊號的全部稿件定稿。
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地學五個領域，共十七篇論文。
周工程師的超導論文作為開篇之作，排在創刊號第一篇。陳教授的數學論文排在其後。緬國科學院和龍國科學院的論文穿插排列。
陳教授在定稿會上說了一句：「這一期，拿得出手。」
沒有人反駁。
......
京城的家裡，葉昊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馬靜雲寄來的樣書。
深藍色的封面，燙金的書名，翻開內頁，紙張的質感很好。他看了幾頁，合上書，放在桌上。
三寶兒從屋裡跑出來。「爸，這就是您說的那個期刊？」
「對。《河洛彙刊》。」
「我能看看嗎？」
「看吧。上面的文章你可能還看不懂，但可以先看看封面。」
三寶兒拿起書，翻了翻，目光停在扉頁的河圖洛書暗紋上。「爸，這個圖案真好看。」
「那是河圖洛書。龍國神話里的天書。」
「我知道。《易經》里也有河圖洛書的記載。上古時期，龍馬負圖、神龜背書，是大禹治水的祥瑞。」
葉昊看著兒子。「你什麼時候學的？」
「書上看的。」三寶兒把書放回桌上，「爸，我將來也要在這上面發文章。」
葉昊笑了。「等你發了，爸請你吃烤鴨。」
「又是烤鴨。能不能換個別的？」
「那你想吃什麼？」
三寶兒想了想。「涮羊肉。」
「行。一言為定。」
......
十月中旬，《河洛彙刊》創刊號下廠印刷。
馬靜雲在港島盯著最後一道工序。吳溫敏在陽光確認電子版同步上線。陳教授在京城等待樣書寄到。
葉昊沒有去印刷廠。他坐在京城的家裡，聽著窗外的蟬鳴。
手機震動，是周工程師的信息。「葉先生，創刊號定稿了。我想了很久，最後加了一句話在卷首語的末尾。」
葉昊問：「什麼話？」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葉昊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他定下期刊名稱時引用的典故。周工程師記住了。
他回覆：「好。」
......
《河洛彙刊》的創刊籌備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
距離計劃中的十一月出版還有不到兩個月，組稿、審稿、排版、印刷，每一條線都在往前趕。
馬靜雲從港島飛到京城，親自盯著編委會的工作。編輯部臨時設在京城大學數學所的一間大辦公室里，陳教授被聘為執行主編，負責龍國這邊的稿件處理。緬國那邊的執行主編是吳溫敏，在陽光辦公，兩人每周兩次電話會議，溝通進度。
組稿的情況比預想的順利得多。
周工程師那邊三篇超導論文已經全部提交，其中一篇關於氦-3聚變約束磁場優化的文章，周工程師本人是第一作者。
陳教授看完摘要，沉默了很久，然後對身邊的助手說了一句：「這篇文章，放在任何一本國際頂刊上都是封面文章。」
緬國科學院還貢獻了另外五篇論文，涉及超導材料、高溫合金、量子計算和深空通信。
吳溫敏在電話里對陳教授說：「我們手裡還有很多好稿子，不急著發。慢慢來，每一期都有硬貨，期刊的影響力才能持續。」
龍國科學院的稿源也不差。
葉軒國貢獻了兩篇凝聚態物理的論文，一篇是關於拓撲絕緣體的理論計算，另一篇是實驗成果。
陳教授自己投了一篇數學論文，關於黎曼ζ函數零點分布的漸進估計，這是他研究了多年的題目，一直沒捨得投出去。
「您這篇，放在創刊號上，合適嗎？」助手小聲問。
陳教授笑了笑。「合適。咱們自己的期刊，不投給《數學年刊》，投給《河洛彙刊》。讓全世界看看，龍國的數學不差。」
......
國際上的反應來得比預想的快。
消息傳出去不到一周，《自然》雜誌的記者就寫了一篇評論，標題是「東方升起的新期刊」，語氣不咸不淡：「一家由私營企業聯合創辦的漢語學術期刊，能否在競爭激烈的國際學術出版領域立足，仍有待觀察。」話不好聽，但至少承認了《河洛彙刊》的存在。
《科學》雜誌的評論更直接：「稿費三千亞幣，獎金五十萬亞幣——這不是學術出版，是資本遊戲。真正的學術成果不會被金錢收買。」
陳教授看了這篇評論，笑著對葉軒國說：「他們急了。《科學》雜誌從來不評論新創刊的期刊。他們專門寫一篇，說明他們在乎。」
葉軒國點了點頭。「在乎就對了。他們不在乎，我們反而要擔心。」
......
周工程師的那篇超導論文在學術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論文預印本在《河洛彙刊》的投稿系統上線當天，下載量就突破了五百次。不是期刊的網站有多好，是消息在學術圈的口口相傳中炸開了。
米利堅麻省理工學院的超導實驗室負責人寫郵件給周工程師，客氣地請求一份預印本。
周工程師回覆：「請等《河洛彙刊》正式出版。創刊號十一月初發行，屆時可在網站免費下載。」
回復的同時，他截圖發給葉昊，附了一句話：「歐米人開始主動關注了。這是機會。」
......
