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番外】李青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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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尋很快開始行動。

  和親隊伍里的五十來人,都變成了她手裡鋒利的「利刃」。李青尋逐步收服周邊的蠻族部落,練兵、製造武器,開闊疆土。

  一支隊伍逐漸壯大。

  不到五年,她收服近百個部落,自立為王。等實力穩定後,她開始向夜郎國發起進攻。依靠強大的武力和輿論戰術,腐朽的夜郎國王朝最終轟然倒塌,納入她的疆土。

  李青尋親自率軍打入夜郎國的皇都,見到了那位白髮蒼蒼的夜郎國皇帝。

  嫁到夜郎國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打入夜郎國痛快。

  那老皇帝對著李青尋破口大罵,李青尋手起刀落,老皇帝殞命,李青尋登基為帝,一個新的南楚國誕生。

  南楚國建立後,李青尋在外四處征戰,張鶴安替她梳理內政。兩人強強聯手,不到兩年,南楚的局勢徹底穩定。

  南楚的疆土,也擴張到慶國邊沿,兩個國家僅僅一水之隔。

  此時,慶國的皇帝是曾經的三皇子李昂。

  得知李青尋登基為帝時,李昂震驚地說不出話。他哪能想到,這個六妹妹竟有如此大的能力和野心。

  震驚之餘,李昂也難免開始擔憂起來。當年慶國送她去和親,沒準李青尋滿肚子的怨氣,若是她決定攻打慶國,戰事又將再起。

  思來想去,李昂給李青尋寫了一封國書,委婉探查她的想法。

  此時南楚的局勢已經徹底穩定,李青尋沒再到處打仗,她的心思轉移到開採礦產上。收到慶國的國書後,她夜裡回宮和張鶴安商量。

  李青尋問:「他是不是覺得我要攻打慶國?」

  張鶴安給她梳頭髮:「那阿尋你想攻打慶國嗎?」

  李青尋想了一會兒,遺憾搖頭:「慶國朝局穩定,兵強馬壯,百姓也算安居樂業。慶國和越國關係密切,我若強行出兵,贏的概率很低。」

  還是不打了。

  她是個熱愛和平的人。

  「哎喲,再給我按按肩膀。」李青尋活動肩頸,可能最近幾年常年在外,她的身體情況漸漸不如從前。

  張鶴安耐心給她按肩膀。

  長樂宮燈火融融,夜色靜謐,春日夜裡能聽見蟲鳴。李青尋望著銀鏡里的張鶴安,快十年了,張鶴安容貌絲毫沒有折損,如同歲月里釀造的酒,日漸醇香。

  她看得心痒痒。

  轉過身,勾著張鶴安修長的脖子親了一下,很自然地轉移了地點,回到床榻上胡天胡地。

  ...

  ...

  又過了大半年,李青尋給慶國和越國皇帝都寫了一封國書,誠懇邀請他們參加「三國首領會晤暨商貿互市會議」。

  南楚物產豐饒,金銀寶石礦產豐富;慶國商貿發達,糧食產量多;越國棉花極多,畜牧業發達。

  李青尋最近試圖製造儀器,需要不少慶國和越國的物資。找兩國皇帝開通貿易,是最好獲取物資的方法。

  國書送了出去。

  越國拓跋玉和慶國李昂都回了國書,願意接受。如今三個國家,呈現三足鼎立的狀態,和平才是長久之計。

  會晤地點,定在一個叫明洲的小地方。此處算是三國交界地,沒有縣衙管理。三國皇帝即將到達此處,士兵早早駐紮著,確保皇帝的安全。

  時隔十年,李青尋再次見到了李昂和拓跋玉。

  她笑著朝李昂打招呼:「三哥,別來無恙。」

  李昂既驚喜又警惕。

  心情複雜,他最終還是露出和善的笑容:「六妹妹,別來無恙。」

  拓跋玉看著李青尋。

  當年在涼州城見過兩面,那時的李青尋眉眼青澀,騎著馬在街上晃悠,開口便是憂國憂民的好詩。李青尋拒絕了他的求婚,她不依附男人,她自立為王。

  拓跋玉感到些許的遺憾。

  三個皇帝都胸懷抱負,不是昏庸懦弱之輩。商討三日,盟約得到敲定。

  入夜,一場隆重的慶祝晚宴開始了,三國皇帝入席而坐。李昂看見了闊別多年的張鶴安。

  張鶴安坐在李青尋身邊,李青尋喝了不少酒,張鶴安默不作聲把酒水換成醒酒茶。李昂看張鶴安那樣子,心裡嘖嘖稱奇。


  外界流言紛紛,都說南楚女帝強娶了慶國張丞相,將他困在南楚後宮裡。

  可李昂了解張鶴安。

  無人能強迫他。

  張鶴安是心甘情願留在李青尋身邊的。

  夜宴結束,李青尋已經喝得醉醺醺。她打著酒嗝,對不遠處的拓跋玉和李昂說:「二位且慢,我有事和你們說...」

  拓跋玉和李昂停住腳步。

  李青尋醉醺醺地說:「我南楚後宮空空。兩位若是有意,可入我的後宮,我自不會虧待你們...嘿嘿。張鶴安這狗東西,不許老娘找小郎君,哼,老娘不僅要找,還要納他國皇帝為妃...嘿嘿。」

  拓跋玉:...

  李昂:...

