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時日不多
...
城門口，東臨公主已經把馬車備好。吳王姍姍來遲，東臨公主差點把手裡的雞毛撣子砸過去。
「明知那位高不可攀，你還跑去找死？」東臨公主恨鐵不成鋼。
吳王委屈巴巴低下頭：「阿姐，我都要回東臨了，您就別打罵我了。」
東臨公主鼻樑泛酸，深深擁抱她可憐又愚蠢的弟弟。
東臨公主壓低聲音，好言好語道：「你喜歡誰都可以，但唯獨不能是那位。世上好姑娘很多，將來你會遇到適合你的姑娘。」
吳王眼圈泛紅。
他悶悶地捂著心口，嗓音哽咽：「可是阿姐...嗚嗚嗚我的心好難受，我感覺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了。」
夏天的風他永遠記得，清清楚楚訴說他的愛。
東臨公主摸摸吳王的腦袋：「快走吧，阿姐給你備了足夠的金銀財帛。你若是不回東臨，可在南方買一處宅子久居——不知為何，我總有種預感，咱們姐弟很快會重逢的。」
吳王淚眼汪汪點頭。
姐弟倆依依不捨分別。
豪華馬車載著失戀的吳王，沿著長長的官道離開繁華的燕京城。
吳王鬱鬱寡歡，靠在搖晃的車壁上，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沈薇的美好背影。
張五哥看吳王悶悶不樂，便故意找話題：「王爺，要不咱們改道去江南，聽聞那裡有不少美麗聰慧的姑娘。」
吳王悶悶托腮，興致缺缺望著遠方長長的官道：「美麗聰慧有何用？本王喜歡鮮活的姑娘，背影要好看，性格要堅韌。」
就如元喜兒，就如沈薇。
可惜了，好女難得。
此生若是不能娶到他喜歡的，還不如孤寡終生。
吳王心裡難受，不想再坐悶悶的馬車。他走出馬車，翻身騎上一匹馬，準備騎馬繼續前行。
剛勒住韁繩，他忽地聽見沉悶的馬蹄聲。陌上官道黃草連天，一匹黑色駿馬如閃電奔襲而來，捲起塵土飛揚。
駿馬靠近，塵土停歇，吳王被塵土吹得鬼迷日眼。
「兄台，請問燕京城還有多遠？」爽朗的女聲詢問。
吳王眼睛進了灰塵，看不清那騎馬女子的面容，聽聲音似乎很年輕，透著一股颯爽勁兒。吳王揉眼睛，回答：「沿著這條路，約莫五十里就是燕京城。」
女子笑了笑：「多謝！你眼睛進灰塵了？抱歉，我急著趕路，許久沒洗過馬了。」
女子掏了掏袖子，摸出一張陳舊的手帕遞給吳王：「你擦擦眼睛。」
吳王擦著眼睛。
等眼前視線清明之後，他才看見那女子策馬離去的背影。那女子身穿灰撲撲的衣裳，頭髮隨意用布條包紮，騎馬的動作英姿颯爽。
吳王沉寂了兩個時辰的心臟，再次砰砰跳動。
好瀟灑的背影！
這姑娘哪裡人？
她可有婚配？
她應該不是哪國的太后吧？
張五哥駕著馬車過來，殷勤對吳王說：「王爺，咱們繼續趕路嗎？往前走二十里有個小鎮，今晚可以歇息。」
吳王攥著手帕，瞪張五哥一眼：「趕什麼路！回燕京城！本王有寶貴的東西落在城裡了！」
吳王迅速返程。
燕京城晏府，東臨公主送走了弟弟，心情不太好。雖然沈薇仁善寬厚，並未犟嘴，但吳王畢竟冒犯天顏，送走他也算一種認錯的態度。
東臨公主靠在椅子上，捧著茶杯喃喃：「哎，路途遙遠，不知道阿弟會不會生病，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管家匆忙走進來：「夫人！吳王殿下他他他他——」
東臨公主沒好氣抬眼：「他已經走了。」
管家：「不是！吳王他又回來了！」
東臨公主一頭霧水，她迅速起身出門，在府邸大門口瞧見了她闊別三個時辰的弟弟。
東臨公主茫然：「阿弟，你怎麼又回來了？」
吳王上前，欣喜道：「阿姐，我看上了一個姑娘！我有預感，她便是國師預言的非凡女子！她還主動給我手帕，她肯定喜歡我！」
東臨公主：...
三個時辰前，吳王還信誓旦旦說「我感覺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了」。這才過去多久，這貨翻臉比翻書還快。
...
