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番外】莫尋(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莫尋的眼睛幾乎沒辦法從國師身上挪開。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好看,想睡。

  宏川走上前,眉眼帶著溫和的笑意,對紅衣國師道:「鶴安,有勞你來接我。」

  國師輕頷首。

  國師取出一個繡金的錢袋子,抬眸看了眼莫尋,將錢袋子遞過來:「有勞了。」

  莫尋鼻樑暗動。

  她嗅到了淡淡的香,似是某種雪後松柏的凌冽清香。莫尋心裡暗暗歡喜,這國師不僅長得好看,身上也挺香的。

  聲音還很好聽!

  簡直長在莫尋的審美上!簡直像是老天爺親自為她創造的夫君!

  莫尋從小膽大妄為,性情肆意灑脫,從不拘泥世間的繁文縟節。今日她對這越國國師一見鍾情,怎麼說都要把他勾到手。

  莫尋接過那繡金的錢袋子:「治病救人,醫者仁心——可否多嘴問一句,國師姓甚名誰?」

  接過錢袋子的時候,莫尋故意用指尖勾了下越國國師的手心。

  輕輕一划。

  帶來輕微的癢。

  國師似乎毫無察覺,清冽眉眼看不出喜怒,只用一雙黑眸鎖住莫尋,淡淡道:「我姓張,名鶴安。」

  莫尋心裡反覆咂摸著「張鶴安」三個字。

  真好聽。

  人如仙鶴,高潔出塵。

  莫尋笑盈盈湊過去:「國師大人可有婚配?年歲多少?」

  張鶴安沒有回答。

  倒是旁邊的宏川故意咳了一聲,打破僵局:「時辰不早,我要離開藥王谷了,這些日子多謝莫神醫的救治。」

  莫尋眉眼彎彎,走到宏川跟前,隨意揮了揮袖子,將無色無味的藥粉撒出去:「藥王谷素來只看錢不看人,交錢治病是慣例。」

  宏川:「甚好——」

  話還沒說完,宏川面色忽然一變,整個人歪斜暈倒在地。

  侍衛嚇了一大跳,扶起暈倒的宏川:「主子!主子——莫神醫,我家主子怎會忽然暈倒?」

  莫尋故作驚慌,忙走過去給宏川把脈,半晌皺眉道:「哎呀,你家主子體內的餘毒未清除乾淨。快背他回藥王谷,我請師父給他除毒。」

  侍衛毫不懷疑,背著暈厥的宏川返回藥王谷。

  莫尋轉過身,朝張鶴安拋出橄欖枝:「國師大人,山谷口風大,不如來我藥王谷小坐幾日?」

  張鶴安頷首:「好。」

  ...

  ...

  藥王谷。

  天氣好,陽光晴朗。

  經過簡單的醫治,宏川甦醒了。莫尋坐在床榻邊,一臉認真道:「我看你渾身新傷舊傷不斷,體內積攢的毒極多,想來你在外面過得很不好——我藥王谷遠離塵世,可暫做你的庇護所。」

  宏川想到勾心鬥角的越國皇室,只要他露面,肯定會被兄長們殘忍追殺。

  避在藥王谷,確實是個辦法。

  不過,宏川皺眉道:「莫神醫,藥王谷有規矩,病人不可在此處逗留一個月——」

  莫尋笑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等會讓師父過來給你扎幾針,助你活絡經脈,強化筋骨,再讓你浸泡在藥中,提升身體的抗毒性。將來再有人給你下毒,尋常毒素不會起作用。」

  宏川十分感激:「莫神醫的恩德,在下必定銘記!將來宏川若有出頭之日,必將千百倍報答!」

  莫尋笑了笑,立刻轉移了話題:「兄台,我想問你一件事。國師他今年多少歲?可有婚配?可有心儀的姑娘?」

  宏川錯愕。

  他似乎明白了莫尋的想法。

  宏川嘆口氣,如實回答:「鶴安與我相識,我卻不知道他的年歲。他並未婚配,至於有沒有心儀的姑娘,這我便不知道了。」

  莫尋若有所思。

  沒婚配,那就好。

  莫尋敷衍了幾句,轉身去叫師父過來給宏川扎針。

  她自己則是趴在藥廬的木窗邊,正大光明看樹蔭下乘涼飲茶的越國國師張鶴安。

  百年老樹枝繁葉茂,陽光從樹葉縫隙滲落,明晃晃的金色光芒照耀在張鶴安的暗紅衣領上,襯托地他宛如神明。


  莫尋托腮,黏糊糊的視線從上到下、仔仔細細觀察張鶴安。

  「頭髮真黑。」

  「鼻樑真高。」

  「嘴唇形狀也好看,不知道親起來是什麼感覺。」

  「喝茶的動作真雅,嘖嘖,不愧是國師。」

  莫尋越看越喜歡。

  看了不多久,老藥王走進藥爐,將手裡的銀針隨手一扔,再順手敲了下莫尋的腦袋。

  「哎喲,師父您幹嘛打我!」莫尋吃痛,嗷地捂住自己的腦袋。

  老藥王沒好氣瞪著他:「那宏川已經病癒,你為何還把他弄回藥王谷?為師只能給他針灸疏通經脈,幫他強身健體,算是補償。」

  莫尋笑盈盈,指著院子裡飲茶的張鶴安:「師父,我想要他。我一看到他,就喜歡得很。」

  老藥王:...

