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敵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幹嘛——」

  「你幹嘛——」

  心一、陳青珊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接著再次異口同聲:

  「你幹嘛藏起來?」

  兩人都是一怔,眼神中各自閃過一抹思索。

  林間的風卷著落葉沙沙作響,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下一秒,兩道聲音再次重疊在一起,不過這次略有差異:

  「所以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所以你來這兒是做什麼的?」

  心一眉頭稍蹙:

  「你能不能不要總跟我一起說話,不然聽不清。」

  陳青珊想了想道:

  「好,你先說。」

  「謝了。」

  「沒事。」

  然後兩人大眼瞪小眼。

  這次換陳青珊蹙眉:

  「你說呀。」

  「哦,就是......呃......咦.......那個.......我有點忘了,要不你先說吧。」

  心一小臉微微漲紅。

  陳青珊不想先說,她覺得這種情況應該屬於王揚曾經說過的「後發制人」的情況,什麼「未明虛實,當效寒蟬守竅;已察機微,可作驚雷破空......」好像是這麼說的吧?

  陳青珊道:

  「沒事,你先想,想完再說。」

  心一有些驚奇:

  「你人還挺好的......」

  陳青珊有些不好意思:

  「也沒有了......」

  心一突然臉色一冷,後退兩步,橫起銀刺:

  「你是不是要趁機給我下毒?」

  陳青珊一愣,也握緊長槊:

  「下什麼毒?」

  心一打起常年遊走於陰謀邊緣(自以為)而養成的特有「警惕」,一字一頓,無比鄭重道:

  「倭、狐、變!」

  陳青珊先是茫然,隨即想起如意樓外面那次交手,王揚騙心一下毒的事,便道:「我沒要下毒。」

  心一盯著陳青珊,緩緩搖頭:

  「如果是王揚這麼說,我信;你的話,我不信。」

  陳青珊睜大鳳眸:

  「為什麼?????」

  「感覺你沒王揚可信。」

  陳青珊:.......

  「我要是下毒,我也是剛才跟你交手的時候下毒。」

  「我出手那麼快,你哪有機會?」心一神情得意。

  陳青珊回想著王揚當時騙心一的場景,生起想效仿的衝動,但又覺得這招不適合自己,所以放棄了這個選項,轉而道:

  「我真沒要下毒,我身上也沒帶毒......」

  心一冷笑道:「越說越假了,我是不會上當的。」

  陳青珊挑眉:「那你想怎麼樣?」

  心一眼神危險,身形重新繃緊,如蓄勢待發的小豹。

  陳青珊鳳眸眯了眯,足尖碾入腐葉,握槊的手腕微微轉動,槊尾收於腰側,槊鋒壓低......

  .......

  「你睡著了嗎?」

  「睡著了。」

  「睡著怎麼還說話?」

  「夢話。」

  「你明明就沒睡!!!」寶月怒道。

  「你睡你的,管我睡不睡幹嘛......」

  「我睡不著。」

  「睡不著數羊。」

  「數揚?」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一直數。」

  「一隻......揚?」寶月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笑出聲來。

  王揚一直在籌思各種可能,被幾個設想的最壞情況弄得有些焦慮,再加上心中壓的幾件事,只覺有種氣悶的感覺。


  他為人一向開朗,但穿越之後壓力太大,搞得有些擔心自己得抑鬱症,所以日常生活中很注重自我調節,之前覺得自己思維有些鑽入死胡同了,便果斷拋到一邊,現在又被蕭寶月這麼一打岔,更得緩解。他不知道蕭寶月為什麼笑,隨口道:

  「你笑點好低......」

  說完便神色一黯。這句話是以前他媽黑他的。

  寶月笑完情緒也有些低落,小聲道:

  「以前我睡不著的時候,我阿母會給我哼曲。」

  不過聲音馬上就輕快起來,又有些驕傲:「我阿母哼曲可好聽了!」

  王揚默然。

  「你阿母給你哼曲嗎?」寶月問。

  「不給。」

  「哦。」

  「不過她給我聽。」

  「聽?」

  「嗯。她會布置很多曲子讓我聽,像留作業——像布置課業一樣。」

  「都有什麼曲子呀?」寶月好奇問。

  「說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王揚沉默片刻道:

  「巴赫、海頓、拉威爾、披頭士、U2、the animals......」

  寶月暈了:

  「等等等等,你在說蠻語嗎???」

  王揚笑了:「差不多.......」

  「胡曲?」

  「算是吧。」

  「我怎麼一樣都沒聽過?高麗、百濟、西域的曲子我也聽了不少,你這個巴....巴何什麼的,是什麼地方的曲子?」

  「很遠很遠地方的曲子。」

  「再遠的地方也總有名字吧,大秦?波斯?扶南?天竺?獅子國?狼牙修?」

  王揚聽了寶月連「狼牙修」(Lankasuka,馬來半島上的古國)都說出來了,笑道:

  「你知道的還不少嘛。」

  寶月敏銳問道:「比它們還遠?」

  王揚隔了一會兒,緩緩答道:

  「嗯,比它們還遠。」

  蕭寶月也不知怎麼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王揚跟個紈絝子弟似的臥於榻上,周圍盛列外國女樂的場景,頓時有些不爽。

  「誒?不對呀。你這麼窮,哪養起這麼多外國樂伎?」

  窮???