...
天黑，落月湖皇莊燈火通明。
沈薇站在莊子門口，翹首期盼。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馬匹的響動。
一匹黑色駿馬出現。
穿灰衣的年輕姑娘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皇莊的管家後，她朝沈薇走去，雙膝跪地行禮：「明月拜見姑母！姑母萬安！」
沈薇笑著扶起她：「今早接到兄長的來信，才知你來了燕京。日夜兼程，辛苦了。」
沈明月笑盈盈道：「不辛苦。父親母親得知姑母前段日子病重，很是擔憂，可邊境瑣事極多無法抽身，我剛好得空，就趕來燕京探望您。」
沈明月是大將軍沈滅越和孫輕眉的長女，從小住在涼州城。
前段日子沈薇中了「厭勝之術」，消息傳到涼州，沈滅越心急如焚。沈明月便主動請纓，來燕京城探望。
沈薇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侄女，細細打量，沈明月眉眼和孫輕眉很相似，又有沈滅越的豪爽氣概。
沈薇十分喜歡，拉著小姑娘進屋用膳。東苑的屋子收拾好，讓沈明月在莊子裡住下。
沈明月適應能力極強，為人又爽朗大方，很快和樂游成為好友。
湖畔涼亭里，莫尋和沈薇嗑瓜子兒。
莫尋看到畫舫船上玩鬧的沈明月和樂游，感慨萬千。莫尋嗑著瓜子兒，語氣羨慕：「沈薇呀，你看她們多年輕多鮮活——真是歲月不饒人，當年我還不是個毒婦時，也像她們笑得這般開心。」
莫尋感覺自己老了。
活了兩世，身心俱疲。
沈薇遞給她一碗夏日冰飲，輕聲安慰：「別想太多。你若是想要找人閒聊，只管來尋我。」
同為一個時代的人，她們總有很多聊不完的話題，回憶不完的過去。
但沈薇漸漸察覺，莫尋她變得死氣沉沉，飯量驟減，面容憔悴，精神萎靡。
莫尋失去了生存的念頭，心如槁木，再也沒有生機。
波光粼粼的落月湖映入莫尋的眼帘，莫尋嘆息道：「沈薇呀，我時日不多。我死後，你把我葬在南山。」
城門口，東臨公主已經把馬車備好。吳王姍姍來遲，東臨公主差點把手裡的雞毛撣子砸過去。
「明知那位高不可攀，你還跑去找死？」東臨公主恨鐵不成鋼。
吳王委屈巴巴低下頭：「阿姐，我都要回東臨了，您就別打罵我了。」
東臨公主鼻樑泛酸，深深擁抱她可憐又愚蠢的弟弟。
東臨公主壓低聲音，好言好語道：「你喜歡誰都可以，但唯獨不能是那位。世上好姑娘很多，將來你會遇到適合你的姑娘。」
吳王眼圈泛紅。
他悶悶地捂著心口，嗓音哽咽：「可是阿姐...嗚嗚嗚我的心好難受，我感覺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了。」
夏天的風他永遠記得，清清楚楚訴說他的愛。
東臨公主摸摸吳王的腦袋：「快走吧，阿姐給你備了足夠的金銀財帛。你若是不回東臨，可在南方買一處宅子久居——不知為何，我總有種預感，咱們姐弟很快會重逢的。」
吳王淚眼汪汪點頭。
姐弟倆依依不捨分別。
豪華馬車載著失戀的吳王，沿著長長的官道離開繁華的燕京城。
吳王鬱鬱寡歡，靠在搖晃的車壁上，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沈薇的美好背影。
張五哥看吳王悶悶不樂，便故意找話題：「王爺，要不咱們改道去江南，聽聞那裡有不少美麗聰慧的姑娘。」
吳王悶悶托腮，興致缺缺望著遠方長長的官道：「美麗聰慧有何用？本王喜歡鮮活的姑娘，背影要好看，性格要堅韌。」
就如元喜兒，就如沈薇。
可惜了，好女難得。
此生若是不能娶到他喜歡的，還不如孤寡終生。
吳王心裡難受，不想再坐悶悶的馬車。他走出馬車，翻身騎上一匹馬，準備騎馬繼續前行。
剛勒住韁繩，他忽地聽見沉悶的馬蹄聲。陌上官道黃草連天，一匹黑色駿馬如閃電奔襲而來，捲起塵土飛揚。
駿馬靠近，塵土停歇，吳王被塵土吹得鬼迷日眼。
「兄台，請問燕京城還有多遠？」爽朗的女聲詢問。