  隔著木窗,老藥王眯起深邃的眼眸,仔細打量張鶴安一番。半晌,老藥王搖搖頭:「此人不簡單,老夫看不透。年紀輕輕能當上越國的國師,可見他不是池中之物。」

  莫尋:「管他是不是池中之物,先弄到手再說。」

  老藥王吹鬍子瞪眼:「你這脾氣哪學的?您看看外頭的姑娘,哪個像你這般口無遮攔!」

  莫尋聳聳肩:「人活一世,重在享受當下。我才不會瞻前顧後,只要作出決定,就不要給自己留退路。」

  她看上越國國師了。

  她就要他。

  老藥王無可奈何:「強扭的瓜不甜!」

  莫尋:「我管他甜不甜,至少要吃到嘴裡嘗嘗味兒——哎呀,師父你也別擔心,徒兒傳承了您的醫術,能夠自保。將來我有了孩子,咱們藥王谷不就有了傳承,你也能抱孫子,多好呵」

  老藥王年事已高,確實想抱孫子了。

  聽莫尋這麼說,老藥王撓撓頭,到底沒有再干涉莫尋了。

  有老藥王的默許,莫尋接下來開始她的計劃。

  宏川「因病」暫住藥王谷,國師作為他的摯友也住在此處。

  莫尋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她才不會忸忸怩怩,當天下午,莫尋拎著一壺藥酒,大大方方坐到張鶴安面前。

  莫尋道:「國師呀,交個朋友?」

  張鶴安紋絲不動。

  莫尋托腮:「聽說國師至今沒有成婚,那可真巧啊,我也沒成婚。不如咱倆今晚拜堂成親?」

  張鶴安黑眸悠悠。

  他望著眼前的莫尋,前塵往事歷歷在目,莫尋的面龐和昔日的她重合在一起。張鶴安緩緩道:「姑娘自重。」

  莫尋:「什麼重不重的,我可不重。國師大人若是抱一抱我,便知道我的體重了。」

  張鶴安飲茶的手指一頓。

  莫尋有說不完的話,嘰嘰喳喳對著張鶴安輸出。張鶴安紋絲不動,清冷如山間月。

  莫尋倒也不放棄。

  世上無難事,只要她不放棄。接下來的一個月,莫尋孜孜不倦開展對張鶴安的追求。

  她把山間最美的花摘來,放進張鶴安房間的花瓶里:「國師大人比這花兒還好看呢。」

  她還畫了張鶴安的畫像,笑盈盈送給他:「看看我這畫技如何?」

  她半夜佯裝喝醉酒,撞開張鶴安的房門:「哎呀,良辰美景,不如今晚咱們洞房?」

  一個月後,還是沒把國師弄到手。

  莫尋磨牙。

  這張鶴安簡直難搞,她差點想要動用手段,直接把他藥倒,拖到臥室里直接辦了。

  可這大膽的想法還未實施,老藥王忽然離世了。

  那是個很尋常的午後,老藥王用過午膳,照例去藥園子外的藤椅曬太陽。他閉上眼午憩,等莫尋去叫他的時候,老藥王已經失去了呼吸。

  九十八歲,無病無痛,沒有遺言,安詳離世。

  莫尋很傷心,也很遺憾。

  她送宏川和張鶴安離開藥王谷,自己獨自安葬了老藥王。

  她一個人在藥王谷,替老藥王守了一年的靈。從小離群索居,老藥王是莫尋唯一的親人,老藥王離世後,莫尋忽然感覺很茫然,不知道要做什麼。


  她想去塵世間看一看。

  莫尋在老藥王的墳前燒紙,對他說:「師父啊,徒兒出門逛逛,會經常回來看你的。等將來我老了,也回藥王谷隱居,再養個小娃娃傳承藥王谷。」

  在老藥王的墳前磕了三個頭,莫尋背著行囊下山。

  她先去了越國的皇都。

  此時的越國皇室很混亂,老皇帝的十幾個兒子爭奪皇位,後宮裡皇后和嬪妃也斗得不可開交。老皇帝為了鞏固威勢,率兵攻打慶國。

  內亂外戰不斷。

  莫尋對朝局不感興趣,她如今女扮男裝,化作一個尋常的江湖游醫。她夜裡在湖邊的畫舫船上喝酒,醉意上頭,撲通掉進湖水裡。

  等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豪華的臥室里,身上的男裝已經換成淺色寢衣,一頭黑髮柔順散在肩頭。

  莫尋摁住太陽穴,實在記不起昨晚的事。直到屋門傳來嘎吱聲,深紅色衣擺如雲朵散開,張鶴安那張令人印象深刻的面龐出現。

  張鶴安捧著一碗風寒藥,遞給她:「喝下,別病了。」

  莫尋腦子裡的神經砰得一聲,斷了。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張鶴安喜歡我!