  女人你在和誰說話???

  我堂堂萬山集團創始人、董事長兼執行長,剛完成A輪融資,你說我窮?

  呵呵呵!

  王揚側身看向寶月,霸氣反問道:

  「誰告訴你我窮的?」

  寶月也側身,靜靜地看著王揚。

  王揚與寶月對視了片刻,轉過目光:

  「我窮行了吧......」

  「哈哈哈哈.......」

  寶月又笑得錘她的小鋪蓋了。

  王揚回身平躺,呆呆地看著屋頂。

  寶月聽王揚沒聲了,試探問道:「生氣了?」

  王揚神色落寞,但語氣如常,依舊打趣道:

  「想多了,我這麼窮哪配生氣......」

  寶月稍稍起身,看了王揚半晌,重新躺下道:

  「你確實沒生氣。」

  王揚語氣憊懶:「當然啦,窮得生不起氣啊......」

  「你是想你阿母了。」寶月輕聲道。

  王揚心頭一震,訝異地看向寶月:

  「你為什麼這麼說?」

  寶月也呆呆看著屋頂,聲音帶著悵惘,喃喃道:

  「因為我想阿母的時候,也是這樣......」

  .......

  「等一下!」陳青珊收槊,鳳眸銳利未減,但卻多了幾分清明,因為她知道,他需要她的清明,「我們先把話說清楚,再打也不遲。」


  「我們沒什麼好說!」心一眼神堅定,身形依舊保持著蓄勢撲擊的姿態。

  陳青珊有些頭痛,不知道該怎麼說,但她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這麼死拼下去,她不怕死,但她怕白死。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救他,和心一決生死,無論勝負,對救他都沒什麼幫助。

  她開始把自己代入王揚,想像如果王揚在,他會怎麼說?

  「其實......其實我們還是有好說的......」陳青珊惱恨自己的笨拙,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下去:

  「如果、如果沒有好說的,你之前不會問我『所以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你問了我,這就說明你想知道答案,而我也問過你『你來這兒是做什麼的』,所以我們都有想問的,又都有想答的,怎麼能說沒有什麼好說的呢?」

  天啊,我在說什麼?

  太差了,真是太差了!

  陳青珊勉強說完,臉都紅了,想到自己說之前居然還帶入了王揚,更是無地自容,只覺給王揚丟臉......

  「有道理。」

  心一收回銀刺,蓄勢出擊的姿態也隨之卸去。

  小珊震驚。

  「那你現在說,我說的對不對?」心一問。

  陳青珊還有點沒緩過來,茫然道:「什麼對不對......」

  「就是我說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對對對!」小珊急忙道。

  心一得意地揚起嘴角:「我就說嘛,不然剛才你不至於藏起來。」

  陳青珊問道:「你來這兒是做什麼的?」

  「我來——」心一剛要回答,隨即又生警惕:「你先回答我,你來這兒是做什麼的?」

  陳青珊乾脆答道:「我來救人的。」

  心一大感意外:「你也來救人的?你救誰?」

  「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王揚?!」心一吃了一驚。

  「對。」

  「不可能!王揚武技承自東周時的武學大宗師公子南!還極擅用毒!怎麼可能也被抓?你在騙我?」

  因為窺盡人心鬼蜮(自以為)而變得「多疑」(同樣自以為)的心一不信。

  陳青珊想跟心一道出實情,但又覺得說不定會起反作用,思考片刻,沉著應對道:

  「我家公子武藝雖高,但雙拳難敵四手,蠻人高手盡出,再加暗算,所以才失手被擒的。」

  心一若有所思地點頭:

  「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我殺的那兩個蠻人很弱,他們一定是知道王揚武藝高,所以才特意把高手都派去抓王揚的。」

  陳青珊暗暗鬆了口氣,附和道:

  「一定是這樣的。既然你家少主也被抓,我們可以聯手救人!」

  心一大驚:「你怎麼知道我家少主被抓了?!」

  陳青珊:.......

  「我猜的。」

  心一看了陳青珊一眼,心中稱許。自己方才雖然在智斗中處處占據上風,卻也沒想到她能猜出少主被抓的事,看來自己還是有些小覷天下英雄了。此人在智謀上未必比王揚弱多少。

  「你猜的不錯,那——」

  「那我們聯手救人!」

  心一打量著陳青珊,目光閃過一絲激賞,頷首道:

  「你很好。我已經定好了救人計劃,你可以做我的幫手。」

  小珊聽對方已經有了計劃,精神一振,忙問道:「什麼計劃?」

  心一沒有立刻回答,先是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密林,然後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

  「我們先偷偷進去,然後救了人,再把人帶出來。」

  陳青珊眨眨眼,疑惑道:

  「我沒太聽懂,所以具體的計劃是什麼?」

  心一皺眉道:「這都沒聽懂?好吧,我再說一遍,你聽仔細了......」

  心一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問道:「這回聽懂了嗎?」

  陳青珊:(¬_¬)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