吳王眼睛進了灰塵，看不清那騎馬女子的面容，聽聲音似乎很年輕，透著一股颯爽勁兒。吳王揉眼睛，回答：「沿著這條路，約莫五十里就是燕京城。」
女子笑了笑：「多謝！你眼睛進灰塵了？抱歉，我急著趕路，許久沒洗過馬了。」
女子掏了掏袖子，摸出一張陳舊的手帕遞給吳王：「你擦擦眼睛。」
吳王擦著眼睛。
等眼前視線清明之後，他才看見那女子策馬離去的背影。那女子身穿灰撲撲的衣裳，頭髮隨意用布條包紮，騎馬的動作英姿颯爽。
吳王沉寂了兩個時辰的心臟，再次砰砰跳動。
好瀟灑的背影！
這姑娘哪裡人？
她可有婚配？
她應該不是哪國的太后吧？
張五哥駕著馬車過來，殷勤對吳王說：「王爺，咱們繼續趕路嗎？往前走二十里有個小鎮，今晚可以歇息。」
吳王攥著手帕，瞪張五哥一眼：「趕什麼路！回燕京城！本王有寶貴的東西落在城裡了！」
吳王迅速返程。
燕京城晏府，東臨公主送走了弟弟，心情不太好。雖然沈薇仁善寬厚，並未犟嘴，但吳王畢竟冒犯天顏，送走他也算一種認錯的態度。
東臨公主靠在椅子上，捧著茶杯喃喃：「哎，路途遙遠，不知道阿弟會不會生病，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管家匆忙走進來：「夫人！吳王殿下他他他他——」
東臨公主沒好氣抬眼：「他已經走了。」
管家：「不是！吳王他又回來了！」
東臨公主一頭霧水，她迅速起身出門，在府邸大門口瞧見了她闊別三個時辰的弟弟。
東臨公主茫然：「阿弟，你怎麼又回來了？」
吳王上前，欣喜道：「阿姐，我看上了一個姑娘！我有預感，她便是國師預言的非凡女子！她還主動給我手帕，她肯定喜歡我！」
東臨公主：...
三個時辰前，吳王還信誓旦旦說「我感覺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了」。這才過去多久，這貨翻臉比翻書還快。
...
...
天黑，落月湖皇莊燈火通明。
沈薇站在莊子門口，翹首期盼。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馬匹的響動。
一匹黑色駿馬出現。
穿灰衣的年輕姑娘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皇莊的管家後，她朝沈薇走去，雙膝跪地行禮：「明月拜見姑母！姑母萬安！」
沈薇笑著扶起她：「今早接到兄長的來信，才知你來了燕京。日夜兼程，辛苦了。」
沈明月笑盈盈道：「不辛苦。父親母親得知姑母前段日子病重，很是擔憂，可邊境瑣事極多無法抽身，我剛好得空，就趕來燕京探望您。」
沈明月是大將軍沈滅越和孫輕眉的長女，從小住在涼州城。
前段日子沈薇中了「厭勝之術」，消息傳到涼州，沈滅越心急如焚。沈明月便主動請纓，來燕京城探望。
沈薇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侄女，細細打量，沈明月眉眼和孫輕眉很相似，又有沈滅越的豪爽氣概。
沈薇十分喜歡，拉著小姑娘進屋用膳。東苑的屋子收拾好，讓沈明月在莊子裡住下。
沈明月適應能力極強，為人又爽朗大方，很快和樂游成為好友。
湖畔涼亭里，莫尋和沈薇嗑瓜子兒。
莫尋看到畫舫船上玩鬧的沈明月和樂游，感慨萬千。莫尋嗑著瓜子兒，語氣羨慕：「沈薇呀，你看她們多年輕多鮮活——真是歲月不饒人，當年我還不是個毒婦時，也像她們笑得這般開心。」
莫尋感覺自己老了。
活了兩世，身心俱疲。
沈薇遞給她一碗夏日冰飲，輕聲安慰：「別想太多。你若是想要找人閒聊，只管來尋我。」
同為一個時代的人，她們總有很多聊不完的話題，回憶不完的過去。
但沈薇漸漸察覺，莫尋她變得死氣沉沉，飯量驟減，面容憔悴，精神萎靡。
莫尋失去了生存的念頭，心如槁木，再也沒有生機。
波光粼粼的落月湖映入莫尋的眼帘，莫尋嘆息道：「沈薇呀，我時日不多。我死後，你把我葬在南山。」