京城的編委會辦公室里，陳教授正在處理第一批投稿。
投稿系統上線一周，已經收到了來自國內外的二十幾篇稿件。
國內的居多，港島的也有，甚至有兩篇是從櫻花和南棒子投來的。陳教授一篇一篇地看，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
「這篇不行。數據有問題，讓他們補實驗。」
「這篇可以送審。找兩個審稿人，一個國內的，一個緬國的。雙盲。」
「這篇……」他拿起一篇從櫻花京都大學投來的論文，看了一遍摘要，放下，「這篇先放著。我親自看。」
助手在一旁記錄，忍不住問：「陳老師，國外的投稿，我們真的要收嗎？」
陳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開口說道：「收。為什麼收？《河洛彙刊》是漢語期刊，但不是只收龍國和緬國的稿子。只要是漢語投稿，我們都收。」
......
緬國那邊，吳溫敏也在處理稿件。
周工程師的三篇論文已經通過初審，正在送審。
審稿人一個是緬國科學院的，一個是龍國科學院的，還有一個是周工程師自己推薦的。
他曾經的學生，現在在德意志馬普所工作。
「周工，您推薦的這個審稿人，會不會……」吳溫敏在電話里欲言又止。
「不會。他是我的學生，但他不會放水。學術上的事，他比我較真。」
吳溫敏笑了笑。「您倒是放心。」
「我不是放心他，我是放心規則。雙盲審，只要規則執行到位，誰審都一樣。」
......
九月中旬，葉昊去了一趟港島。
去看《河洛彙刊》的印刷準備工作。
他沒有去編輯部，不想讓人認出他來。
只是讓馬靜雲帶著他在印刷廠轉了一圈，看了看設備和流程。
「葉先生，創刊號的封面設計已經定了。」
馬靜雲翻開一本樣書，「深藍色底，燙金書名，河圖洛書的圖案做暗紋。內頁用輕型紙，排版參照國際頂刊的標準。」
葉昊翻了翻，點了點頭。「不錯。印刷質量一定要過關。這是第一本漢語頂刊，不能讓人挑出毛病。」
「明白。」
從印刷廠出來，葉昊站在路邊，看著港島的街景。陽光很好，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十幾年前他第一次來港島的時候，這裡還沒有這麼多高樓。
「葉先生，周工程師那邊說，創刊號除了論文，還想加一個『卷首語』。」馬靜雲站在他旁邊。
「誰寫？」
「他說他來寫。題目都想好了——『為什麼要辦一本漢語期刊』。」
葉昊想了想。「讓他寫。寫完之後，我看看。」
「好。」
......
九月下旬，周工程師的卷首語發到了葉昊的郵箱。
文章不長，三千多字。
周工程師從自己年輕時在歐羅巴留學開始寫起，寫他第一次投稿國際期刊時被審稿人質疑「英語不是母語，建議潤色」，寫他後來成為審稿人後看到的「人情稿」、「關係稿」，寫他後來一直想辦一本漢語期刊但苦於沒有經費和支持。最後他寫道：
「《河洛彙刊》不是龍國的期刊，也不是緬國的期刊。它是漢語的期刊。漢語有幾千年的歷史，有過輝煌的文獻傳統。在人類文明的星空中，漢語不該缺席。我們不是為了挑戰誰，只是為了發出自己的聲音。」
葉昊看完，回復了幾個字：「很好。不用改。」
......
十月初，《河洛彙刊》創刊號的全部稿件定稿。
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地學五個領域，共十七篇論文。
周工程師的超導論文作為開篇之作，排在創刊號第一篇。陳教授的數學論文排在其後。緬國科學院和龍國科學院的論文穿插排列。
陳教授在定稿會上說了一句：「這一期，拿得出手。」
沒有人反駁。
......
京城的家裡，葉昊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馬靜雲寄來的樣書。
深藍色的封面，燙金的書名，翻開內頁，紙張的質感很好。他看了幾頁，合上書，放在桌上。
三寶兒從屋裡跑出來。「爸，這就是您說的那個期刊？」
「對。《河洛彙刊》。」
「我能看看嗎？」
「看吧。上面的文章你可能還看不懂，但可以先看看封面。」
三寶兒拿起書，翻了翻，目光停在扉頁的河圖洛書暗紋上。「爸，這個圖案真好看。」
「那是河圖洛書。龍國神話里的天書。」
「我知道。《易經》里也有河圖洛書的記載。上古時期，龍馬負圖、神龜背書，是大禹治水的祥瑞。」
葉昊看著兒子。「你什麼時候學的？」
「書上看的。」三寶兒把書放回桌上，「爸，我將來也要在這上面發文章。」
葉昊笑了。「等你發了，爸請你吃烤鴨。」
「又是烤鴨。能不能換個別的？」
「那你想吃什麼？」
三寶兒想了想。「涮羊肉。」
「行。一言為定。」
......
十月中旬，《河洛彙刊》創刊號下廠印刷。
馬靜雲在港島盯著最後一道工序。吳溫敏在陽光確認電子版同步上線。陳教授在京城等待樣書寄到。
葉昊沒有去印刷廠。他坐在京城的家裡，聽著窗外的蟬鳴。
手機震動，是周工程師的信息。「葉先生，創刊號定稿了。我想了很久，最後加了一句話在卷首語的末尾。」
葉昊問：「什麼話？」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葉昊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他定下期刊名稱時引用的典故。周工程師記住了。
他回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