  拓跋玉望著李青尋,說實話,如果他自己不是皇帝,也許真的會答應李青尋的提議。畢竟世上的女子千千萬,像李青尋這般特殊的女子萬里挑一,實在難得。

  張鶴安面如寒霜,扶著爛醉如泥的李青尋離去。

  第二日李青尋醒過來時,只覺得頭疼欲裂,宿醉讓她腦仁兒很難受。她煩躁地摁住太陽穴,習慣地喊:「張鶴安,我要喝點熱水。」

  喊了好幾聲,不見張鶴安的聲音。

  倒是進來一個伶俐的宮女,端著一杯熱水送到床邊:「皇上,熱水來了。」

  李青尋納悶:「張鶴安呢?」

  宮女低下頭,小聲回答:「他昨夜送您回屋歇息,隨即一個人回了書房。」

  李青尋一頭霧水。

  以前兩人總是同榻而眠,早上起來也能看見對方的臉。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張鶴安居然去書房裡睡?

  李青尋性格大大咧咧,也沒多想,只當張鶴安有事要忙。

  她喝完熱水,又開始吃早膳。

  飽餐一頓後,李青尋派人清點兵馬,準備明日返程回南楚。忙到天黑,張鶴安依然沒有露面,李青尋漸漸咂摸出一絲不對勁。

  她前往書房找張鶴安。

  書房裡,張鶴安一身深紅色的長袍,黑髮以一根木簪半挽著。燭火明亮,張鶴安手執毛筆,正在宣紙上寫字。

  銅爐里薰香清雅。

  李青尋倚在書房柱子邊,只覺得張鶴安真像一幅畫兒。

  耐看,好看。

  李青尋清清嗓子,走到案桌邊:「今日在忙些什麼呢?」

  張鶴安執筆的動作一頓,他緩緩抬起頭,一雙黑曜石般的黑眸藏著李青尋看不懂的悲傷。

  李青尋心臟仿佛被刀子輕輕戳了一下。

  她問:「你別這樣看我...哎喲,到底遇到什麼事了?還是慶國那邊逼著你回去?」

  張鶴安緩緩搖頭。

  他放下毛筆,忽然用很輕的聲音問李青尋:「阿尋,你對我厭倦了?」

  李青尋愣住了。

  她湊到張鶴安身邊,納悶道:「少胡言亂語,我何時厭倦了你——哎呀,張鶴安你莫用這種眼神看我,搞得老娘好像是什麼負心漢。」

  張鶴安垂下眸子。

  他看上去很委屈很傷心,仿佛一個為愛奮不顧身、卻慘遭真愛拋棄的可憐人。

  李青尋絞盡腦汁開始回想,她這幾日哪裡做錯了,引起張鶴安這傢伙胡思亂想——想來想去,李青尋忽然記起昨夜醉酒後的記憶。

  她喝得醉醺醺,似乎是想要納越國皇帝和慶國皇帝為妃...

  李青尋暗暗唾罵。

  喝酒誤事!

  她握住張鶴安的手,試圖勸勸胡思亂想的張鶴安:「別亂想,我那是說胡話!喝醉酒說的話,哪能當真?更何況拓跋玉和李昂都三十多歲,又老又丑的,我怎麼會喜歡老臘肉?」

  張鶴安道:「我今年也有三十五了。」

  李青尋腦袋一抽一抽的,她還真不會安慰吃醋的男人,她只能扯住張鶴安的衣袖,乾巴巴說:「老娘不是那意思!張鶴安你給我正常點!別給我來裝可憐這一套,我不吃你這招數。」

  張鶴安扯開衣袖:「那你去找更年輕的少年郎吧。」

  語氣更加像個怨婦。


  李青尋:...

  李青尋想不到辦法,她乾脆拽住張鶴安的衣領,直接堵住他的嘴。

  張鶴安攬住她的腰,緩慢回應。

  不多時,書房成了戰場,宮燈里的蠟燭燃燒到深夜。

  夫妻吵架,往往床頭吵架床尾和,這句話自古以來都有道理。

  次日返回南楚的路上,李青尋渾身酸痛地趴在馬車裡,張鶴安耐心給她按摩腰和腿。李青尋後知後覺,她撩起眼皮:「你昨夜是不是在故意裝可憐啊?」

  張鶴安替她按摩,藏住嘴角的笑容:「沒有。」

  馬車繼續南下。

  張鶴安握住李青尋的手,輕聲道:「阿尋,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可好?」

  李青尋眯著眼睛:「隨緣,沒準我會死在你前面。」

  ...

  李青尋不經意的一句話,沒成想竟一語成讖。

  回到南楚後不久,李青尋的身體忽然出現嚴重的病症。早些年在蠻夷部落里征戰,常年吸入山野里的有毒瘴氣,毒素積攢在體內,在她三十歲後開始爆發。

  李青尋的身體開始衰弱。

  對於生死,李青尋其實並不在意。是個人都會死,她也不例外。

  沒準她運氣好,死後能回到現代呢。

  建立南楚後,李青尋開始開發南楚境內的石油等物資,試圖在封建王朝建立起現代文明。可惜生產力太落後,總是擁有現代的知識,她卻連最普通的塑膠袋都造不出來。

  李青尋平靜籌備自己的後事,但張鶴安的偏執瘋狂卻初見端倪。

  他不能接受李青尋離開,他用盡手段想要救治她。

  求神拜佛,占卜古今,尋仙問藥,能用的手段張鶴安都試過。

  可李青尋依然逐漸枯萎。

  她在三十五歲時病逝。

  舉國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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