  他絕對喜歡我!

  莫尋沒有接過那碗藥,她露出大大的笑容,曖昧地湊到張鶴安面前,手指輕輕勾了下張鶴安弧度明朗的下巴:「國師大人,你給我換的衣裳?」

  張鶴安垂下眸子,輕頷首:「嗯。」

  莫尋故作難過:「哎呀,我好歹也是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被一個男人給看光了,以後怎麼見人呀。國師大人,你得對我負責。」

  張鶴安:「好。」

  莫尋張張嘴,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好?」

  張鶴安:「嗯。」

  莫尋整個人飄飄忽忽,喜悅啪地擊中她,她心裡盛開了一朵朵喜悅的鮮花。

  以至於眼前一黑,暈倒在床上。

  等她再次醒來後,熟練地給自己把脈開藥方,喝下她自己開的藥,她才稍微鬆了口氣。

  風寒病,自己治最放心。

  她住在張鶴安的國師府,每天吃飯睡覺撩張鶴安,小日子過得蜜裡調油。失去了親人老藥王,她好像又找到了新的家。

  不久後,張鶴安籌備了兩人的婚禮。

  新婚夜當晚。

  張鶴安挑開紅蓋頭,他端詳著莫尋的面龐,低聲說:「阿尋,記住,是你先招惹的我。」

  莫尋湊過去,摟住他脖子:「是是是,老娘先招惹的你!趕緊洞房,要是你不行也沒關係,反正我是大夫,我能治好你不舉的毛病,唔唔...」

  春宵苦短。

  紅燭照到天明。

  莫尋次日下午才齜牙咧嘴坐起來,揉著酸疼的腰,尋思著偷偷給張鶴安弄點藥。

  太久了,得治!

  總的來說,莫尋的婚後生活十分美滿。

  國師這職位,不涉黨爭,張鶴安也沒遭到皇族的壓迫。莫尋婚後在越國皇都開了一家醫館,懸壺濟世,白天在醫館裡治病救人,晚上摁著張鶴安這樣那樣,日子還算風平浪靜。

  她以為往後餘生,都會如此幸福下去。

  直到這天黃昏,她離開醫館返回國師府邸。在國師府門口,一個頭戴白色帷帽的姑娘跪在府邸門口,哭著哀求見見國師。

  莫尋走過去,問她:「你找國師作甚?」

  那姑娘瞧見莫尋的面容,哽咽道:「你也忘不了國師對吧...咱們是一路人。」

  莫尋一頭霧水。

  什麼叫一路人?

  姑娘摘下白色帷帽,露出一張漂亮的面龐。莫尋驚訝地發現,這姑娘長得居然和自己有五六分的相似。

  莫尋腦袋嗡嗡作響,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她把這姑娘帶回國師府邸。

  茶水備好,那姑娘哭哭啼啼地講述了她的來歷。

  她名字叫荔枝,是越國愈縣的一個商戶女。三年前,她正在陪著父親買布,偶然被張鶴安看見,張鶴安將她帶回司天監。


  張鶴安位高權重,模樣也俊,荔枝以為自己被他看中了。誰知三日後,張鶴安將她送回家鄉,還派人給了她一百兩銀子。

  回到家鄉後,荔枝始終忘不了張鶴安,想要再去皇都尋找他。哪怕當個奉茶的丫鬟,她也願意。

  去皇都的路上,荔枝偶然瞧見,國師府的人又帶回去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那姑娘長得和荔枝很像,荔枝猜測,張鶴安可能一直在尋找一個姑娘。

  那姑娘長得和荔枝等人很像。

  荔枝傷心欲絕,回到家鄉。三年後,她父親離世,她無依無靠,想要去找張鶴安求助,在國師府當個丫鬟。

  「看在我這張臉上,希望國師能愛屋及烏,給我一個活路。」荔枝撫摸著自己的臉,黯然流淚。

  說罷,荔枝又同情地看著莫尋:「姑娘,你剛來國師府不久吧?哎,不出三日,你也會被送走的。」

  莫尋如遭雷劈。

  腦袋嗡嗡,仿佛墮入地獄。

  莫尋踩著虛無的步子,跑到張鶴安的書房密室里。她知道張鶴安的書房裡有一個密室,有次她無意中打開密室開關,好奇地想要進去,被張鶴安攔住。

  張鶴安說,密室里是越國重要的機密。

  莫尋那時候正沉迷張鶴安,哪會給他惹麻煩,便保證不會進去。

  這次,莫尋打開書房的密室。

  密室在地下,通道里放著很多南楚夜明珠,一條通道亮如白晝。她走到密室的盡頭,那裡是一間大屋子。

  屋子裡的裝潢風格,是南楚風,牆壁鑲嵌的夜明珠、案桌上的紅寶石和絲綢,都是南楚貨。牆壁上,還掛著一幅畫像。

  畫像里,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姑娘,穿戎裝,騎著馬,張揚如太陽。

  莫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